彩明到鳳城的那天,正好是曾曉冉他們得到慕容他們平安的消息。他們現在都在慕容府,她鬆了一口氣,秋燁銘其實也鬆了一口氣,終於彩明來了,好多尷尬的問題,他不用去面對了,而且人齊了,他們也可以出發了,早點治療好她的眼睛,早點他可以繼續去做他應該作的事情。
三個人,兩匹馬,收拾了簡單的東西,立即朝南出發。可是越往南走,所見到的流民也越來越多,大多都是拖家帶口的婦孺幼小,衣着破破爛爛的。
到了黃昏路邊的流民就更多了,顯然都打算在官道邊上露宿一宿。隨着天越來越暗,兩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騎馬的速度也不得漸漸放慢。最後不得不在一個小鎮上停下來。
只是三個人還沒找到客棧,就在路上遇到冤家了。小鎮子的道路本來就狹窄,秋燁銘三人兩匹馬剛剛好,更別說前後的十二匹馬了。
“好巧!”秋燁銘淡然的笑着,看着馬匹上的人,凌厲的目光,如同眉角的刀疤一樣的兇悍。
“秋太傅,好巧!”王殞皓笑着打量秋燁銘,微眯的眼睛透着一股好玩的因子,仔細打量着秋燁銘身邊的兩名女子,“大戰即開,太傅不再京師坐鎮輔佐小皇帝,怎麼在這蠻荒小鎮,難道說,先生打算投靠我們甲子軍,幫我們恢復昔日大輝王朝?”
“王公子,太傅的確應該在京師,而我今天只是受江湖上的朋友所託,帶這位姑娘去看病。”秋燁銘看和王殞皓身後的六人,都是江湖上略有名氣的高手,心裡暗暗驚歎,竟然他們都投靠甲子軍了。而且他身後還有六人,他雖然沒有回到看是誰,但是從呼吸中都可以聽出來是練內家功的高手,要是真的動起來手,他想逃是沒有問題,但是若是想要帶着彩明和曾曉冉全身而退,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哦?這麼說秋公子現在與那小皇帝沒有關係了?”王殞皓笑着馬上的白衣人,沒想到在這個小鎮上能遇到,他倒要看看,一向瀟灑的秋燁銘,今天是要棄人狼狽而逃呢,還是放棄自己的立場,卑躬屈膝!
“平民百姓都知道,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我與皇上雖然不能說父子之情,但是君臣之間,師徒禮儀,怎麼能說沒有關係就沒有關係。”秋燁銘坦蕩的迎上那打量的目光,無畏無懼。
“好個君臣之間,師徒禮儀!”王殞皓拍手笑着看着秋燁銘,“不知道秋太傅能不能滯留幾天,與我切磋一下詩詞歌賦,治國平天下的道理?”
王殞皓話音剛落,前後四人從馬上縱躍而起,如大鵬展翅般的朝秋燁銘衝了過來,秋燁銘拔出長劍,竟然沒有一絲要守的意思,銀劍幻化出美麗的弧度,攻勢凌厲。那四人本以爲聯手必然可以擒下秋燁銘,誰知道他使出拼命的招式,一下子都心存膽怯,手裡的招式弱了一份,更是讓秋燁銘佔了先機。
王殞皓微微皺眉,心裡暗罵那四人膽小怕事,他在一邊旁觀清楚的很,秋燁銘那把劍太過飄逸,招式雖然精妙,卻抵不過硬碰硬,一開始他就使出這樣凌厲的攻勢,就是爲了嚇唬人的。冷笑着說,“秋公子果然劍法高明,如此飄逸的劍也能發出這麼凌厲的攻勢。”
那四人本來就是江湖老手,聽到王殞皓的話,一下子明白了秋燁銘的意圖,手裡的刀劍開始使出了蠻勁,果然逼的秋燁銘收回了凌厲,只能與他們迂迴起來。
王殞皓笑着,給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又多了一個人加入了戰圈,直奔明彩。一霎那,聽到彩明和曾曉冉的驚呼,小巧的身影瞬間被擒,到了王殞皓身邊。衆人見目的達到,都退了下去。
“秋公子,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好好談談,怎麼樣?”王殞皓笑得很得意。
“王公子,今天真沒有時間和你吃飯。這位姑娘,你要是真想留下,那麼你就留下吧。大不了秋某人改天去天極宮負荊請罪!”秋燁銘淡然的笑着,好似曾曉冉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衆人一聽到天極宮均變了臉色,王殞皓看着身邊的人,臉上露出不悅,“這小姑娘跟天極宮有什麼關係?”
“你看看她袖子裡的東西!”秋燁銘打定主意了,這次是要糊弄到底,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王殞皓身邊的男子,將曾曉冉衣袖拉起來,露出了慕容淞送給她的暗器,大家都認了出來那是天極宮的滿天飛雨,衆人都變了臉色。秋燁銘看到目的達到,坦然的看着王殞皓,“王公子,我不瞞你說,我受天極宮宮主所託,帶這位姑娘去找藥老人治她的眼睛。今天,你若是因爲我之前的身份刁難我,你可以試試。但是若是想要用這位姑娘來要挾我,恐怕......我不能從命。大不了,人我留下,然後回到京師,向皇上請命,帶兵與你在戰場上一決高下,替她報仇。若我贏了,我再向天極宮宮主負荊請罪。若我戰敗,那麼也算陪這位姑娘一條人命。”
“哼,秋公子果然厲害,虛虛實實。竟然搬出天極宮來糊弄我!”
“王公子,你大可以看看那女娃懷裡的藥,試問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可以將那麼珍貴的藥幾瓶子帶在身上......”
衆人看着白衣銀劍的秋燁銘,飄然決絕,看着衆人的眼光傲氣不屑,好似天地之間,唯他獨尊。
“公子......是芙蓉素心丸......”
這下子大不部分人都開始相信秋燁銘的話了。那芙蓉素心丸乃大補之藥,霸道又邪門,珍貴不已,那女娃身上三個藥瓶竟然都是,顯然來頭不小。王殞皓看着秋燁銘的表情,也開始懷疑了起來。他本來想要挫挫秋燁銘的威風,要是真的和他接下樑子,逼的他狗急跳牆,對甲子軍沒有一點好處。若是再惹上了江湖上神秘的天極宮,那真的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做。
王殞皓暗暗權衡輕重,笑着看着秋燁銘,“秋太傅果然好氣魄,威武不屈,怪不得天極宮主放心把這樣的任務交給你!如今倒顯得我幼稚了,跟你開這樣玩笑.......”乾笑了幾聲,吩咐道,“還不把人給秋公子送回去!”
秋燁銘淡笑着,雙手抱拳,“王公子,謝了。”
說完了,彎腰伸手接過曾曉冉,發現她身體抖的厲害,將她圈在懷裡,立即拉着馬,和彩明二人離開了小鎮。
二人出了小鎮,秋燁銘停了下來,確定他們沒有追上來,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吩咐彩明,“彩明,你馬上帶着這個,去瀏關找守城的秦子軍,告訴他王葉川會派人突襲他的糧草,一定要小心。還有讓他用八百里加急,通知洞陽的陳將軍,這次王葉川必定先攻洞陽!你一定要快,趕在王殞皓他們之前,到達瀏關!我在黑麪山上等你!”
“是公子!”彩明接過令牌,看了一眼曾曉冉,掉轉馬頭,直奔西南方向。
秋燁銘看見彩明走了,也趕緊上路上,懷裡的人一句話也沒有,身體還在顫抖,“害怕了?”
他這話一問,曾曉冉倒是哭了起來,豆大的眼淚滾了出來,哭的傷心不已。
“怎麼了?已經沒事了......還是,哪裡不舒服?”他還真沒面對這麼能哭的人。
“我以爲你打算不管我了,將我扔給他們了呢!”曾曉冉張開嘴,哭的更兇了,好似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家人般。
誰讓他前兩天還試探她?還問她心動不心動的問題!
再說了,她又不傻,她雖然看不見,但是從彩明戒備的狀態,還有武器的聲音都聽得出來,那是生死一線間,她幾乎以爲他會用她來要挾他們,或者扔下自己,不管了......
秋燁銘看着那孩子氣的臉,一臉無奈,“我要扔下你,早扔下了幹嘛那個時候?再說了,那個時候扔下來,豈不是便宜了你?”
“你看你看,明明答應我,不提我的身份,可是你一直都記得!”曾曉冉就是忍不住,索性撒着潑,繼續哭着。
“夠了,你的眼睛還要不要了,再哭,我就真把你扔在路上!”
秋燁銘駕着馬,快速的趕路。陰冷的語氣在她耳邊聽着一點都不刺耳,倒是有一股熟悉的感覺。忍不住破涕而笑。邊笑着,邊伸手擦乾臉上的淚,聲音還有點哽咽,語氣卻是輕鬆無賴,“我的眼睛一天沒好,你都要負責到底。你自己說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馬上的白衣人已經不願意多說話了,專心致志的趕路,臉上卻忍不住笑着她的孩子氣。懷裡的人臉上還掛着淚珠,卻再也沒有傷心的表情了,擡起頭問他,“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偷襲糧草?還有還有,他們偷襲糧草之後爲什麼會攻擊洞陽?”
“瀏關在哪裡你知道麼?洞陽在哪裡你知道麼?”
曾曉冉搖搖頭。
“那麼我也沒辦法跟你解釋爲什麼!”
“哼,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說了你也不懂!”
“那說明你解釋能力不好!”
“閉嘴,再羅嗦我現在就把你扔下馬去!”
“啊~!”曾曉冉打這哈欠,“困了......”全然不理他的威脅。狼來了,叫多了,誰會信啊?真當她白癡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