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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第 20 章

秋燁銘說在黑麪山等彩明,曾曉冉以爲黑麪山只是一箇中轉站,誰知道到了才知道黑麪山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而且黑麪山根本不是一座山,事實上只是一個山谷,外加幾陀矮小的丘陵,只是某人想要這麼叫,就有了這個名字。說到某人的時候秋燁銘的語氣是不屑外加反感的,曾曉冉開始好奇某人來了。

“藥老頭,我來了!”秋燁銘駕馬停在唯一的草屋面前。

“呦,稀客啊。”草屋們推開,出來一名老者,鶴髮雞皮,灰色的袍子,袖子挽了起來,手上全是泥巴,笑吟吟的看着秋燁銘,不過最終把目光停在了曾曉冉身上,“看來,這次是希望老夫給你治這個小女娃的眼睛,對麼?”老者走近他們,湊上腦袋,盯着曾曉冉的眼睛,仔細的打量,最後看着秋燁銘,“她的眼睛可是被白色曼珠沙華所傷?”

“這麼說你能治了?”秋燁銘攬着曾曉冉,下了馬。

“那是當然。”老者慢慢走回草屋前,草屋門口有一口井,拉了一些水出來,蹲在那裡洗手。

“那這次你想要什麼?”秋燁銘拉着曾曉冉走了進去,看着藥老頭。

“老夫上次幫你療傷,問你要了一株人蔘,現在還在後悔,任務太簡單,便宜你了。這次老夫也不太刁難你,這女娃的眼睛要治療21天,這21天,你就幫老夫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施施肥,澆澆水,捉捉蟲就可以了。”

曾曉冉聽着那蒼老的聲音,幻想白衣蹲在田地裡的樣子,看來那老者是打定主意要消遣秋燁銘了,忍不住笑了出來。秋燁銘沒有說話,也知道這老頭子一向喜歡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初那株人蔘,害他在長白山上苦守了兩個月才捉到,這還叫便宜了他?!誰讓他有求於那個老傢伙,一臉無奈,顯然也是默默的同意了,只是見到曾曉冉一臉壞笑,忍不住出手指戳了一下她腦門,逼得她收斂了笑容,一臉無措的站在那裡,這才覺得解了氣!

“女娃,叫什麼?”和藹的聲音解救了曾曉冉,默默的遠離“暴力”,身體朝着聲音的方向移動,甜甜笑着告訴老者,“藥爺爺,叫我三兒就行!”

“這女娃嘴甜,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是心裡倒是清楚的很……”說完瞄了一眼身邊的白影,顯然暗指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眼睛。”說完,笑盈盈的拉着曾曉冉的手,往屋子裡走,走到一半想起來外面的白影,“啊對了,莫兒在田裡施肥,你現在過來幫他吧。”

曾曉冉捂嘴偷笑,“藥爺爺,你這招好,我真恨不得我的眼睛能馬上看的見。然後我就親眼看看秋燁銘白衣上面弄的全是泥巴,哈哈。”

“你跟我一樣煩他整天穿白色,是不是?”

“可不是麼?好像自己多瀟灑似的,看別人都是不屑一顧的表情,最讓人討厭了!”

“三兒!”秋燁銘站在外面,自己還沒走遠,這一老一小就肆無忌憚的開始“抨擊羞辱”他,真當他是死的不成?

藥老頭爽朗的笑着,曾曉冉聽見外面的怒吼,吐吐舌頭,不敢再多說話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眼睛可以看得見,藥爺爺又那麼可愛,還有秋燁銘遭受的折磨,她就忍不住想,原來這黑麪山比她想的要有趣的多。

自從他們住下來之後,日子就過得很快。秋燁銘白天就一直在幫着藥老頭打理他的草藥。那活幹起來,他才知道多麼費功夫,那個時候他到真的寧願守在長白山上給他挖人蔘了。至於曾曉冉,白日裡,她每天需要鍼灸一次,每日三副藥,每天吃完藥,沒事了就跟着秋燁銘,他走到哪裡,她跟到哪裡,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哼上幾句。秋燁銘只要一想到那丫頭哼的歌,一點調子都沒有,就黑着臉,大概這是他聽過最難聽的歌聲,絕對是噪音。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但是彩明沒有回來。秋燁銘白日裡雖然跟着曾曉冉胡鬧,在田裡忙東忙西的,到了晚上就不由自主的擔心起外面的世界。他這次回到京城,答應小皇帝兩件事情,一,殺了公主,二就是找到前朝的寶藏。這兩件事本來都以爲一切掌握之中,結果現在卻都讓他頭痛的要死。

這麼多天的相處,說實話他自己一直都在懷疑,她怎麼可能是玉華公主姚箬芙?可是她肩膀上的小雛菊,不是天生的,又怎麼可能這麼精緻?他想,那天若不是晚上,王葉川派的人肯定不會上當的。

現在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她,那麼他就一定說到做到。可是他上哪裡給小皇帝弄一個公主的人頭來?還有個寶藏,裡面機關重重,這一次若沒有她,他的大意足以讓他死在裡面……

“想什麼麼?”蒼老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想我該想的事情。”秋燁銘轉過頭,嘴角帶着笑意,看着老者手裡的酒瓶子,“沒想到你還偷藏了一罈……”

“要是上次就拿出來,這次喝什麼?”藥老頭遞給他一個酒葫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我都快連我名字都記不得了,卻還得記着我欠你的情,苦命啊!”

“這次謝謝你。”秋燁銘舉起葫蘆,大口喝着,“好酒。”

“那丫頭的眼睛是怎麼回事?”藥老頭坐在他身邊,夏夜裡的田裡,到處都是螢火蟲,寧靜一副休憩之景。

“給我指路,弄瞎的。”

“小丫頭挺厲害,我喜歡。”藥老頭含笑看着他,“今天晚上你過去看看她吧。已經十五天了,我怕她挺不過去了。”

“什麼意思?你不是說你能治?”秋燁銘放下手裡的酒壺,站了起來看着他。

“老夫二十年前曾經幫另一個人治眼睛,也是被白色曼珠沙華所傷。那人是前任天極宮主。黃老頭當時梅洛天極功練到第八重。我給他做21天治療,同樣的,每天一副鍼灸,三劑藥。第八天,黃老頭就疼的晚上睡不着了,接下來開始一直叫喚到了最後一天……”藥老頭擡起頭看着那張俊秀的臉,淡淡的問他,“你沒覺得那丫頭這幾天臉色不好?”白衣站起來,朝着小丫頭的草屋走去,藥老頭搖了搖頭,大聲的喊道,“將真氣輸入她的天突和膻中兩道穴道,能緩解一下疼痛。”

秋燁銘悄悄的推開那道門,看見那丫頭小小的身體面對着牆壁蜷縮在一起,好似一隻小蝦米一般。月色透過窗戶,照在她後背上,說不出的安靜。他悄悄的走近,站在牀變,這纔看了清楚小小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任何焦距,卻透着痛苦。雪白的牙齒咬在如白藕般的手臂上,血絲從牙齒中滲透出來,好似那手臂不是自己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牙印,還有一些血疙瘩,恐怖的很。和那張甜美的臉顯得格格不入。

怪不得這兩天讓她幫着拿個水桶她都很吃力的樣子,怪不得這兩天唱歌的時候聲音都是虛弱的,怪不得這兩天眼睛裡全是血絲,怪不得……

他的手掌撫摸在她的後背上,輕聲的告訴她,“鬆口!”

他看到了她的嘴脣哆嗦了一下,鬆開了口,可是一霎那間似乎的痛苦的感覺來襲,下意識的又想塞回嘴裡。他快速的抓住那條手臂,將她翻過身體,涌入懷裡,然後把自己的手塞在她脣齒間。結果她還是沒咬下去,推開了他的手臂,緊緊的咬着牙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靠在他身體上的身體全是密密實實的汗,身體顫抖不已,好似全身的骨頭都要裂開似的。秋燁銘很生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是氣自己當時的膽怯懦弱,讓一個小女人替他受這個苦?還是氣她這個小丫頭,明明沒能耐,卻總是能逞強?

大手貼在她胸口,拇指食指按在穴位中,純厚的真氣輸入她的身體內,曾曉冉感覺到了溫暖的感覺,那股暖流緩緩而入,衝擊着她的疼痛,如今變得小小的刺疼,跟剛剛比起來舒服了不少。曾曉冉咬緊的牙關微微鬆了一下,靠在溫暖的懷裡,小口的喘着氣。

這個晚上是曾曉冉最舒服的,卻是秋燁銘最難過的。

天亮了,她的聲音微弱輕柔,“不疼了,天亮了,就不疼了!”

秋燁銘聽完她的話,狠狠的將她仍在牀上大步的走了出去。可是聽到身後“哎呦”一聲,卻有忍不住停下腳步。愣愣在站在門口,看着東方升起的旭日,將整片山谷照耀的滿是生機。轉過頭去,牀上的人已經閉上眼睛,進入睡眠。刺目的陽光下,小小的腦袋,什麼時候她的鵝蛋臉瘦的成了瓜子臉?

眼光向下移動,手臂上的傷痕那麼的觸目驚心,好似被野獸啃咬過,面目全非!

他很想將她叫醒,然後告訴她,如果疼了,應該叫出來。如果難受了,應該說出來。如果受委屈了,那麼應該還回去……

安靜的造成,微弱的鼻鼾聲好似在嘲笑着他的多管閒事。他想甩甩衣袖離開,可是腳好似被釘在那裡,動也動不了。

最後還是走到她牀邊,拿出藥膏,均勻的塗抹在她的手臂上。這樣缺心眼的人,即便將一個國家送到她手上,恐怕最後她也會在還給別人。然後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虎狼之口,最後可能是萬劫不復!

還是好好的做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至少可以繼續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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