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懷着既驚懼又期待的心情,在惴惴不安中平靜地過了一夜。一大清早,他們不約而同地都早早起牀。
當他們來到旅館底樓的吧檯結賬時,只見旅館的大門還緊閉着,昨天夜裡接待他們的女服務員正趴在吧檯上甜甜地睡着。
柳昀咳嗽了幾下,那女服務員猛然驚醒。她睡眼惺忪地訝然道:“你們幾位昨天這麼晚睡,今天又起得這麼早啊?啊呀,你們怎麼都揹着行李,是不是要退房離開了?”
柳昀搶在衆人前面,狡黠地說道:“小姑娘,你這兒生意不大好吧?要讓我們多住幾天也可以,我向你打聽一件事,要是你知道了,我們就再付幾天房錢。”
那服務員一下子來了精神,笑眯眯地問道:“好說!不知你要問什麼事?是不是我們這兒的土特產還是旅遊景點?”
柳昀笑着搖了搖頭道:“都不是!小姑娘,你知道‘流蘇音樂工作室’嗎?”
那服務員一聽這幾個字,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不解地看着衆人。
柳昀見到旅館女服務生驚訝的樣子,心知有異,不緊不慢地問道:“小姐,難道你知道這個流蘇音樂工作室?離這兒遠嗎?”
女服務生驚喜地道:“你們幾個住宿登記是從濱海市來的,來找我姐,是不是談合作的事?”
李媛訝然地道:“你姐?你是說流蘇音樂工作室的東方聞櫻嗎?”
那女服務生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道:“嗯,我叫東方語雪,東方聞櫻正是我姐。姐姐從音樂學院畢業後,就創辦了流蘇音樂工作室,我這個旅店,還是姐姐給我本錢開的呢!”
李媛靈機一動道:“對,我們是從濱海市來的,想請她譜一首曲子。既然是你姐開的工作室,你能帶我們去嗎?”
東方語雪道:“那太好了,姐姐三年前還因爲一首《紅塵殤曲》獲獎,得到了一大筆獎金,省裡還出資把她送到奧地利培訓。只是這兩年姐姐的工作室不太順利,一直沒創作出好作品。你們想求她譜曲,或許這是我姐姐事業的又一個高峰來臨的機會呢。”
她從吧檯裡站起身,恭敬地請大家在旅館大廳內的沙發上就座,客氣地說道:“你們幾位能不能等到晚上?我姐姐白天都是睡覺,晚上纔開始工作找靈感創作。”
柳昀笑道:“這麼說流蘇音樂工作室就在這小鎮上了?沒關係,我們四處走走吧,傍晚時回來,你帶我們到你姐姐那兒去。”
東方語雪驚喜地應了一聲,然後向大家熱情地介紹這個小鎮上的風味小吃和周邊可以遊玩的地方。
衆人按着東方語雪的指點,在小鎮上四處遊玩了一天,傍晚時,他們剛回到旅館,就發現東方語雪已經站在門口等候着他們了。
東方語雪滿心喜歡地乘坐上了柳昀的車子,把他們帶到了小鎮邊上一處僻靜的地方。她指着一棟小別墅說道:“這就是我姐姐的家兼工作室,我們下車吧,我姐姐早就在等你們了。”
衆人下得車來,打量了一番那幢漂亮的小別墅。柳昀微笑道:“東方語雪,這棟小別墅也是你姐姐用獎金買的吧?她一個人住?”
東方語雪道:“嗯,只有我姐姐一個人在。我父母前幾年就去世了,只留下我和姐姐相依爲命。本來姐姐有個男朋友的,他也是作曲家,和姐姐感情很好。誰知,天有不測風雲,有次她男朋友在夜排檔上喝酒時,因爲和人言語不合,竟然打了起來。”
說到這裡,東方語雪的神情一下子黯然了,她嘆了口氣道:“那天也不知是爲什麼,夜排檔來了幾個外地人在喝酒。不知是什麼小事,他們先是爭吵,後來又打了起來。沒想到,姐姐的男朋友竟然叫人打死了。那些外地人跑了,由於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此事至今還是一樁懸案。”
柳昀‘哦’了一聲道:“那你姐姐這兩年內一直沒有找男朋友?”
東方語雪‘嗯’了一聲道:“對,她說暫時幾年內不想找男朋友,因爲她忘不了原來的男朋友,或許這輩子都不想結婚了。姐姐這個工作室,本來有三個人的,姐姐的男朋友死了,還有個女的也不知跑哪了,幾年沒見到她了。”
柳昀心中一喜,趕緊問道:“工作室內另個女的叫什麼名字?怎麼會突然失蹤了呢?”
東方語雪恨恨地道:“這個女人真是賤人,她叫王麗娟,是我姐在藝校時的同學。她從藝校畢業後,因爲成績一般,一直沒找到好的工作。正好我姐姐和她的男朋友共同創建了這個流蘇音樂工作室,因爲同情她的遭遇,就讓她進了工作室。”
“誰知道,王麗娟早就暗中嫉妒我姐了,想方設法暗中勾引我姐的男朋友,並在他面前不斷地說我姐的壞話。而那時,我姐因爲醉心於創作,一時沒有察覺。等她寫完這首《紅塵殤曲》,才發現了王麗娟和姐姐男朋友那不正常的關係。”
“姐姐一氣之下,趕走了王麗娟,後來就再也沒有聽到她的音訊了。而姐姐的男朋友也因爲內疚,整天悶悶不樂,經常借酒澆愁,沒想到竟然惹上了殺身之禍。”
東方語雪正說着,看到小別墅中院子中的燈亮了起來,她收住了話頭道:“到了,姐姐聽到我們聲音來開門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大門吱呀一聲拉開了一條縫,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裡面傳出:“語雪,這幾位就是你說的從濱海市來的朋友吧?”
東方語雪嘻嘻一笑道:“姐姐,客人給你帶來了。我就不進來了,店裡我還得去換班呢!”
東方聞櫻‘嗯’了一聲道:“小妹,你就去忙吧!幾位,自我介紹一下,流蘇音樂工作室的東方聞櫻,歡迎幾位貴客前來,請屋裡坐。”
李媛驚歎道:“東方聞櫻,不但名字好聽,人也這麼漂亮。搞藝術的人,就是有一股與衆不同的氣質,真羨慕。”
東方聞櫻微微一笑道:“哪裡呀,在你們兩位小姐面前,我就真的只能算是醜小鴨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來到了二樓的客廳中。東方聞櫻請大家入座後,她走到飲水機邊,忙着給大家沖泡咖啡。
柳昀打量了一下這個會客室,只見中央擺放着一架高檔的鋼琴,牆上還掛着幾把二胡和一把琵琶。整個房間整理得乾乾淨淨,用纖塵不染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
更令他奇怪的是,在這麼整潔乾淨的環境中,他內心反而煩躁不安起來,似是有許多道氣在他體內衝來衝去。
柳昀轉念一想,心中明白了,定是這裡大有古怪,所以他體內的那些真氣在四處涌動。他暗暗佩服許大福的判斷,看來這個東方聞櫻果真與陰八卦中的傷門有關。
傷門大凶,而東方聞櫻的男友因爲鬥毆而死,這應該沒多大關係,難道那個暗中給李媛相框的鬼,就是失蹤已久的王麗娟?
柳昀正在想着心事的時候,突然聽到客廳中響起了一陣動聽的鋼琴聲。他擡頭一看,驚訝地發現,竟然是李媛坐地了鋼琴前,彈奏起了一首他從沒聽過的曲子。
柳昀詫異地看着李媛,雖然他知道李媛學過鋼琴,可沒想到她竟然彈得這麼好,更是沒聽到她哼過這樣優美的旋律。
東方聞櫻手中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也楞在了那裡。她凝神聽了一會,輕輕地把手中的咖啡放在柳昀面前,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李媛。
李媛一曲奏完,仍眼神癡癡地坐在鋼琴前,似是意猶未盡。東方聞櫻輕輕拍了幾下手掌道:“李媛,你的鋼琴談得真好,把我都聽得入迷了。”
李媛甜甜地說道:“聞櫻,是你的曲譜得太好了。這就是你得過金獎的那首《紅塵殤曲》嗎?真的太好聽了,旋律優美,帶着一抹淡淡的憂傷。”
東方聞櫻微微一笑道:“李媛,剛纔這曲子正是我譜寫的,不過那都是過去的成績了,這兩年我沒寫出什麼好曲子。不知你們想讓我寫什麼樣的曲子,這對我來說,或許是個激發靈感的機會。”
柳昀突然插嘴道:“李媛,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曲子的?怎麼從來沒聽你哼唱過呢?”
李媛用手一指鋼琴前面的那堵牆道:“柳昀,你不懂音樂,難道連五線譜也不認識嗎?”
柳昀這才注意到,鋼琴對面的牆上,跳躍着許多音符,是在裝飾板上很藝術化地畫上去的。
柳昀啜了一口咖啡,讚歎了一句:“好香!”,突然發問道:“聞櫻小姐,我想向你打聽個事可以嗎?”
東方聞櫻微笑着點了點頭道:“你們幾位是我的貴客,有什麼事儘管問,我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柳昀猶豫了一下,似是下定了決心,單刀直入地道:“聞櫻小姐,我想打聽個人,就是你們工作室開始創辦時的王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