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奇道:“許大福,小琴姑娘還沒答應你的條件,你怎麼斷言公安看不到她?”
許大福道:“李媛,你忘了我以前說過公安局、軍隊、學校是人氣最旺的地方嗎?尤其是公安局,那是維持治安的地方,說俗氣點,就是皇氣最重的地方。鬼魂不但怕陽氣旺,更怕皇氣盛。你們看看,小琴姑娘現在的反應!”
其實不用許大福說,衆人已經看到了小琴的臉色更是慘白,身子竟然也在搖搖晃晃,似是站立不穩。
大家好生奇怪,剛纔許大福一刀捅進了小琴的心窩,她都完全沒知覺似的,如何這會兒臉上表情扭曲,盡顯痛苦之色?
見到衆人驚疑不定的表情,許大福似是看穿了大家心中所想,淡淡地道:“我不是說過了嗎?現在我們見到的小琴姑娘,其實根本不存在身體,我們看到的,只是她一口怨氣所幻化而成的軀體。公安越來越近,她那股怨氣和陰氣,已經漸漸爲皇氣所迫,所以纔會感覺痛苦。”
許大福盯着小琴看着,正色道:“小琴姑娘,你還是散了心中這股怨氣吧!殺了杜文龍,你又能得到什麼呢?我說過,如果你行兇了,那麼我不會放過你,你付出的代價是永世不能超生。”
“而且,公安已經調查出了結果,杜文龍和你相約自殺。結果,他沒死,你卻死了。他完全有能力阻止你自殺,卻沒采取任何措施,這在法律條文上也可解釋爲故意殺人。所以,杜文龍必有牢獄之災。”
“你何不就此放過他,讓他去大牢中受苦呢?小琴姑娘,如果你能聽我之言,我許大福保證做場漂亮的法事,讓你的冤魂得以解脫!”
警車在杜記麪館門前停了下來,幾個公安正走向小麪館時,只聽得小琴低聲說了道:“小琴一切依道長所言,望道長別忘了超度小琴!”
話未說完,小琴忽然消失不見。幾個公安走入了杜記麪館中,看到麪館中的衆人,叫了一句:“你們誰叫杜文龍?”
衆人一下子都沉默了起來,杜文龍戰戰兢兢地道:“我就是杜文龍,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爲首一個公安冷冷地道:“杜文龍,你認識小琴嗎?她於昨天夜裡跳樓羣自殺。在她摔壞的電話中,我們技術人員復原了她的通信內容。她的死,與你和她相約自殺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因此,我很遺憾地通知你:你被捕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文龍嫂一下子急得哭了起來,反倒是杜文龍,似是心中得到了解脫一般,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他輕輕地抱了一下文龍嫂,輕聲說道:“老婆,對不起!欠你的愛,我出來後加倍補償!”,言畢,杜文龍對着公安道:“走吧!”
看着杜文龍離去的背影,衆人都感嘆不已。警車剛走,小琴突然又現身在了杜記麪館中。
許大福緩緩道:“小琴,馬上快要十二點了。你心中怨氣不消,即將變成厲鬼,那時你就會失去理智。如果你相信我,我現在就打散你的魂魄,讓你心中怨氣散盡,再施法讓你魂魄凝聚起來,投歸地府如何?”
小琴幽幽地道:“文龍他已經被公安抓走了,他也得到了懲罰。小女子一時衝動,鑄成大錯,幸好遇到道長,一切還望道長作主。”
許大福點了點頭,取出三張符紙,分別貼在小琴額頭、心窩和後背處,開始唸唸有詞。衆人驚訝地發現,小琴身上的那件大工棉襖正在慢慢變得淡白起來,甚至她的整個身體都在變得逐漸透明。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小琴整個從衆人面前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三道符紙也從空中飄飄蕩蕩地落向地面。
衆人中唏噓不已,眼見文龍嫂痛哭失聲的悲痛樣子,許大福嘆了一口氣道:“文龍嫂,你寬心點吧。此事已了,我們也該走了。對了,我也勸你一句,經常給小琴姑娘燒點紙,減輕你丈夫的罪責。”
告別了文龍嫂,衆人回到了車子上,大家都沉默了起來。柳昀也不說話,發動了車子,繼續向前漫無目的地前行。
大約向東駛出十數裡,眼前逐漸明亮了起來,車子駛到了一個熱鬧的小鎮上。
柳昀在一家夜排檔攤前停了車,回頭對大家道:“大家折騰了大半夜,也都餓了。我們就停在這裡隨便吃點東西,再找家旅館住下怎麼樣?”
衆人都正有此意,俱都下了車,挑了家看上去比較乾淨的排檔,叫了幾隻菜,又開了幾瓶酒,開始坐了下來。
吃了一會,李媛突然道:“今天我的感覺怎麼這麼奇怪?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們看一樣,你們有沒有感覺得到?”
大家都搖了搖頭,柳昀笑道:“李媛,你肯定是給剛纔那沉重的事影響了心情。這個小鎮上,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哪會有人盯着我們看呢?別多想了,趕緊再吃點好菜吧,這個攤主燒的菜倒真是不錯。”
李媛看到不遠處有個燒烤排檔,她起身道:“可能是這樣的吧!我突然想吃羊肉串了,你們先喝着酒,我去買一大串就來。”
她剛走到那排檔處,突然覺得有人拉了拉她的衣服。李媛回頭一看,只見一個小孩子站在她面前,怯生生地道:“姐姐,有人讓我送一件東西給你!”
李媛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那小孩子往她手裡塞了一件東西,撒開腳丫,一溜煙就不見了影子。
李媛大爲驚奇,是誰這麼神秘地送了個禮物給她?她看了看手中的禮物,雖然有巴掌大小,卻並不顯得重。
李媛好奇心大起,慢慢剝開那禮物外面包着的牛皮紙。當最後一層牛皮紙打開時,她驚呆了,那件神秘禮物竟然是一個精緻的相框。
相框中鑲嵌着一副藝術照,是個笑容很甜美的女孩,頗有幾分明星味。李媛見相框中那女孩子並不認識,正懷疑剛纔那小孩子是不是送錯人了,突然見到那相框中女孩的眼神,她一下子驚呆了。
那女孩似乎正專注地看着李媛,笑容中卻又帶着一分淡淡的憂傷。李媛定了定神,把相框側轉了個角度,雖然畫面中那女孩並沒什麼變化,但李媛卻總感覺那女孩的視線還盯着自己。
這下李媛害怕了,想扔掉那個相框,卻又瞥見那女孩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種哀怨之色。
李媛大爲震驚,不敢再扔掉那相框,再也顧不上買羊肉串了,飛也似的跑回了柳昀身邊。
柳昀吃驚地道:“李媛,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還瑟瑟發抖,是不是天太冷了?”
李媛臉色蒼白地說道:“不是,我碰到了一件古怪事。大家別吃了,趕緊離開這兒,找個旅館住下吧,我有事要跟大家說。”
衆人也不再多問,柳昀趕緊結了賬,隨即在夜排檔的對面,找了家旅館登記住下。
進了房間後,柳昀疑惑地道:“李媛,你剛纔去買羊肉串到底看到了什麼?”
李媛從手中拿出相框,擺在了桌子上。衆人都感覺奇怪,明明李媛是空手去的,怎麼可能帶回一陌生女子的相框?
李媛告訴大家,是一個小孩子,說是有人要送她禮物,塞在她手上就跑了。
柳昀皺眉道:“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強,看來還真是這樣。李媛開始說似乎有人在盯着我們,看樣子還真有其事,那人就是送給李媛照片的人。”
衆人都吃驚在盯着李媛,把李媛看得更緊張起來。柳昀拿起相框,仔細地看了許久。
他試了試,從後面打開了相框。柳昀從相框中取出照片,驚訝地發現,照片後寫着清秀的一行字:東方聞櫻,流蘇音樂工作室!
柳昀驚訝地道:“這應該就是照片中那姑娘的名字和她的工作地點,怎麼會送給李媛呢?“
許大福一拍腦袋道:“我明白了,這照片其實不一定是送給李媛的。我猜那送照片之人,可能不是活人。”
李媛嚇得一聲大叫,許大福見狀緩和了一下語氣道:“李媛,你別害怕,聽我慢慢說。送你照片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你感覺得到有人暗中盯着我們看,那是你的感覺極其強烈。”
“那人並不一定真的是送給你,而是把這張照片送給我們的。我說他可能是鬼的原因就是,他不敢接近我們,而是暗中在等待機會。你正好想買羊肉串,那他的機會就來了,找了個小孩子把相框送到你手上了。”
“他爲什麼不敢直接找我們?如果他是鬼的話,可能懼怕柳昀身上的陽氣吧!如果是人,那或許他有什麼隱情,不能和我們公開見面。”
“不管他是人是鬼,爲什麼要送這張照片給我們?或許是他暗中發現了我們幾人中,我是修道的,身上蘊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他應該是有求於我們。如此推算,那照片中的人,必有一段蹊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