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憤怒地道:“杜文龍,你的良心給狗吃了?還沒給我個答覆,你竟然詛咒我死!”
“小琴姑娘,我能和你說幾句麼?”,邊上那桌上傳來許大福的聲音。小琴疑惑地看着許大福道:“這位大哥,你們只是這裡的食客。這種事,你們還是不要摻雜在其中吧。”
許大福嘆了一口氣道:“小琴姑娘,我留在這裡,就是爲了等你前來。實話告訴你,杜文龍他沒有瞎說,更沒詛咒你,你確實已經死了。”
“啊!”,小琴一下子驚叫起來:“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幫着杜文龍一起詛咒我死?”
許大福沉聲道:“小琴姑娘,你昨天相約杜文一起死時,是不是從你窗口看到一個穿紅衣的女人從樓上跳了下來?”
小琴一楞,狐疑地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是杜文龍告訴你了吧?我明白了,你們幾個不是食客,而是杜文龍請來的說客。你們別以爲人多,就能嚇唬我。我告訴你們,這事他一定得給我個說法。”
許大福搖了搖頭道:“小琴姑娘,我們不是杜文龍的朋友。實話告訴你,我們幾個只是路過這裡,見杜記麪館陰氣甚重,這才進來看個究竟。小琴姑娘,我沒有騙你,這一切都是真的。我能知道這些,是因爲我是茅山道士。”
小琴驚愕地看着許大福:“你是道士?你怎麼會說我已經死了?這怎麼可能,我不是好好地活在你們面前嗎?”
許大福道:“小琴姑娘,其實你昨天看見的那跳樓的女人,正是你自己。因爲你心中充滿了怨憤,所以你對死亡已經沒有了懼怕。你跳樓身死時,你自己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害怕。因此,當你的靈魂出竅時,你壓根沒認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你身穿的大紅棉襖,也護住了你的七魂六魄沒有散去。”
“可是你知道嗎?雖然你自己沒意識到你已經死了,但你因爲身穿紅衣自盡,你心中的戾氣已發,當你明白自己已死後,你就會化作厲鬼。”
“陰陽殊途,你既然已經死了,就不該留戀人世。小琴,我奉勸你一句,還是散了你心中這股怨氣,前往地府等候投胎吧!當然,自殺之人是沒有投胎機會的,但只要你答應放過杜文龍,我一定辦法事超度你。”
小琴驚恐地看着許大福道:“你這瘋子,你胡說些什麼?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許大福嘆了一口氣,一言不發,走入了廚房後。衆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在這關鍵的時刻,他爲什麼會突然離開。
杜文龍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他心中明白,如若眼前這個道士不再管這事,自己必死無疑。
文龍嫂也急了,帶着哭腔喊道:“許大福,求求你不要離開,救救我家文龍。”
許大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店堂中,他緩步來到小琴身邊道:“小琴姑娘,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小琴疑惑地看着許大福,終於點頭同意。許大福道:“小琴姑娘,請借一步說話!”
小琴剛剛從位置上站起,許大福突然從身後摸出一樣東西,一下子插入了小琴的心口。
小琴兀自不知,依舊茫然地問道:“這位大哥,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許大福指着小琴胸口道:“小琴,你自己好好看看。”
小琴一低頭,突然驚叫一聲:“你想殺了我?原來你們真是一夥的。”
許大福冷冷地道:“小琴,你自己能感覺到痛苦嗎?”
小琴一楞,再次低頭看着自己胸前。原來,許大福居然把小麪館中用來熬骨頭湯用的一把剔骨尖刀,深深地扎入了小琴心窩。
小琴驚駭地道:“我爲什麼沒感覺到痛苦?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許大福嘆道:“小琴,你真的死了。我用刀插入你胸口,你竟然毫無感覺,這還用得着我多解釋嗎?”
小琴嚇得哭了起來,許大福又道:“小琴,你昨天夜裡已經摔死了。只是你死不甘心,因爲杜文龍答應和你一起跳樓的。所以,你死後一縷冤魂讓大紅棉襖保住不散。你自己雖然沒意識到,但你其實並不存在了。你的身子此刻只怕還呆在太平間中,現在我們看到的你,只是你的一團怨氣所化。”
小琴哭道:“怎麼會這樣?我不相信,你在騙我!”
許大福道:“小琴,你現在要是放棄你殺人的念頭,我尚能答應做場法事超度你。如果你執意爲惡,那我身爲茅山弟子,不可能袖手不管的。到時,只怕你魂魄打散,再無超生之日,後悔也來不及了。”
小琴驚恐地道:“你真的是道士?我真的死了嗎?我不相信!不是說穿了紅衣死,就能化爲厲鬼嗎?你們看看我哪兒象一個厲鬼了?”
許大福長嘆一聲道:“小琴,你現在已經死了,你還沒顯出惡相,只是因爲時辰沒到。今天夜裡子夜到時,你心中戾氣將會爆發,那時你就會徹底失去理智,成爲一心只想殺死與你有仇怨之人的厲鬼。這時的你,已經失了心性。”
小琴害怕得渾身發抖,許大福道:“小琴,我這有一張符紙,我放在桌上。大家挨個去摸一下,如果你認爲你沒死,那這符紙對你絲毫沒有影響,你敢嗎?”
小琴遲疑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許大福摸出一張符紙,平攤在了桌子上。他第一個把手按了上去,然後讓柳昀等人也挨個摸了一番。
許大福笑了一下道:“杜文龍,你們夫妻也把手按一下那符紙吧!”
杜文龍夫妻倆不敢怠慢,立即按照許大福的吩咐做了一遍。最後,許大福把目光盯在了小琴身上。
小琴看看自己胸口的那把剔骨尖刀,又看了看那張攤開放在自己面前的黃色符紙,臉上的神色驚疑不定。
此時的她心中驚駭之極,隱隱覺得許大福的話並沒瞎說,自己可能真的跳樓死了,因爲她看到那把剔骨尖刀插地她心窩,非但沒有覺得半點痛苦,甚至壓根沒有一滴鮮-血掉下來。
她遲疑了半晌,終於咬咬牙,把那隻慘白的右手按了上去。當她的右手剛接觸到那張黃色符紙,手掌接觸處,突然冒出一股白煙,小琴如遭到電擊一般,一下子癱倒在地。
小琴駭然極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起來。她呆坐在地上半天沒有聲音,良久,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許大福淡淡地道:“小琴,你太傻了。可惜,大錯已經鑄成,無可挽回。你現在明白你真是鬼了吧?現在離子時還有兩個小時,小琴,你好好想想,是放棄這段恩怨還是化作厲鬼?不過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今天有我在這兒,你即使化作厲害,你非但報不了仇,而且還將被我打散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小琴顯是一時不會接受這殘酷的現實,仍是嗚嗚咽咽地不斷哭泣。一時不敢出聲的杜文龍道:“許大福,都是我的錯。求求你不要打散小琴魂魄,她是一個好姑娘,都是我害了她。我突然明白了,我犯下的過錯,就應該由我自己了斷。”
他轉向文龍嫂道:“老婆,我也對不起你。我愛你,這是出於內心的。因爲**,我做下了這傷天害理之事。老婆,你的恩情我這世無法報答了,請你原諒我。”
李媛驚道:“杜文龍,你想幹什麼?你已經錯了一次,可不要一錯再錯啊!”
杜文龍慘然道:“你們也都看到了,都是我惹下的禍。小琴死了,她不殺我,她的怨氣難消;她要是想殺我,許大福又不會放過她!我該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就是自我了斷,既了了小琴的心願,又不至於她親手殺我而讓許大福打得永世不得超生。”
李媛怒道:“杜文龍,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已經對不起小琴了,難道還想錯上加錯,更讓文龍嫂傷心嗎?文龍嫂對你一心一意,你犯了這麼大的錯,她都肯原諒你了。你想尋死,你對得起她嗎?”
蘇水墨也鄙夷地道:“杜文龍,你以爲你自殺了就能消除了這許多恩怨?你想自殺,這並不是你勇敢,其實你纔是個真正的懦夫,你不敢面對現實。杜文龍,你爲了文龍嫂、爲了你兒子,你也應該勇敢地活下去。”
“你犯的過錯,害死了小琴姑娘,自有法律來懲罰你。在你坐牢的日子裡,你好好懺悔,爭取重新做人,出獄後,要更珍惜文龍嫂對你的愛。”
杜記麪館中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七人一鬼,互相心有忌憚,誰也不知下一步將會是什麼。
突然,門外由遠及近響起了一陣陣尖厲的警笛聲。柳昀低聲道:“該來的已經來了,不出意外,這警車應該就是衝着這小店來的。”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纔好。李媛緊張地道:“難道公安真是從小琴姑娘的電話中,發現了她與杜文龍相約殉情的短信?這可糟了,公安要是進來見到小琴姑娘該怎麼辦啊?這事得如何解釋?”
許大福道:“李媛,別擔心,公安見不到小琴姑娘的。倒是我們幾個,大家說話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