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科長這才明白柳昀向他要手銬鑰匙的原因,不由得讚許連連。
劉科長還沒開口相問,其他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柳昀,那既然王牧師排除了嫌疑,這個真兇到底是誰?”
柳昀掃視了一遍衆人,突然伸出右手指着劉志強說道:“這個殺害姬蓉又妄圖謀害蘇水墨的兇手,就是死去的李香梅的未婚夫劉志強!”
柳昀此言一出,衆人皆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志強憤怒地看着柳昀吼道:“柳昀,我把你們幾個當成了朋友,你卻對我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是殺人兇手?劉科長他們都在,我可是一直沒離開自己家。”
劉科長和許大福他們齊都點頭,他們都懷疑柳昀是不是瘋了。
柳昀盯着劉志強問道:“劉醫師,你能說你一直在劉科長他們身邊的嗎?”
劉志強恨恨地道:“我當時有些胃痛,就進了自己房間休息,一直沒有出去過,這個劉科長他們都可作證!”
柳昀淡然一笑:“這就是了,劉科長。劉志強是不是在蘇水墨離開後,就推說胃疼進了房間,然後是在我救了蘇水墨回到這裡後,才又從房間裡走出來的?”
劉科長點點頭,柳昀說道:“事情就是這樣,劉志強非但想殺了蘇水墨,而且他還想利用劉科長和許大福幾個人給他提供他沒作案嫌疑的證據。”
“至於他爲什麼要殺死蘇水墨?又爲什麼想在那個小樹林中下手?更是爲什麼想栽贓王三立牧師?我等會自然會講給你們聽。”
柳昀徑直走向劉志強的房間,回首對衆人道:“你們也一起來看,我自會找到劉志強偷偷離開自己宅院潛入小樹林中圖謀殺害蘇水墨的證據!”
柳昀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在劉志強的房門口住步。
劉志強的房間,裝飾並不豪華,卻顯得異常乾淨。從雪白的牆上幾幅油畫、幾件造型脫俗的簡單傢俱和整潔的牀鋪,由此可看出臥室主人的高雅與內涵。
淡黃色的拼木地板上,纖塵不染。柳昀彎下腰,側着身子看着地板,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他直起身子,緊盯着劉志強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很威嚴地逼問道:“劉志強,你說你一直在房間中沒出去過。那你怎麼解釋地板上那一條通向窗臺的水跡?你百密一疏,以爲擦乾淨了就看不出來,卻忽視了在燈光下,側着看時還是會有很明顯的區別的。”
衆人都仔細一看,果然有灘水跡從房間中的衣櫃邊直通向窗臺。
劉志強神色一變,一時語塞。
柳昀鄙夷地看着他說道:“劉醫師,事情經過是不是這樣的?當蘇水墨按計劃出發後,你就假裝胃痛,躲進了房間中。”
“當你把房門保險鎖好後,你迅速從衣櫃中取出一件黑色衣雨,帶上你一直藏匿在衣櫃中的水果刀。然後,你打開窗戶,從窗臺上沿着落水管到達了底樓,再翻牆而出,悄悄趕往教堂方向。”
“你之所以冒險行動,是因爲我們和劉科長都讓你對王三立牧師的心理分析誘導了。劉科長制定的誘捕計劃,完全是按照你的心理分析結果制定的,所以,整個行動你瞭解得一清二楚,這纔有恃無恐!”
“你知道劉科長的計劃中,因爲擔心公安埋伏而被王三立發覺,因此,教堂周圍並沒埋伏的公安。你在蘇水墨從教堂走回你家的必經之路上藏匿了起來,也就是發現姬蓉屍體的那個小樹林中。”
“當蘇水墨從教堂中神色驚慌地出來後,來到這個小樹林中,你就從暗處閃了出來。你沒料到的是,我會突然出現在現場,這才使你勢在必得的對蘇水墨致命一擊沒有得逞。當其他公安聞訊趕來時,你倉皇逃躥。”
“讓你沒想到的是,王三立牧師因爲擔心蘇水墨遭遇不測,居然穿了件和你一樣的黑色雨衣來到小樹林中。這無意中幫了你大忙,公安抓住了無辜的王三立牧師,你這才逃過了公安的搜捕,匆匆趕回你的家中。”
“你從圍牆上翻越後,依舊順着下水管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你的房間中。你脫下雨衣,換上睡袍,把地下的水跡擦拭乾淨後,這才假裝你休息了剛起來一樣,出現在我們面前。”
柳昀走向劉志強臥室中的衣櫃前,信心滿滿地說道:“劉醫師,你是聰明人,知道這麼大的雨,你翻越圍牆即使留下痕跡也會讓大雨沖刷乾淨,所以你並不擔心室外的情況。你只知道把臥室內處理乾淨,可你也沒料到,會有誰來打開你的衣櫃吧?”
柳昀伸手一拉,衣櫃門打開了,裡面果然有一件還有滴着水的黑色雨衣。這一下子,衆人才如夢初醒,都開始相信柳昀的判斷了。
在柳昀拿出那件滴水的黑色雨衣時,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從雨衣中掉了出來。
柳昀拿起那刀子說道:“劉科長,請允許我撿起這個證物。這麼大的雨,這上面也不會留下指紋了。”
劉科長點頭表示同意,柳昀把刀子放在劉志強臥室中的桌子上,走到劉志強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
柳昀冷笑道:“劉醫師,你還記得我剛回來時,爲什麼會顯得不經意地撞了一下你吧?那一下,我是故意的。當我撞向你的左手,看到你下意識地手一抖,臉上露出一絲痛楚的表情時,我心中就雪亮了。正是你,就是在樹林中那個和我博鬥的穿黑色雨衣的男子。你的左手腕,在和我纏鬥中,讓你自己右手握着的刀子戳傷了。”
柳昀捏着劉志強的左手,高高舉起。其他人看得清清楚楚,劉志強的左手腕上,果然包紮了一團白紗布,上面還隱隱滲着血跡。
劉志強臉色蒼白,嘴角抽搐了一下,卻並不言語。
柳昀盯着他的臉看着,冷聲道:“劉醫師,我記得,姬蓉的屍體被發現時,雖然是晴天,但她死亡的那個夜裡,也應該是大雨天吧?”
劉志強默不作聲,劉科長稍一回憶,連忙肯定了柳昀的說法:“沒錯,在接到報案後所瞭解的情況中,姬蓉去教堂的那天,也是大雨。”
柳昀指着那件雨披道:“劉科長,你搜一下,裡面應該有一條女式衣服!”
劉科長使了個顏色,一個公安上前從雨衣大袋中一摸,果然搜出了一條外面包着塑料袋的女子內衣。
劉科長厲害喝道:“劉志強,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劉志強一聲不吭,忽然從桌子上一把搶過那把水果刀。他一把拉過站在身邊的李媛,從李媛身後用左手樓住了她的脖子,右手持刀架在了李媛的脖子上。
這一變故,令所有人都意料不及,衆人都大驚失色。
劉科長喝道:“劉志強,你不要亂來,放下刀子!”
劉志強失去了往常的溫文爾雅的風度,嘶聲吼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你們都退後,不然我就殺了李媛!”
劉科長和幾個公安猶豫了一下,都退了幾步。柳昀邊退邊着急地道:“劉志強,你別亂來。我知道,你內心有太多的鬱悶,不說出來,對你來說是痛苦的。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交流一下。”
劉志強對着柳昀慘笑了一下道:“柳昀,你是聰明人。我犯了低級錯誤,是我低估了你。沒錯,我是想殺蘇水墨,可惜沒殺成。姬蓉是我殺的,這個沒錯。象她這樣的女人,應該去死。我殺她,其實是幫她解脫。”
柳昀低沉地道:“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你對一個無辜的生命下毒手,怎麼說是幫她?”
劉志強恨恨地對着蘇水墨吼道:“你也是這樣的女人,你也該死!上帝給了你們花容月貌,你們卻不知自重,不知羞恥!”
“雖然你們改了,可那污點是洗不乾淨的,只有殺了你們,讓你們的**在雨中沖刷乾淨,再給你們換上乾淨的內衣,那是不讓你們的屍體被污辱!只有這樣,你們的靈魂才能純潔地去天堂!”
衆人這才知道了,爲什麼姬蓉死狀那麼詭異的原因,只是他們一時仍不能理解劉志強那畸形的心態。
柳昀沉痛地問道:“劉志強,你這麼做的原因是爲什麼?難道是因爲你那被殺害的未婚妻李香梅嗎?”
劉志強一言不發,可衆人看得清清楚楚,兩行濁淚從他那蒼白的臉頰上流淌了下來。
忽然有兩個人痛哭失聲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劉志強面前。劉志強嚇了一大跳,手一抖,在李媛脖子上劃破了一道淺淺的傷痕,幾滴鮮血慢慢地在李媛那白晰修長的脖頸處滲了出來。
李媛驚嚇之中,痛得臉色慘白。劉志強這纔看清,跪倒在他面前的,正是他那未過門的未婚妻的父母,李大爺和郭大媽。
李大爺只是不住磕頭,郭大媽邊哭邊哀求道:“志強,這麼多年來,雖然香梅不在了,可你仍對我們如親生父母一般。街坊都稱讚你是一個大好人,很孝順,你爲什麼會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啊?不但殺了姬蓉,還想殺蘇水墨,現在又綁架了這位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