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立臉上也是驚疑不定,不知道柳昀葫蘆裡賣什麼藥。他苦笑着道:“手銬打開了,我往哪兒逃?我能逃得出嗎?”
柳昀點點頭道:“王三立,不錯,你還算誠懇。我現在就替你打開手銬,你坐下後好好說話。”
王三立感激地看着柳昀爲他打開手銬,揉了揉早已麻木的手腕,緊張地坐在了沙發上。
柳昀面向其他同樣疑惑的人說道:“大家剛纔聽見了,劉醫師也說,做過錯事的人,如果因爲一件特別的事觸動了他的內心世界,人還是可能會徹底改變的。”
他盯着王三立道:“我認爲,王三立牧師就是這樣的一種人。雖然他過去表現不大好,但在勞改期間及重獲自由的幾年內,他徹底變了,變成了一個一心向善的好人。至於是什麼事讓他改變的,這個我目前暫時不清楚,劉科長明天可根據王三立的敘說作一番調查。”
衆人都吃驚地看着柳昀,沒想到柳昀接下來的話,更讓大夥震驚了。
柳昀緩緩地道:“王三立牧師不是犯罪嫌疑人,姬蓉不是他殺的,今天晚上想謀害蘇水墨的人也不是他。他在小樹林中出現,真是他擔心蘇水墨的安危前去察看。只是時間上的巧合和他那身黑色雨衣,才讓他具備了重大嫌疑。”
劉科長吃驚地說道:“柳昀,這可不是兒戲,你這樣說,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柳昀點點頭:“劉科長,我當然知道。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證,王三立牧師確實不是犯罪嫌疑人,他是無辜的。劉科長,我敢承擔這個法律後果。”
劉科長想了想,點點頭道:“柳昀,你既然這麼說,我自然信任你。可是,既然王三立牧師不是犯罪嫌疑人,那麼,真兇到底是誰?”
柳昀微笑着指着李媛道:“我當然知道真兇是誰了,不然我也不敢幫王三立牧師開脫嫌疑。能發現真兇,這多虧了李媛!”
李媛一時也懵了,她不解地問道:“柳昀,你在瞎說什麼呢?你去救蘇水墨的當兒,我可是一直在李大爺家中等你的,什麼事也沒做,怎麼發現真兇會與我有關?”
柳昀微笑着道:“李媛,彆着急,你聽我慢慢說來。”
他轉向劉科長說道:“劉科長,在你還沒做公安之時,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小鎮上也發生過一起兇殺案?而且這案子一直懸而未破。”
劉科長搖搖頭,柳昀問王三立道:“王牧師,這件事,你應該知情吧?”
王三立看到柳昀幫他開脫嫌疑,早已經感激不盡。聽到柳昀相詢,趕緊答道:“是的,這件事我印象頗爲深刻。那年,是我剛到這小鎮上來做牧師時。有一天晚上,一個年輕女子被人殺害了,第二天才被人發現。”
“雖然我不認識這個年輕女子,只知道她家也住在這小鎮上,但她被殺害的地方我記得清清楚楚,正是發現姬蓉屍體的那個小樹林中。”
衆人大爲震驚,柳昀問道:“王牧師,你還記得當年這案件的祥細情況嗎?”
王三立搖了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當年聽說殺了人,我趕出來看時,那具女屍已經被公安用白布蓋住。後來這案子一直成爲懸案,好多年過去了,許多人都淡忘了。”
衆要唏噓之間,劉志強臉色突變,他低沉着嗓音說道:“柳昀,你是從哪聽到這樁案子的?別人不清楚,我對這事卻絲毫不敢忘。因爲,那個被殺害的女子正是我的未婚妻!”
衆人都驚訝得不約而同地叫了出來,劉志強悲痛極了,一直溫文爾雅的他,此時竟然抽泣起來:“我太愛我的未婚妻了,這些年來,我幾乎夜夜都是惡夢。總是夢到我們在一起開心快樂的時候,又夢到她殘忍被殺害的場面而從夢中驚醒。”
見到劉志強傷心欲絕的樣子,衆人一時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聽憑他抽泣了一會。
柳昀拍拍劉志強的肩,輕聲說道:“劉醫師,你也別太悲傷了。你放心,我已經掌握了一些眉目,這件事,我一定會幫你查出殺害你未婚妻的真兇,讓她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劉志強雖然疑惑,卻也停止了抽泣,感激地看了一眼柳昀。
柳昀拿出車鑰匙,交給李媛道:“李媛,你和蘇水墨兩人下樓,到車內把李大爺和郭大媽接到這會客室中來。”
隨着樓梯聲響,那對老夫妻在李媛和蘇水墨的攙扶下,來到了會客室中。
出人意料地是,劉志強趕緊站起身,對着那對老夫妻深深鞠了一躬。
那倆老夫妻看着劉志強,雙眼含淚,情緒頗似激動。
劉志強擦了擦眼淚,對衆人道:“各位,這兩位便是我那死去的未婚妻的爸媽!”
劉科長連忙從沙發上站起,讓那倆老夫妻坐下。
原來,今天晚上,柳昀陪着李媛登門拜訪那倆老夫妻時,從他們家長臺上供着的遺照和香案上,才驚知那老婦郭大媽邀請李媛到她家作客的原因竟然是因爲李媛象極了他們那過世的女兒李香梅。
從那倆老夫妻悲傷的聊天中,柳昀這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幾年前,他們的女兒和從濱海市回鄉探親的劉志強相識並相戀了。那時的劉志強,已經在濱海市小有名氣,成爲了一名專職心理醫生。那時,他的父母仍然住在這個小鎮上,直到出事後不久,劉志強才把父母接回了濱海市。
熱戀中的劉志強,爲李香梅深深着迷,直把李香梅當成了心目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一般。
直到有一天,劉志強從小鎮上幾個人看着他指指戳戳的神態中,才發現了一些問題。
劉志強好不容易拉住其中一個人,從他嘴裡打聽到的消息,卻對他猶如晴空霹靂。
外表清純可愛的李香梅,竟然是一個被人包養的小三。這一刻,劉志強心中充滿了憤怒,在他們經常約會的那個小樹林中,在劉志強的逼問下,李香梅終於不得不吐出實情。
雖然感覺羞恥憤怒,但對李香梅的愛和對她美麗可人的外表的迷戀,使得劉志強內心中充滿了矛盾。
在劉志強憤怒的呵斥下,李香梅不住地抽泣,苦苦哀求劉志強原諒她的過去。她向劉志強保證,一定甩了那個包養他的男人的糾纏,從此好好做人,真心相對劉志強。
最終,劉志強還是原諒了李香梅,並答應,只要李香梅真心悔改,自己保證娶她爲妻。
在李香梅的誓言和魅力吸引之下,劉志強終於原諒了李香梅,並和李香梅領了結婚證。
劉志強返還濱海市,準備一個月後和李香梅正式結婚並把她接到濱海市。誰知,他剛返還濱海市半個月,便接到了噩耗:李香梅被人殺害了!
劉志強痛不欲生,雖然他痛恨李香梅的過去,但畢竟內心中抵制不了李香梅的誘惑,已經徹底原諒了她。
在趕回老家,參加完李香梅的喪禮後,劉志強便把父母接回了濱海市。
案子一拖就是幾年,逐漸被人淡忘而成爲一樁懸案。而劉志強也很少回小鎮,只是遇家鄉有人請他做心理治療時,纔回小鎮暫住一兩個月。
李香梅的父母,也每月接到劉志強寄來的生活費,小鎮上的人無不稱讚劉志強的孝順和好心。
姬蓉被殺的那個日子,只和李香梅遇害的時間相差幾天。李香梅的忌日那天,她的媽媽郭大媽到李香梅被殺害並拋屍的小樹林中燒紙上香,恰巧遇到了李媛。
由於李媛和李香梅在容貌上驚人的相似,一下子勾起了郭大媽心中的思女之情,這才極力邀請李媛到她家作客,也讓她的老伴李大爺看看李媛以解思女之痛。
柳昀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禁心中一動。他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一個不祥的預感浮上了他的心頭。
柳昀來不及和李媛說明什麼,便冒着大雨衝向了教堂方向。一是因爲他認爲蘇水墨正面臨着極大的危險,二是他當時還不敢確認自己的分析判斷。
果然,當他藉着閃電看清一個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要對蘇水墨下毒手時,他腦中的思緒突然清晰起來,讓他堅定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在那個穿黑色雨衣的男子,正舉起尖刀,要對蘇水墨下手的一霎那,柳昀情急之下,從隱藏的小樹林中躥了出來,一腳踢翻了那個企圖行兇的人。
這以後的事,大家自然就知道了,衆人無需多問。
劉科長聽完,沉吟良久問道:“柳昀,你能確認那個穿黑色雨衣的兇手不是王牧師?”
柳昀十分肯定地點點頭:“劉科長,我敢確定。我向你要手銬鑰匙,其實是觀察王三立的左手腕。我在和那個穿黑雨衣的行兇人博鬥之時,我清楚地記得,他右手握着的刀,刺傷了他自己的左手腕。”
“我給王三立打開手銬時,特意觀察了一下,他的左手腕上沒有任何傷痕。因此,我既排除了那個行兇之人是王三立牧師的嫌疑,又肯定了我心中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