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雙林接過劉志強遞來的紅茶，很嚴肅地說道：“劉醫師，咱們不說別的了，把你所知道的有關姬蓉的情況給我祥細說說。”
看着和劉雙林同來的穿便衣的公安小張已經攤開了筆錄本，劉志強嘆了一口氣道：“劉科長，在我說之前，有個請求。”
“姬蓉是因爲內心的壓抑，所以才性格大變，到我這接受了兩次治療後，已經好轉了很多。本來再作三次治療，我估計她就能解開心結了。誰料到，竟然飛來橫禍，香消玉殞，真是可悲！”
劉志強語氣沉痛地說道：“劉雙林，姬蓉接受心理治療時，所吐露的一切事情，屬於患者的秘密。我們心理醫生，給病人保守秘密是一種義務和職責，這是職業道德。”
“只是如今姬蓉被人謀害，爲了早日抓到兇手，以告慰她在天之靈，於情於理，我都必須把一切真實情況給劉雙林您彙報。但我請求，這些情況，只能是你們調查案件的人知道，千萬不能透露出去。死者爲大，我們必須留給死者最後的尊嚴。”
劉雙林等人，都覺得劉志強說得在理，全都表態同意劉志強的說法。
劉志強把姬蓉來他這裡接受心理治療的所有經過祥細地說了一遍，蘇水墨悄悄告訴劉雙林，劉志強的說法，和姬蓉親自告訴她的秘密，完全一致。
劉雙林聽後，開口問道：“劉醫生，謝謝你的調查配合。你和姬蓉約好的第三次心理治療時間，應該是什麼時候？”
劉志強說道：“如果姬蓉不出什麼意外，她明天下午，就會來我這裡接受第三次心理治療的。哎，真是可惜了！”
劉雙林問道：“劉醫生，那麼最近一段時間，你們有過任何接觸嗎？”
劉志強說道：“我和姬蓉，只見過四次。第一次就是別人介紹她到我這裡來的。然後就是兩次心理治療，這最後一次，就是姬蓉碰到這位老同學蘇水墨，她請施小姐一行人吃飯，順便叫上我也來了。”
柳昀等人都點了點頭，劉雙林繼續問道：“那麼，你那天吃飯後，是獨自一人離開還是和姬蓉一起走的？”
劉志強告訴劉雙林，那天飯局後，他就一個人離開的，再也沒有見過姬蓉。
該瞭解的已經瞭解了，劉雙林和柳昀他們，告辭劉志強時，劉志強把他們禮貌地送到門口。
就在衆人正想離開時，劉志強忽然道：“劉雙林，我想起了一件事。姬蓉的屍體不是在那片小樹林中發現的嗎？我知道，離那兒不遠有一座教堂。而姬蓉失蹤的當天，曾經和我通過一次電話。電話內容，就和那座教堂有關！”
原來，姬蓉失蹤那天，電話聯繫了劉志強，向他彙報了自己近幾天的情緒狀況。
劉志強見姬蓉心態恢復得不錯，還特意稱讚了她好久。姬蓉最後告訴劉志強，她準備到鎮郊那座教堂去做禮拜，向牧師懺悔。
劉志強認爲，向牧師懺悔其實也是一種心理療法，自然表示同意。
教堂內，王三立牧師禮貌熱情地接待了柳昀和劉雙林一行人，蘇水墨因身體偶有不適，而沒隨行。
宋瑞安向王三立牧師出示了證件，希望王三立牧師配合他的調查工作。
王三立牧師得知劉雙林一行人是爲了離教堂不遠處那個小樹林中的命案而來，神情頓時顯得憂傷起來。
他告訴劉雙林，那天確實有個打扮時尚的女子來到教堂。在做完禮拜後，也一直呆在教堂中。
王三立牧師感到奇怪，上門詢問，這女子猶豫再三，請求王三立牧師給他做懺悔。
王三立牧師同意了，就在懺悔室內聽完了那女子的懺悔，隨後，那女子便離開了教堂。
劉雙林取出姬蓉的照片，讓王三立辨認。王三立一眼就認出了，那天來教堂做禮拜的，正是姬蓉。
劉雙林問道：“牧師，那天姬蓉懺悔時，都向你說了什麼？”
王三立牧師面無表情地說道：“對不起，劉雙林長。我們牧師，是替上帝工作的。上帝不允許我們，把罪人的懺悔透露給其他人。”
劉雙林反覆逼問，王三立牧師就是不肯透露。因限於宗教政策，劉雙林顯得頗爲無奈，不得已中止了對王三立牧師的詢問。
在劉雙林他們離開時，王三立牧師在胸口划着十字說道：“可憐的孩子，你猶如一頭迷途的羔羊。如今，你終於解脫了，擺脫了你這罪惡之身，上帝會寬恕你的！阿門！”
柳昀一楞，反覆思索着王三立牧師的話，總覺得其中寄寓了某種含義似的。可他一時之間，也說不出這種神職人員常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只得悻悻然跟着劉雙林離開了教堂。
一行人剛步出教堂，劉雙林悄悄對柳昀道：“柳昀，你剛纔那奇怪的神情，是不是因爲覺得王三立牧師最後幾句話意味深長？”
柳昀一楞，輕輕扯了一下劉雙林的衣袖，小聲道：“劉雙林，英雄所見略同。原來，你也對這幾句話存了疑心。”
劉雙林說道：“柳昀，我們這就告辭，我覺得，有必須對這個王三立牧師的身份展開調查，他的疑點太多了。”
劉雙林匆匆離開後，柳昀呆立在教堂門口，想了一會，漫無目的地隨意散步起來。
一股輕煙，嗆進了柳昀的鼻子，他反眼一看，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個發現姬蓉屍體的小樹林中了。
就在發現姬蓉屍體的位置，有個老婦正蹲在那兒燒着紙錢。
柳昀心中奇怪，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老婦，卻見她臉上並無悲傷的神色，只是在那兒默默燒着紙錢。
柳昀有禮貌地問道：“老人家，請問你是姬蓉傢什麼人？”
那老婦不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柳昀，嘴中不住地輕輕唸叨着什麼，不停地燒着紙。
柳昀頓覺無趣，這時，許大福和許光波還有李媛已經回頭，找到了柳昀。
李媛嗔怪道：“柳昀，你做什麼呢？一起從教堂中出來的。我們幾個走着走着，才發現你沒跟上來，這纔回頭找到了你。”
柳昀默默地一指那個燒紙錢的老婦，大家這才注意到那個怪異的老婦。
柳昀對李媛使了個眼色，立即和許大福還有許光波悄悄地離開了。
李媛心領神會，她悄悄地走近那老婦，和顏悅色地問道：“老媽媽，這裡逝去的是您的親人嗎？”
那老婦並不作答，仍是悶聲燒着紙錢。
李媛把自己手上的礦泉水瓶遞給那老婦，柔聲說道：“老媽媽，看您都出汗了，喝口水吧！”
老婦這才擡起頭，當她接過李媛的那瓶礦泉水時，眼睛突然睜得大大的，緊緊盯着李媛，直把李媛看得心裡發毛。
“象，真的很象！”，那老婦喃喃自語道。
李媛心裡已經開始有些害怕，她緊張地問道：“老媽媽，什麼很象？你是說我象你認識的一個人？”
那老婦嘆了口氣，不過看着李媛的眼睛，此時明顯慈祥了起來。
她嘆氣道：“唉！我還以爲我老眼昏花了，沒想到，世上真的有如此相象之人。”
李媛更不解了，正待追問，卻見那老婦已經站了起來。
那老婦對着李媛說道：“姑娘，我家就住在這個鎮子東頭的最後一家。今天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給老頭子做飯了。明天你要是有空，能來我家坐坐嗎？讓我那老頭子也好好看看你，他肯定會喜歡極了。”
李媛顯得有些緊張：“老媽媽，爲什麼老伯想要看看我？”
那老婦並不回答她，只是雙眼慈祥又帶着強烈的期許看着李媛，最後輕聲道：“姑娘，答應我好嗎？只要你到我家坐一會就好了。”
李媛猶豫着點點頭，問道：“老媽媽，請問如何稱呼您老？我不是本地人，明天就怕找不着路。”
那老婦慈祥地看着李媛，甚至還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撫了撫李媛的一頭秀髮，溫柔地說道：“姑娘，這個小鎮不大，我家就在最東面那條小街上到頭那一家，很容易找到的。我姓郭，我老頭子街坊都叫他李大爺！”
李媛猶豫了好久，見到那老婦期待的眼神，卻又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得勉強點頭道：“郭媽媽，我答應你，明天我來拜訪你們！”
那老婦顯得開心極了，拉着李媛的手，端祥來端祥去，就如看着自己的閨女一般。良久方纔說道：“姑娘，那我走了，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明天一定到我家來。對了，我老伴要明天晚飯時纔到家，你來我家一起吃個便飯吧！”
李媛只得默默地點了下頭，那老婦方纔鬆開手，戀戀不捨地和李媛告別，還不時地回頭看一眼李媛。
直到那老婦離開小樹林，再也不見身影，李媛方纔回過神來。
她看看西沉的太陽，心中驚慌起來，正等叫喚，卻見柳昀等人，已經從一片小樹林後鑽了出來。
李媛被剛纔那怪異的一幕，驚得都快哭出來了。
柳昀忙上前，輕輕握住李媛的手安慰她道：“李媛，真對不住，剛纔讓你擔驚受怕了。其實，我和許大福還有許光波，一直在你身後不遠處那片樹林中。你和那個郭媽媽所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李媛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抱住柳昀，小聲地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