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白玉一般美麗的,體態優美地側面躺在地上,似乎是一具藝術品,充斥着一種恐怖的美感。
一柄鋒利的水果刀,直直地插在姬蓉的胸口,鮮血順着刀子流淌在地上,混合着地下的枯葉,已經凝結成了一灘黑色物狀。
由於這個小樹林比偏僻,很少有人進入,在屍體附近,除了那對青年男女和柳昀、許大福、許光波的足跡外,公安還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足印。
那是一個男子的皮鞋足跡,清晰可見。這是讓劉雙林疑惑的第一個原因,從屍體的死狀上看,那個兇手作案應該沉着、老辣,而且他具有足夠的時間處理一切。
那兇手爲什麼會留下這枚足跡?是他一時疏忽,還是故意留下,以此向警方挑戰炫耀呢?劉雙林的眉頭越來越緊鎖。
法醫也向劉雙林報告,屍體除了胸口的致命刀傷,沒有其他傷痕,也沒有中毒跡象。
正在緊張勘察現場時,一個男子一下子撩起警戒線,近乎瘋狂地哭喊着向女屍處衝來,兩個公安趕忙制服了那男子。
聽到那男子哭喊着自稱是死者的丈夫,劉雙林冷冷地在邊上留意着他的神色。
呂子明神情悲慟,似是發自肺腑之心,劉雙林這才走到呂子明身邊。
“你是誰?那具女屍和你有什麼關係?”,劉雙林嚴肅地問道。
呂子明抽泣着回答:“公安同志,她是我妻子姬蓉。我叫呂子明,我和姬蓉結婚幾年了,還沒生過孩子。今年本打算生一個小孩子,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等慘事。公安同志,你可要給我抓住兇手啊,給姬蓉報仇!”
劉雙林簡單安慰了呂子明幾句,開口問道:“呂子明,法醫初步鑑定,你妻子死亡時間爲一天多前,也就是說大概是在前天夜裡十一點左右死亡的。她在出事前,有什麼異常舉動嗎?”
呂子明悲痛地說道:“公安同志,我妻子嫁給我來到這個鎮子上後,基本不出門。我不要她工作,她每天在家只是做做家務煮煮飯,偶爾逛逛超市。前天晚上,她竟然一夜沒歸,我打遍所有親戚的電話,都說不知道她的下落。”
“我那時還以爲她去找她的老同學了,後來四處打聽,沒她的消息,我這才知道情況不妙。我到處找,不見她的影子。”
“我以爲她回濱海市了,所以昨天連夜趕往濱海市,在她幾個原來的熟人那裡都打聽了,並沒她的消息。今天早上剛回到鎮子上,就聽說這片樹林中出了人命。看到鎮子上的人,盯着我看的那種奇怪的目光,我心中就覺得不妙了,一打聽,死的竟然是我的妻子。”
呂子明說着說着,放聲大哭起來,邊上圍觀的所有人,都不禁爲之動容,都嘆息不已。
劉雙林吩咐一個公安,把呂子明剛纔的話記錄下來。對他四處尋找失蹤妻子的事和昨天夜裡在濱海市的行蹤,一一調查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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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察完現場後,公安依法把姬蓉的屍體帶回公安大隊作進一步鑑定。劉雙林也吩咐柳昀一行人,和那對首先發現姬蓉屍體的青年男女還有姬蓉丈夫呂子明,跟他一起到公安大隊接受筆錄問詢。
在公安隊內,劉雙林向幾人祥細地詢問了相關情況。他安慰着悲痛欲絕的呂子明道:“你好好想想,你妻子失蹤前,有過什麼異常舉動。”
呂子明抹了抹淚,抽泣着想了一會說道:“我想起來了,前天我離家時,她好象說過,她要去鎮子上的那個教堂去做禮拜。”
劉雙林眼睛一亮,追問道:“你好好回憶下,姬蓉去了教堂後,後來有沒有跟你聯繫過?”
呂子明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劉雙林緊盯着呂子明問道:“你妻子近段時間,有沒有什麼反常舉動?”
呂子明含淚說道:“沒有,她自從嫁給我後,一直很安分守已,幾乎不外出。只是最近脾氣不大好,爲此,她還接受了兩次心理治療!”
劉雙林一楞,問道:“心理治療?在這個小鎮上有心理治療?只怕在我們縣城裡,也沒一家正規的心理診所吧?”
呂子明說道:“我們這鎮子上確實沒有,但我們這個鎮子上,倒是出了不少人材。有個叫劉志強的心理醫生,那可是在濱海市城內比較有名的,他就是我們這個鎮子上走出去的。”
“最近,他受人之邀,回到老家,給邀約之人做心理治療。我妻子得知後,也託人走了關係,認識了劉志強醫生,已經接受過他兩次心理治療了。”
“劉志強?心理醫生?”,劉雙林自言自語地說道。邊上的許大福插嘴道:“劉雙林,我是濱海市人,我是聽說過這個劉志強醫生。據說他水平很高,接受他心理治療的人,都必須付高額治療費的。”
劉雙林點點頭,繼續問呂子明道:“那姬蓉在接受兩次心理治療後,有什麼效果嗎?或者說是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嗎?”
呂子明答道:“公安同志呀,她在兩次心理治療後,似乎開朗了很多,脾氣也好了很多。爲此,我還專程陪着她帶上禮物去感謝劉志強醫生的。”
“昨天我妻子失蹤後,我開始還以爲她又去找劉志強醫生做心理治療了。打了電話後,才知道她根本沒去。而且劉志強醫生還關照我,他下個月就有回濱海市了,讓我妻子抓緊時間去找他做完最後三次心理療法。”
劉雙林說道:“呂子明,麻煩你把那個劉志強醫生的電話號碼寫出來,所有認識並接觸過姬蓉的人,我們都必須進行調查。”
離姬蓉屍體被發現的現場不到二百米處,綠樹叢中,一幢尖頂的桔黃色建築孤零零地矗立着。
這是小鎮上前幾年才修建的一座教堂,規模很小,除了幾個打雜的,正規的神職人員,只有一個幾年前來自濱海市的叫王三立的牧師。
宋瑞安穿着便服,和柳昀一行人緩步穿過教堂四周低矮的圍牆,走入了教堂中。
昨天宋瑞安前往調查心理醫生劉志強時,因爲柳昀悄悄告訴了宋瑞安這樁案子可能與他們要破解的白虎之謎有關,在柳昀的懇求下,宋瑞安考慮到柳昀他們在以前對他破案的幫助,默許了由柳昀一行人蔘加這案子的協助調查工作。
幾路公安也紛紛前來彙報,結果自然讓劉雙林越發感覺迷惑。
呂子明和姬蓉,感情很好,生活條件又很優越,幾乎是這個相對封閉的山區小鎮人人羨慕的對象。
外出調查的公安,也證實了呂子明所說情況屬實,他確實整整查找了失蹤的姬蓉兩天,而且那天夜裡確實前往濱海市了,屍體被發現時,他剛回到小鎮上。
從時間上和小鎮上居民的反應上來看,呂子明沒有殺妻的動機和時間,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由於這小鎮相對閉塞,流動人口不多,案情調查倒也顯得不復雜。
劉雙林把調查目光對準了那個來自濱海市的心理醫生劉志強。
他和柳昀等人,來到了劉志強的老家。
那是一幢的鄉間別墅,是劉志強在濱海市出名後,賺了很多錢,再回到小鎮上修建的。
劉志強很少回老家,因此,這幢小別墅也就基本空着。他也不缺錢,這空閒的小別墅,也就一直沒出租。
劉志強每次回家度假或者受人之邀,回家給人心理治療時,就在自己家的小別墅中開設一個臨時診所。
而劉志強的父母,也早就搬到濱海市城內,和劉志強住在一起,頤養天年。因此,這個小別墅中,只有劉志強一個人在家。
庭院和室內,整理得乾乾淨淨,幾乎是一塵不染。
見到柳昀一行人進來,劉志強不覺有些詫異。畢竟有過一面之緣,劉志強很是熱情且有禮貌地招呼着衆人。
劉雙林向劉志強表明了身份並出示了證件,劉志強只是微微一楞,隨即說道:“真沒想到,姬蓉竟然死於非命,太慘了。公安同志,她在我這裡接受過兩次心理治療,所以我也多少了解她一些情況。如今她意外死亡,我自然有義務配合劉雙林的調查。請進屋坐坐,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事都告訴你們。”
衆人都禮貌地和齊志強打了個招呼,都覺得這個劉醫生爲人不錯,內心裡都有一種好感,或者說是一種敬仰之心。
趁着劉志強給衆人泡茶的當兒,衆人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的住所。
李媛感嘆道:“劉醫生,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獨自在家,竟然也把家裡整理得這樣乾乾淨淨。”
剛泡好茶的劉志強,很有禮貌地笑道:“過獎了,說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這人其實有點潔癖。”
柳昀微笑道:“哎,畢竟是醫生,真是愛乾淨。看着這整潔的環境,我煙癮最大,也得忍着了。”
劉志強呵呵笑道:“柳昀,沒事的,你要抽菸便抽吧。你們走後,我打掃一下就行了。我是醫生沒錯,但不是那種握手術刀的醫生,我治的是病人的心,是不需要運用手術刀的醫生。”
柳昀笑了笑,把抽出的煙塞回了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