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水墨忽然驚喜地道:“柳昀,我有辦法指證黃勝傑了,兇手正是他。”
柳昀驚訝地看着蘇水墨,蘇水墨很認真地說道:“柳昀,你也站到那段溼泥上去。”
柳昀不解其意,出於對蘇水墨的信任,也不作多想,上前幾步站到了那段溼泥上。蘇水墨叫道:“行了,柳昀,你回來吧!”
柳昀依言走回人羣中,蘇水墨上前幾步,蹲在地上仔細地看了看。她忽然招手道:“你們大家都來看看,有沒有發現柳昀和黃勝傑的腳印有所區別?”
衆人全都圍在了蘇水墨身邊,全都蹲下身來細細地打量着兩個人的腳印。蘇水墨語氣中透着掩飾不住的興奮說道:“你們看到了吧?黃勝傑留下的腳印和柳昀的腳印差不多大小。他們倆的身高和體重也差不多,可爲什麼黃勝傑的腳印明顯要比柳昀的深許多呢?”
柳昀也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不覺喜形於色。李媛看到柳昀的神態,心知柳昀肯定明白了蘇水墨的意思,她再盯着那兩個腳印看了一會,也愰然大悟道:“我也明白了!這行腳印通向那個神秘的小山洞,而那個小山洞,正是先後藏屍李建鋒和周科軍的地方。”
“這就說明,這排腳印就是兇手留下的,因爲這排腳印特別深,顯然是兇手揹着屍體走向那山洞時無意中留下。”
柳昀嘻嘻笑道:“李媛,你分析得太好了,簡直就是一名神探了。”
李媛臉一紅,啐了一口道:“別取笑我了!這可是蘇水墨細心才發現的,她看到就明白了,而且你剛纔也已經悟到了。柳昀,我們是不是趕緊去把黃勝傑抓起來?”
柳昀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不行,俗語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黃勝傑可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他又是公安,你們說村子裡的人相信他還是相信我們?村子裡死了連何傑在內的六個人,要是黃勝傑一口咬定是我們幾人殺了那六個學生,憤怒的村民不打死我們纔怪。”
許光波假裝害怕地道:“柳昀說的對,山裡人,可不象你們城裡長大的,民風彪悍。我們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趕緊離開這裡,到公安報案,讓他們前來抓捕黃勝傑爲妙。”
柳昀讚道:“許光波的建議很好!我們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只當何傑是兇手。現在我們趕緊返回黃勝傑家,要是他回來告訴我們,山洪已退,那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
衆人正想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桀桀怪笑:“我不得不佩服你們幾個!是我疏忽了,給你們發現了破綻。平生有你們這樣的人做對手,真是痛快啊!”
衆人大驚,一轉頭髮現不知何時黃勝傑出現在了衆人身後。更讓衆人意外的是,黃勝傑手中居然握了把警用手槍。
柳昀大驚道:“黃勝傑,你怎麼會有手槍的?一般民警不是用槍需要申請嗎?再說了,你上次還告訴我們,你因爲是休假回來,沒有帶槍,還要我們挑木棍作爲對付周科軍的武器呢!”
黃勝傑臉色陰沉地說道:“我要是沒有手槍,給你們發現了這個秘密,還有我的活路嗎?這枝槍,是我偷偷帶回家的,一直沒敢露出來,就是防止出現意外局面時用的。”
衆人一下子沉默了,黃勝傑長嘆了一口氣道:“幾天下來,我把你們當成了朋友。我承認你們是我見過的人中最聰明的,我也在這幾起案件中充分利用了你們的聰明。可惜,凡事都有個度,你們聰明過了頭,既然瞭解了真相,那你們還想走出這大山嗎?”
他又嘆了一口氣道:“柳昀,我最欣賞你了。如果不是你們發現了我纔是元兇的秘密,那麼,或許我現在已經把你們送出這大山了。我還記得李媛小姐和我的相約,讓我升官後到上海請客呢!”
柳昀心中暗暗叫苦,如果這個時候大夥一哄而上,可能會制服黃勝傑,但他開槍也會造成已方人員傷亡。他們五人,早就生死與共,不論誰出了事,都對其他人是個沉重的打擊。
當今之計,他盤算着只有拖時間,纔有可能找到機會制服黃勝傑。於是,柳昀故意開口相問黃勝傑殺人的經過。
豈料黃勝傑似是看穿了柳昀的心思,陰陰地道:“你想拖時間等機會吧?我告訴你,你們剛纔所推測的,完全正確,我已經沒必要複述了。我只告訴你們一直心疑我爲什麼要殺死何傑的原因。”
黃勝傑簡短地告訴大家,因爲兩家產生了矛盾,所以在黃勝傑父母雙雙墜崖身亡後,黃勝傑疑心這是何傑家父母下的毒手。只是他苦於沒證據,便起了惡意,他決定設計殺死何傑,斷了何家的香火以作爲報復。
黃勝傑陰陰地說出了他密謀加害何傑的動機,接下來的是他開始籌劃殺死何傑的方式。
他先是表面上與何傑化敵爲友,成了親密無間的好夥伴。黃勝傑有他自己的打算,與何傑假裝親近,就是爲了在殺死何傑後,別人不會懷疑到他頭上,這樣他就能全身而退。
接下來的事,黃勝傑便是與何傑保持密切的信件聯繫,爲的就是能模仿何傑的筆跡,提前寫好絕命書,造成何傑是自殺身亡的假象。
眼見何傑快要開學了,黃勝傑感到如再不動手,何傑一旦去了學校,那他的計劃又得耽擱上半年。所以,他決定下手了,因爲何傑身強力壯,爲防萬一,黃勝傑是向單位申請了休假時,又偷偷地盜出了平時自己所用的手槍佩在身上以防不測。
他回到了小黃莊後,開始苦思殺人計劃。一日,當他在後山閒逛時,偶然發現了一個神秘的山洞。那山洞雖然不深,洞內卻很古怪,有人曾經居住過的痕跡。
他眼前一亮,決定製造一起靈異事件殺死何傑。於是,黃勝傑便把這山洞的秘密悄悄告訴了何傑。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何傑雖然身材高大,膽子卻很小,他一個要壓根不敢進去。
就在黃勝傑另謀計策時,何傑突然告訴了黃勝傑,他有五個同學在騎車旅遊,喜歡探險,他已經向五個同學發出了邀請,不日即將來到他家。
黃勝傑心中一喜,謀出了一個非常巧妙的殺人計劃。當他得知何傑五個同學中,有三個男生兩個女生時,便萌生了初始想法,殺死三個男生,嫁禍於何傑。然後他偵破了案件,在追捕何傑時,何傑因拒捕而跳崖身亡。
令黃勝傑大感意外的是,山江洪爆發,本來爲他作案提供了絕佳的機遇的充足的時間,但柳昀等人竟然涉險過了峽谷。
在得知柳昀等人的來歷後,黃勝傑更是堅定了製造靈異假象殺人的計劃,然後讓柳昀等人一步步分析推斷出何傑是兇手。
黃勝傑陰陰地說道:“現在你們都徹底明白了吧?可惜了,有時候,太過明白也不是好事。本來你們今天可以安全地離開小黃莊,我也可以升官,還可以與你們成爲朋友。誰料你們聰明過了頭,發現了問題,這就怨不得我了。”
黃勝傑命令一干人走入火雷洞中,柳昀斷然拒絕,直接點穿了黃勝傑的陰謀:“黃勝傑,你是想把我們趕入洞口,然後用石塊封死,或者用煙燻死我們吧?雖然你手中有槍,我也諒你不敢公然開槍。槍聲一想,你不就暴露了嗎?”
黃勝傑冷笑道:“柳昀,我剛剛還佩服過你,此言一出,卻又讓我小瞧你了。我開槍殺了你們,然後我會自己去報案,說你們幾個殺死了何傑和他的五個同學。我因爲私帶槍支要受處分,可我也立了大功,功過相抵,或許還會不追究我的責任。”
“兇手有五個人,而我只有一個。在這種情況下,我完全有理由開槍。柳昀,放棄幻想吧,那都是徒勞的。在警校時,我的射擊和格鬥可都是名列前矛的哦。”
衆人都惱怒交加,大聲痛斥責黃勝傑。黃勝傑獰笑了起來:“好,既然你們不配合,那我就不客氣了。開槍殺了你們後,我得多花些心思向警方解釋了。不過,我相信你們肯定相信我的智商辦成這件事並不困難。”
許光波忽然冷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看着黃勝傑。黃勝傑有些惱怒地道:“姓許的,平時看你這麼窩囊,死到臨頭了,你倒不害怕了?”
許光波並不回答黃勝傑的話,而是陰沉着臉道:“黃勝傑,你說自己在警校學習過,應該是濱海市舊警察局留下來的那個學校嗎?”
黃勝傑不以爲然地道:“是啊,那又怎麼樣?那是人民政府因爲急需公安戰士,聘用原舊警察局教官開設的公安刑偵班。”
許光波冷笑道:“黃勝傑,你自認爲身手不錯,恐怕你那一身本領,不是在那兒學習的吧?黃勝傑,你年齡並不大,如果我沒看錯,一九四六年,你肯定是當時的軍統特訓班的優秀畢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