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勝傑還有足夠的時間把捆綁何傑的繩索與塞在嘴裡的毛巾處理掉,而不讓柳昀等人發現。等他做完了這一切,故意發出已經發現了何傑的蹤影,引得柳昀等人迅速向他靠近並發現了何傑的屍體。
何傑身上搜出的那封絕命書,則成了何傑畏罪自殺的依據,那麼,此一系列案可就此了結。由於柳昀等人的作證,黃勝傑不但擺脫了殺死何傑的嫌疑,還能因爲破獲這系列重大案件有功而榮升職位。
可是,何傑怎麼會親手書寫這一封絕命書的呢?難道他是受到了黃勝傑的控制,被迫寫下的?
看着衆人疑惑的神色,細心的蘇水墨淺笑一下道:“我認爲這不可能,何傑的體格比黃勝傑還強壯,黃勝傑也許會趁何傑不備制服何傑,但他不可能逼何傑親手寫出這封信。”
柳昀驚訝地道:“蘇水墨,你怎麼這麼肯定的?有依據嗎?”
蘇水墨笑道:“你們看何傑的那封信,筆跡確實是何傑的,只是你們想到沒有,這封書信寫得如此自然,那能是在被制服的狀態下嗎?起碼何傑的雙手是自由的。試問,何傑看到黃勝傑制服了自己,又逼自己寫這封絕命書,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李媛道:“那還用問?何傑肯定一下子明白自己的五個同學都是黃勝傑殺的,現在逼何傑親筆寫下這封絕命書,是想栽贓何傑,而且還不能讓何傑活着。”
蘇水墨道:“對,那麼命懸一線的何傑,雙手又自由着,必然會拼死反抗,以求最後一線生機。”
蘇水墨看着大家道:“現在你們還相信那封信會是何傑寫的嗎?我認爲,這是黃勝傑暗中早已準備好的一封僞造絕命信。正是這封信,能讓大家認爲何傑是真兇,那這案子就可結案了。”
李媛嗟嘆道:“蘇水墨分析得很合情合理呀!可是,黃勝傑是怎麼可能僞造何傑的絕命信呢?他即使騙過了我們,能逃過得公安的技術鑑定?”
蘇水墨笑道:“李媛,你還記得一個細節嗎?我們住在三姐的小旅店時,三姐曾經說過一句話:何傑和黃勝傑化解了上一代人的恩怨,成爲了好朋友,還經常書信來往。”
“如果黃勝傑早就動了這念頭,他肯定暗中臨摹過何傑的筆跡多時,僞造他一封絕命信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柳昀點點頭,接着道:“李媛和蘇水墨的一問一答,讓我們明白了爲什麼何傑會留下絕命書的謎點。現在,我們再回過頭思考一下,黃勝傑是如何開始場殺人陰謀的。”
“我認爲,知道這個火雷洞的人,不僅有何傑和他五個同學,黃勝傑也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是,在命案開始前,黃勝傑就知道了火雷洞的存在。”
“這有可能是何傑告訴他的,也有可能是黃勝傑先發現,然後假裝不知,找了個理由把何傑領到火雷洞邊,順理成章地讓何傑發現了這個火雷洞。”
“火雷洞不遠處那個溫度很高的無名小山洞,應該連何傑也不知道,而黃勝傑早就知道了。他巧妙地利用這個山洞,隱藏了一整天李建鋒的屍體。由於溫度的關係,李建鋒雖然被殺,體溫卻沒明顯下降,以至於屍身沒有變得僵硬起來。”
他頓了一下,又想了一會,繼續道:“當然,黃勝傑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他就是想製造一種詭異的氣氛,讓大家以爲是詛咒在殺人。我認爲,那天他殺死李建鋒後,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讓大家懷疑到何傑頭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黃勝傑精心設計的李建鋒死亡的‘當晚’,恰巧張玲因爲有心事睡不着,拉着何傑聊了整整一夜。這無形中就讓黃勝傑的計劃落了空,他當然不甘心。於是,他索性調整了一下計劃,把原本不想殺死的邵麗霞也算在死亡名單內了。”
“黃勝傑這樣做,是故意把水攪混,一方面使餘下的同學,包括我們幾下,對何傑的懷疑越來越重,另一方面也想把此案徹底變成靈異案件,成爲一樁懸案,確保他自己能全身而退。”
“那天夜裡,黃勝傑故意對包括何傑在內的五個學生暗示,誰有什麼線索或懷疑可以暗中來找他反應情況。黃勝傑是警校畢業,自然懂得身處危險中的人的心理。”
“李建鋒死後,五個學生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爲了早日抓住兇手,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證明別人是兇手。”
“果然,邵麗霞找上門來了。可她哪裡知道,黃勝傑下手的目標並沒有指定是她,而是誰當夜前來,他就對誰下手。於是,邵麗霞死了。我懷疑,黃勝傑送邵麗霞離開時,暗中告訴邵麗霞,約她半夜悄悄出來向她瞭解情況。”
“因爲他是公安,而我們五個和邵麗霞也只有一面之緣,邵麗霞當然對黃勝傑深信不疑。甚至她會認爲,黃勝傑單獨約她,是黃勝傑在懷疑我們幾個中有人可能也會是兇手。當邵麗霞在大家睡着時,悄悄出了何傑家,見到了如約而至的黃勝傑。”
“後面發生的事就不用多說了,邵麗霞成了井下冤鬼。而這次,黃勝傑並沒打碎那第二個陶罐,他這樣做,就是爲了擾亂我們的視線。”
“邵麗霞一死,黃勝傑就巧妙地把我們的視線引向了張玲。而且他估計到邵麗霞回去後,可能會神色慌張而引起其他同學的疑心。黃勝傑最終的目標是何傑,他擔心他設下的圈套,讓我們把視線轉向張玲後,打消對何傑的懷疑。因此,他下一個下手的目標就是張玲。”
“只要張玲一死,那麼,我們就會立即判斷出,僅有的兩個女生都死了,兇手肯定在餘下的三個男生中間,何傑的嫌疑陡然又增大了。”
“在準備殺死張玲的同時,黃勝傑還想製造更多的靈異色彩。疑點最大的何傑和曹建偉就放到了最後,周科軍成了他下一個犧牲的目標。他之所以選擇周科軍,除了想讓我們判斷周科軍因爲女友邵麗霞之死而懷疑上了張玲,因而周科軍想要殺死張玲,給女友報仇的目的之外,他更想安定我們所有人。”
“把周科軍殺死後,藏起他屍體,製造了周科軍纔是兇手的假象。這樣,何傑和曹建偉才能安心,就給黃勝傑的殺人計劃繼續實施爭取了時間。”
“曹建偉在夜裡突然懷疑到何傑,跑到黃勝傑家反應情況,這讓黃勝傑覺得最後動手的機會來了。”
“他先叫出何傑,把他騙到後山那塊懸崖邊。因爲何傑認爲黃勝傑是鄰居加好朋友,又是公安,自然沒對黃勝傑生疑。而且何傑還特相信黃勝傑,指望黃勝傑爲自己洗清嫌疑。在這種心態下,黃勝傑輕易地突然襲擊,打昏了身強力壯的何傑。”
“爲了不讓我們發現何傑頭上被黃勝傑打昏時留下的傷痕,他巧妙地利用了火雷洞中那神秘祭祀儀式中的一個場景,最終把黃勝傑的頭向下,摔了個稀巴爛,讓我們無法辨認出來。”
“他制服何傑後,再偷偷返回何傑家中。此時因爲何傑家裡,只留下一個曹建偉了,因此,黃勝傑不慌不忙地敲開了曹建偉的房間門。曹建偉見到黃勝傑前來,以爲自己對何傑的舉報起了作用,滿心歡喜。”
“他不斷地向黃勝傑敘說着自己的觀點,對黃勝傑毫無防備之心。當他突然看到黃勝傑手中多了一把魚叉時,一下子嚇懵了。經過警官學校格鬥訓練的黃勝傑,動作乾脆利索地把魚叉插進了黃勝傑的心臟。”
“曹建偉睜着驚恐愕然的眼睛慢慢掙扎着死去,黃勝傑把曹建偉的屍身擺正坐在牀沿上,又用椅子和魚叉固定住他的屍身不倒,再一次利用了火雷洞內那些恐怖的巖畫場景。”
理清了黃勝傑陰謀製造系列命案的頭緒,衆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他們都在反覆推敲着每個細節,努力想找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因爲誰也不相信合作了幾天的黃勝傑竟然會是元兇。
可是,剛纔大家推敲出來的案情,越是細思,越覺得黃勝傑是兇犯的嫌疑越來越大。
正在大家心中難受之時,火雷洞口忽然陰氣逼人,衆人不知覺間都打了個寒戰。
柳昀定睛細看,卻什麼也看不清,只見洞內陰霧陣陣,隱隱有如哭似泣的聲音傳來。柳昀心中大驚,原來並沒鬼邪之氣的火雷洞,突然變成了這樣,說明這案子中真的怨氣深重,黃勝傑極有可能真的是兇手。
可是,法律是要講究證據的,不能僅憑衆人的猜想作爲斷案依據。他嘆了一口氣道:“即使我們推測出了黃勝傑是兇手,可我們找不到證據,那也拿他毫無辦法。”
衆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許光波忽然驚叫道:“你們看,那一排腳印是誰的?”
衆人定睛一看,只見火雷洞口邊上的溼泥中,果然有一排隱約可見的腳印。大家看了看那腳印中的鞋底花紋,柳昀‘咦’了一聲道:“那鞋印都不是我們的,似乎象是黃勝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