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民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樓梯口,憑着記憶摸到了開關的位置。在他剛擰亮電燈的同時,他似乎聞到了一股特別的氣味。
迷迷糊糊的杜一民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聞到過這味兒,也沒多加留意,看看二樓會客室門窗緊閉,並沒什麼特別之處,就在洗手間裡方便了一下回房間繼續睡覺。
一陣鳥兒的歡鳴聲把杜一民從睡夢中吵醒,他一看窗外,陽光早已灑遍了滿山。杜一民打了個哈欠,伸了下懶腰,叫醒了還在睡覺的許光波和柳昀、許大福。
在許光波和柳昀、許大福忙着整理牀鋪的時候,杜一民來到了走廊上,輕輕地敲了敲李媛她們的房間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戴雨珊睡眼惺忪地站在了房間門口。她一見是杜一民,慵懶地說道:“杜一民,你起得這麼早呀?我和杜小姐還有蘇小姐剛醒,正想去找你們呢。”
杜一民微笑道:“我現在能進來嗎?還是需要回避?”
只聽得李媛叫道:“杜一民,你進來吧,我們已經都起來了。剛纔雨珊姐還對我和蘇水墨說,準備去叫醒你們,她還要給我們準備豐盛的早餐呢!”
半個小時後,幾個人都來到了底樓餐廳中。戴雨珊和蘇水墨兩人一起下廚房,不僅給大家熬好了蓮子粥,還煎了好幾個雞蛋。
兩人分發好碗筷,給大家盛好粥後,衆人都樂顛顛地入座,享用起這香味噴鼻的早餐來。
正吃着間,李媛突然問道:“雨珊姐,我們一開心,竟然忘了叫這宅子的女主人一起下來吃早餐,這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戴雨珊微笑着道:“李媛,梅婷一般起牀很晚的。據她自己說,她以前總要在早上十點左右才起牀,我來了這裡後,她仍是這個習慣。所以,我這幾天都是過了早上十點纔去叫她用早餐,並提醒她服藥。”
李媛甜甜地說道:“雨珊姐,昨天夜裡我們聊得好開心。你把這裡的風土人情描繪得這麼美好,還有各種風味小吃,聽得我都不想回到濱海市了。只是昨天太累了,所以睡得早,我還沒有聽夠呢,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纏着雨珊姐繼續給我講講了。”
戴雨珊微笑道:“哎呀,我們這個小地方,哪能和濱海市十里洋場相比呢?李媛,可得說好了,我帶你在這裡多玩幾天,以後到了上海,你也得好好陪我玩個夠。”
幾個人說笑着,一時忘了那些令人費解又感覺恐懼不安的事。
用過早餐,戴雨珊正收拾着餐桌,李媛和蘇水墨也都過來幫忙。說笑間,三個人已經把餐廳打掃得乾乾淨淨。
等他們來到二樓會客廳時,只見杜一民正捧着筆記本,聚精會神地看着上面的內容,而許大福和柳昀、許光波則悠閒地各泡了一杯茶,叼着煙在沙發上胡吹亂侃。
李媛等三人進入會客室後,氣氛更是熱鬧起來。六個人在歡樂的氣氛中忘我地交流,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早上十點整。
當會客室中那座巨大的落地座鐘‘當、當’地敲響時,李媛這才注意到了時間,俏皮地一吐舌頭道:“雨珊姐,一直拉着你說話,幾乎快耽誤了你的工作。你看看,已經十點了,是不是該叫醒女主人梅婷了?”
戴雨珊驚訝道:“呀!和婉兒妹妹還有蘇姐聊得好開心,還真忘了我的工作。你們稍待一會,我去叫醒梅婷,一會就回來。”
戴雨珊起身離開沙發,急急地向三樓跑去。不多一會兒,她神色慌張地跑下了樓,對着衆人問道:“你們有誰看到了梅婷嗎?”
杜一民身子一震,放下了手中的鼠標,擡頭問道:“戴醫生,怎麼了?不會是梅婷不見人影了吧?”
戴雨珊驚慌地說道:“我剛剛上去,用鑰匙打開了房間門,這才發現梅婷不見了。我以爲她去了洗手間,跑去一看也不見人影。這下我才慌了,尋遍了三樓,都不見她的蹤影。”
杜一民神色嚴峻地道:“不好,梅婷出事了。我昨天夜裡隱隱聽到一點動靜,出來看時,卻什麼也沒有。現在看來,那個動靜正是梅婷出事時發出來的。”
李媛緊張地道:“不會真的有鬼吧?杜一民,我們趕緊去找找梅婷的下落吧?”
杜一民想了一下,緩緩地點了點頭。衆人都覺得李媛言之有理,趕緊一起尋找梅婷的下落。可是他們裡裡外外把這幢宅子查找了幾遍,卻依然不見梅婷的下落。
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杜一民,期待他能拿出一個什麼好的主意。杜一民眉宇深鎖,沉吟了好久方纔言道:“我們先沉住氣,離那封恐嚇信上所說的時間還有整整一天。有可能梅婷因爲精神上的問題,半夜跑了出去,我們還是多方尋找爲佳。”
“當然,也不排除那封恐嚇信只是一個迷惑所有人的煙霧彈,讓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明天,那個不知是人還是鬼的傢伙卻出其不意,提前下了手。”
蘇水墨驚訝地道:“不好,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梅婷出事的地點也不會是恐嚇信上所說,極有可能就在她家附近。我們還是聽杜一民的建議,四處尋找一下吧。”
梅婷的住宅,是她丈夫黃樂天開發時留下自住的,毫不誇張地說,應該是屬於這個枝節村山莊中地段最好的一戶。
宅子的西面是峽谷,淙淙的溪流在形狀各異的山石間穿梭,而在宅子的北面,是一片懸崖峭壁,還有一片爆布從懸崖上飛瀉而下。除此之外,杜一民他們搜遍了宅子東面的一大片竹林,仍是沒有絲毫頭緒。
戴雨珊急得掩面抽泣起來,出了這事,讓她如何面對聘請她前來照顧梅婷的黃樂天?
大家不住地安慰她,隔了好久,戴雨珊才止住了抽泣,顫聲說道:“杜一民,你說梅婷會不會夜裡一個人又到了那個所謂的埋屍點去了?”
杜一民一楞,細細一想,哎呀一聲道:“我倒是忘了這茬,那是極有可能的。快,我們一起到那個地方看看。戴醫生,你也跟着我們一起去。你一個留在這裡不安全,何況我們也需要你指認那個地方。”
戴雨珊眼含熱淚,感激地對着杜一民點了點頭,衆人都急匆匆地向着宅子南面的停車場奔去。
一路小跑中,戴雨珊喘着粗氣道:“你們看到了嗎?那輛停着的雪佛蘭老爺車,就是梅婷的。”
杜一民猛然停下腳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輛雪佛蘭老爺車,皺着眉頭說道:“這事可奇怪了!如果梅婷真的夜裡一個人去了那個所謂的埋屍點,她的車子怎麼也好端端地停在停車棚中?”
戴雨珊補充道:“杜一民,前幾次梅婷都說自己駕車到了那裡,可事實是那只是她的幻覺,她的車子一直停在那兒從沒動過。”
杜一民道:“不對,如果真的只是幻覺,那車子從沒開過倒是不難理解,可這又怎麼解釋那封死亡恐嚇信呢?大家先別靠近那車子,讓我細細地看看情況再說!”
烈日下,杜一民慢慢靠近了那輛停在遮陽棚下的雪佛蘭老爺車。
他看到車子果然沒有開過的痕跡,車身上,覆蓋了薄薄一層塵土。他細細地看着車胎,輪胎倒是顯得異常乾淨,壓根不象最近開動過的樣子。
當他剛轉到車子另一面時,一下子呆住了。駕駛座的車門下,顯然出現了一大片暗紅色的物體。
那會不會是血?杜一民心頭猛地一緊:如果真的是血,梅婷又神秘失蹤,莫非……?他再也不敢想象下去,一步步緊張地挪向車門處。
茶色玻璃車窗內看得不大清楚,但杜一民隱隱覺得似乎有個人影坐在裡面。他緊張地叫道:“是梅婷嗎?你怎麼一個人坐在車裡?”
見到杜一民叫喚梅婷的名字,衆人這才都鬆了一口氣,終於找到梅婷了。
誰料他們還沒緩過神來時,卻又聽得杜一民猛然大叫起來。衆人一時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杜一民看到了什麼。
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衆人心中卻隱隱知道,梅婷肯定出事了。
他們都趕緊跑到杜一民身邊,從車頭處向車內望處,只見車內駕駛位置上,坐着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子。
梅婷出事了,梅婷的丈夫黃樂天也接到了刑警隊的電話通知,正心急火燎地往回趕。
從梅婷的家到車棚之間,腳印已經失去了偵查意義。刑警隊的偵查重點,都集中在了雪佛蘭老爺車和車棚四周。
在技術細心地拍照取證後,雪佛蘭老爺車的車門,也讓跟隨刑警隊前來的開鎖師傅打開了。
梅婷仍是穿着一件白色吊帶蕾絲睡裙,靜靜在倚躺在駕駛座上。她的頭顱斜斜地向車後座方向靠去,脖頸上一道深深的血痕,整件睡裙都濺滿了鮮血。
這是一起駭人聽聞的轎車內割喉案,更令人詫異的是,死者梅婷居然是赤着腳坐在車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