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惋惜地道:“戴雨珊,怪不得剛纔見到梅婷時,還覺得她的眼神和正常人並沒什麼差異,原來是這種情況啊!”
戴雨珊點了點頭道:“我根據梅婷的情況,給她制訂了一套完整的治療方案。她也積極配合我的治療,除了每天向我訴說她遇到的那些可怕的事,還很聽話地每天按時服藥。”
柳昀問道:“戴雨珊,如果梅婷只是精神受到了刺激,出現了幻覺而導致精神失常,那也不會驚動刑警隊啊!”
戴雨珊詫異地問道:“柳處長,你們來到這兒前,杜一民警官沒有告訴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柳昀搖了搖頭,杜一民立即補充道:“柳處長,這案子有點棘手,雖然我做好了萬全之策,可心裡仍是沒底,爲防萬一,他纔不得不請蔣英主任邀請你出面。”
柳昀笑了笑道:“杜一民,蔣主任可是吩咐了,這案子由你全權操辦。看得出來,蔣主任這是對你寄以重望,是想借這案子來考察你呢!從現在開始,由你負責偵破此案。”
杜一民推辭了一番,柳昀只是微笑,並不說話。杜一民呵呵一聲道:“既然柳處長和蔣主任這麼信任我,那我再推託就不好了。柳處長,那我就開始問案了啊!”
柳昀點點頭,戴雨珊‘哦’了一聲道:“杜警官,幾天前,梅婷突然收到了一封信。當梅婷拆開信時,一下子臉色刷白,嚇得暈了過去。我也納悶呢,梅婷一般都是電話和別人聯繫,還會有誰寄信給梅婷呢?”
“在她昏迷後,我趕緊做了一些應急處理,發現她生命體徵穩定,並沒什麼大礙後,這才放心下來。我拿過梅婷的那封信一看,頓時把我也嚇壞了。寄信的人署名是王小梅,自稱是被梅婷撞死的那個白衣女子。她在信中揚言,七天之後,便是梅婷的死期。”
杜一民疑惑地問道:“戴雨珊,這封信會不會是梅婷精神出了問題後,在幻覺的驅使下,自己寫給自己的嗎?”
戴雨珊搖了搖頭道:“這不可能,因爲我來到這裡後,梅婷再也沒有離開家一步。這封信是從濱海市一個郵箱中投遞的,更讓人驚心的是,濱海市刑警大隊居然也收到了同樣的一封信。黃老闆在接到我的電話後,已經在從外地趕回家的路上,應該明天就能到家了。”
杜一民‘哦’了一聲道:“是不是因爲刑警隊也接到了這樣一封信,這才排除了是梅婷精神不正常出現的幻覺,覺得事態嚴重,這才立案的?”
戴雨珊點了點頭道:“是的!再加上黃老闆在地方上的影響力,濱海市刑警隊對這一起死亡威脅案很重視。他們懷疑梅婷是不是真的撞死了人,便開始對梅婷的供述情況作了認真的調查。”
“調查結果讓人感到很驚訝,梅婷的雪佛蘭轎車經過技術鑑定,並沒有什麼碰撞的痕跡,而在她所說的地方,也沒發現有車禍痕跡。當然了,在她說的那個埋屍地方,也沒發現有什麼屍體。”
杜一民更覺詫異了,不禁緊鎖眉頭,自言自語道:“如此說來,就是梅婷身上發生的可怕事,真的是她的幻覺。可令人不可思議的事,幻覺中出現的死者,竟然真的化成了鬼魂前來向梅婷索命,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迷信的許大福一聲不吭地離開了衆人,在梅婷的住宅中和四周來來回回地看了許多遍,這纔回到衆人身邊。
他告訴大家,雖然這個宅子處在峽谷之中,四周又有松樹和竹子這些利陰的植物,但他卻沒感覺到這宅子中有什麼冤魂存在的跡象。
杜一民思索了一會問道:“戴雨珊,離那封信上所說的七天之期,還有幾天?”
戴雨珊道:“後天便是收到信的第八天了,也就是信上所說的那可怕的七天之後。我也因心中害怕,想離開這裡,可架不住黃老闆在電話中的墾求,這纔不得不硬着頭皮留了下來。對了,黃老闆還告訴我,要我安慰好梅婷,說是政府已經在濱海市內作了周密安排,會保護好梅婷的。”
杜一民奇道:“梅婷人在家中,黃老闆爲什麼說在濱海市中作了周密安排?”
戴雨珊略顯驚懼地道:“那個署名王小梅的女鬼,在信中說,七天之後,梅婷將死在濱海市最繁華的那條街上!”
杜一民突然問道:“這個王小梅是什麼人?刑警隊的劉雙林科長他們有沒有調查過?”
戴雨珊道:“刑警隊當然對這個叫王小梅的女鬼作了調查,在我們濱海市叫王小梅的女性,共有十七人。可是,在調取了她們的戶籍資料後,刑警隊便一一排除了。交警大隊也密切配合,查閱了這半年內所有的車禍檔案,依然沒有發現一例和這案件有任何瓜葛的。”
杜一民不解地道:“梅婷精神受了刺激,現在整天呆在家中,那信中怎麼會說她將死於濱海市區最繁華的街上呢?”
戴雨珊臉色蒼白地告訴杜一民,署名王小梅的那封信上,不僅說了梅婷即將喪命的地點,還清楚地說明了是夜裡九點整的時候。
戴雨珊給大家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在席間她吞吞吐吐地提出了個要求。她說自己心中害怕,希望夜裡能住進蘇水墨和李媛的房間,和她們作伴。
蘇水墨和李媛爽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戴雨珊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她在照顧好梅婷吃了晚飯並讓她服食了精神鎮靜類藥物後,住進了李媛和蘇水墨的房間。
杜一民不安地在房間內轉來轉去,心中疑竇叢生。他撥通了刑警隊劉雙林科長的電話,從劉雙林科長那裡瞭解到,劉科長他們所掌握的情況和戴雨珊給杜一民所說完全一致。
杜一民問及劉雙林科長準備如何保護梅婷的安全時,劉雙林科長在電話中苦笑道:“杜一民,說實在的,我也不相信這件事是真實的。只是由於黃樂天的地位和影響力,上面很重視這件莫名其妙的案子,責令我們刑警隊早日偵破此案,查出這一切的真相。”
“我覺得,這如果是人爲陰謀,那麼信上所說的時間和地點,便是我們追查陰謀背後之人的最佳機會。所以,我在濱海市相關地方,不但安排了便衣刑警布控,更是在四周悄悄佈置了幾個偵察員監控點。只要那個人露面,他絕對逃脫不了我佈下的天羅地網。”
他在電話中長嘆了一聲道:“不過你也清楚,原來從不信鬼神的我,在認識你們經歷幾件事後,徹底改變了想法。我雖然作了周密佈置,也可擔心這萬一真的是鬼魂索命,那我可就無能爲力了。爲防不測,我才邀請你們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杜一民把許光波所說告訴了小宋,小宋聽後也大爲奇怪,他心中越來越偏向這個案子,如果真的不是梅婷的幻覺,那便是一場離奇可怕的人爲陰謀。
既然排除了是鬼神之說,那麼會是誰與梅婷有什麼深仇大恨,精心佈置下這個圈套來折磨她呢?
劉雙林科長同時也告訴杜一民,他們對梅婷的丈夫也作了認真細緻的調查。調查結果顯示,黃樂天和梅婷的夫妻感情很好,而且梅婷描述的那幾件事,黃樂天根本不在她的身邊,確實是在外地出差。
梅婷是從上海嫁到這裡來的,身入豪門,本就與當地人基本沒什麼接觸,何況是在這麼一個幾乎沒人外人涉足的富人居住地。
對戴雨珊的調查,更是讓小宋打消了懷疑。沒有任何資料顯示,戴雨珊原先就認識梅婷,甚至她和黃樂天在這件事前,也是相互之間根本不認識。對戴雨珊的熟人和同事的調查中,也都是一口稱讚戴雨珊爲人正派,醫德崇高,根本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杜一民在電話中和小宋交流了老大半天,兩人也猜測不出其中的玄機。他們都暗暗祈禱這一切只不過是梅婷瘋了後弄出的一場鬧劇,千萬別真出什麼亂子。
經過一天的奔波和長時間的交談,杜一民他們也覺得渾身疲憊。在得不出什麼頭緒的情況下,索性不再想着此事,只等後天看看到底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許光波和柳昀、許大福早已入睡,杜一民倚着牀頭櫃看了一會書,不覺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聽到了一點動靜。杜一民猛然驚醒,側耳細聽,卻再也沒有聽到有什麼異動。
杜一民凝神想了一會,覺得這聲音似乎是來自二樓的會客室,卻又不敢確定。想了一會,他覺得尿意漸生,便悄悄地拉開了房間門。
杜一民記得二樓會客室角落邊有隻洗手間,他決定到會客室洗手間去,一是解決內急,二也正好觀察一下二樓會客廳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動靜。
他經過李媛她們的房間時,從底下的門縫中判定,李媛她們也早已休息,因爲看不見一絲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