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間,她又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場景,頭皮一陣發麻。梅婷慢慢地轉回頭,卻驚訝地見到,客廳中的收音機竟然自己響了起來。
“誰?是誰藏在這兒打開了收音機?”,梅婷大聲地叫道,聲音中明顯充滿了恐懼。
沒人回答她,收音機發出一陣陣噪音。梅婷嚇傻了,死死地盯着那莫名其妙打開了的收音機。
窗外,忽然出現了一個長長的女人身影。
梅婷嚇得大叫一聲,帶着哭腔高喊道:“不,這都是幻覺,都是那該死的幻覺。”
她驚恐地轉回頭,見眼前什麼都沒有,精神一下子鬆馳了下來,坐在地板上不住地喘着粗氣。
又一道閃電劃過,梅婷那美麗的臉龐一下子錯愕得變了形。那客廳中落地玻璃門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穿着白衣裙的女人。雖然看不清她的臉,可她那雙在閃電照射下顯得格外慘白的手臂已經高高舉起。
梅婷一下子暈了過去,人事不知。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的梅婷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過來。
她嚇得‘哇、哇’大叫,剛纔那恐怖的一幕讓剛甦醒的她依然驚魂未定。哭叫了一會的梅婷,突然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
她想了一會,這纔回過神來,原來此時的客廳中早已燈火通明,根本不是剛纔那黑乎乎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梅婷驚懼地思索着:“難道真是我產生了幻覺?客廳中的電燈根本沒壞,我剛纔下樓時已經按亮了電燈?”
梅婷掙扎着從地上爬起,好不容易挪到了座機旁。她驚恐地盯着電話機,猶豫了好一會,才戰戰兢兢地接通了電話。
剛聽到黃樂天的一句問候,梅婷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黃樂天焦急地不住在電話中詢問梅婷怎麼了,可梅婷就是止不住自己害怕的情緒,只是不住地哭泣。
好不容易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在黃樂天的一再催問下,梅婷才抖抖索索地把剛纔所經歷的驚魂一刻講給黃樂天聽。
黃樂天好不容易聽明白了梅婷所說的一切,他柔聲安慰道:“梅婷,別怕,那只是你的幻覺罷了!你看看現在四周,不是一切都挺正常的嗎?客廳中的燈沒有壞,亮堂着呢!收音機不也沒有打開嗎?梅婷,聽我的話,鼓起勇氣,回頭看看窗外,那兒根本沒什麼呀?”
梅婷嗚咽着道:“樂天,她還在那裡,我不敢看。樂天,你快回來吧,我一個人好害怕。”
黃樂天語氣盡量平緩地說道:“梅婷,別說傻話了。我現在外面,一時半會不可能趕回家的。你聽我的,你回頭好好看看,當你發現一切正常,這只是你的幻覺時,你心中的害怕便會消除。”
在黃樂天的再三鼓勵下,梅婷這才鼓起勇氣,偷偷地瞄了一眼陽臺方向。果然,一切如黃樂天所說,在客廳中的燈光照射下,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根本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更是不見那個嚇暈她的女鬼影子。
窗戶已經關好,窗簾也紋絲不動,外面的閃電也不見了蹤影。聽着雨點敲打着窗玻璃的聲音,梅婷這才慢慢平息下來。
黃樂天又柔聲地安慰了梅婷好大一會,這才結束了通話。
梅婷心中緊張地衝向自己臥室,緊緊地關上了門。她倒了一杯開水,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安眠藥,連吞了幾粒後,縮在牀上,蒙着薄薄的被子,這才沉沉昏睡了過去。
再次被黃樂天打來的電話鬧醒,梅婷這才發現陽光早已投射在厚厚的窗簾中,臥室內,一切都顯得溫馨祥和。
電話中黃樂天笑着對梅婷道:“梅婷,恭喜你,終於戰勝了自己的心魔。我就說嘛,這都是你精神狀態緊張出現的幻覺,多靜養些時日,你就會完全恢復的。”
精神萎靡不振的梅婷,在面對愛人時,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盡力使得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她和黃樂天結束了通話後,靜靜地坐在牀上發着呆。
這一切都只是幻覺!梅婷不住地在自己心內說着,可她心頭的陰影始終擺脫不掉,她突然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這可怕的幻覺折磨成這樣,是因爲那種幻覺顯得太真實了。
要想擺脫這種折磨,就必須解開這幻覺爲什麼如此真實的真相。梅婷趕緊洗漱了一番,撐着把杭州的天堂傘,鎖上門向停車場走去。
看到了自己的雪佛蘭老爺車靜靜地停在停車棚裡,梅婷心中那絲不安反而顯得越來越強烈了。她走入了車棚中,圍着自己的車子細細地打量起來。
突然,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心臟撲撲地跳了起來。她明明記得,前幾天檢查車子時,輪胎中還很乾淨,此刻,他竟然在輪胎的花紋上發現了一絲很細微的暗紅色。
梅婷心中驚懼,猶豫了大半天,這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絲暗紅色的東西。是不是血跡,梅婷再也吃不準了。
雨刷器的位置,她同樣發現了一灘很明顯的暗血色的痕跡。前幾天檢查車子時,她絲毫沒有發現這些東西。這幾天她的車子根本沒有動過,怎麼會多出了那可疑的暗紅血痕跡呢?
梅婷不敢再想象下去,逃出車棚,在烈日下大口地喘着氣。
“不行,我要再去現場看看。這一切都是幻覺,剛纔看到的也不是血跡!”,梅婷心內胡思亂想,鬼使神差地產生了想去現場再次看看清楚的念頭。
陽光曬得她細嫩的肌膚火辣辣地生疼,梅婷突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跑向了車棚。她發動了車子,迅速調頭,一路急駛,向着縣城方向進發。
終於來到了那個讓她幾乎崩潰了的‘事故’現場,梅婷坐在車上鎮定了許久,這才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向轉角處走去。
正是在那個地方,梅婷清楚地看到丈夫幫着自己把撞死的白衣女子埋進了泥坑中,卻又在再次和丈夫來到時,卻什麼也沒發現。
當她看到蓬鬆的那一堆土時,梅婷心內好生驚懼。不管是那天夜裡,還是後來和丈夫再次來到這裡,她都清楚地記得,丈夫把那個挖好的土坑填好後,又踩得平平整整,怎麼可能現在自己看到的是一攤蓬鬆的泥土呢?
昨天夜裡的一場山雨,讓周圍的樹木洗刷得特別蔥鬱。就算是烈日當空,梅婷心裡卻仍是冒出了一股極強的寒意。
她心中既害怕看到泥土下的真相,卻又迫切想知道泥土下到底有沒有可怕的事物。丈夫給她的鼓勵在她腦海中反覆出現,梅婷明白,自己若真的想擺脫這場噩夢的糾纏,只有瞭解了真相,解開了自己的心結纔可能做到。
極大的恐懼感讓她不敢面對眼前這堆蓬鬆的泥土,可矛盾的內心卻又給了她渴望瞭解真相的巨大動力。梅婷終於艱難地一步步向那堆蓬鬆的泥土靠近。
此刻,那堆泥土,在她眼裡似乎就是一座微型的墳墓,雖在炎炎烈日下,卻仍透着強烈的詭異感。
梅婷終於挪到了泥土邊,抵制住內心的害怕,強迫自己瞄向那堆泥土。
那只是一堆泥土,雖然在路邊顯得怪異,卻也看不出什麼。梅婷看到路邊的一棵松樹,隨手摺下了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向那堆泥土戳了進去。
也許是因爲昨天那場山雨的關係,泥土顯得特別鬆軟。梅婷忽然感覺到了手中的樹枝突然產生了一種遲滯感,似乎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她心中直打顫,握着樹枝的手不由得劇烈顫抖起來。
樹枝在泥土中微微顫動,泥土突然鬆塌了下來。
就在泥土鬆塌下來的那一刻,梅婷不由得慘叫一聲,她清楚地看到,一隻慘白得已經開始腐爛的女人手臂,從泥土堆中滑落出來,正耷拉在她的高跟涼鞋邊上。
梅婷跌跌撞撞地好不容易跑到了自己車子旁,她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雖然驕陽似火,曬得她身上火辣辣地生疼,可巨大的恐懼感襲來,一陣陣的寒意卻使得她如墮冰窖。
她雙手劇烈地顫抖着,在自己的包裡翻找着車鑰,眼前忽然一亮,一串鑰匙出現在了她面前。
梅婷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猛然意識到了,在自己的車上,又是誰遞給了自己車鑰匙?她慢慢地擡起頭,看到了一隻慘白的手臂出現在自己臉頰旁。更令她魂飛魄散的是,車內前反光鏡內,赫然發現自己車子後座坐着一個臉已經腐爛了一半的白衣女鬼。
梅婷慘叫一聲,一下子昏迷了過去。當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這次並不是在醫院裡,而是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臥室之中。
梅婷頭痛欲裂,那可怕的一幕立即浮現在了自己眼前。她不停地大喊大叫,懺悔自己撞死了人非但沒有報警,反而讓老公幫着埋屍。
梅婷瘋了,幾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不禁爲這位漂亮的女子扼腕嘆息。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受聘到了黃老闆家,負責對梅婷進行心理治療,並照應她的起居生活!”,戴雨珊輕輕地嘆了幾口氣道:“嚴格來說,梅婷並沒有完全變瘋,她只是間歇性地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