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醫生坐在辦公室內，剛送走了一個病人，鬆馳下來的他，悠閒地拿起了一份報紙。正在這時，他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老許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老許急吼吼地道：“小齊醫生，快，出大事了。”小齊醫生驚訝地看着老許，疑惑地道：“老許同志，你瞎咋呼啥呢？這醫院中，每天最多來三四個病人，能出啥大事？這大白天的，也不可能鬧鬼吧？”
老許一跺腳道：“我纔不相信有什麼鬼呢！小齊醫生，你快跟我來看一看，這個病人怎麼樣了，他突然呼吸急促了起來。”
小齊醫生驚訝地道：“不會吧？這個病人剛剛離開我這裡還好好的，難道還沒走出醫院大門就出事了？真是活見鬼了。走，老許同志，他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老許呸了一聲道：“小齊醫生，你其他病人才沒我什麼事呢！柳處長告訴過你，我們帶來的那個病人，一眉道長是全特務。他一直昏迷不醒，剛纔不知道怎麼回事，呼吸比原來急促了，不巧的是，今天小蘇又不在，只能麻煩小齊醫生去幫我們瞧瞧了。”
小齊醫生遲疑了一下道：“老許同志，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而你們那個病人則是一個特務，你們需要從他嘴裡得知好多重要情報。你現在讓我去看看病人，萬一那個特務出了什麼意外，我可擔不起這責任。”
老許不由分說地抓起了小齊醫生的手，急急地道：“顧不得那麼多了，要是你再不去幫着瞧瞧，萬一一眉道長死了，那我們前面的努力就白費了。”
小齊醫生沒辦法了，只得跟着老許，進入了鬼樓中。他看到一個房間門口，站着兩個精狀的青年，心知那個病房中，必是特務一眉道長。
老許一下子衝入了病房中，小齊醫生剛要跟着進去，站在門口的兩個便宜公安戰士，立即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齊醫生驚愕地道：“同志，我可是老許同志拉來，幫你們看看病人情況的，你們爲什麼攔住我？”
一名便衣冷冷地道：“對不起，請出示你的證件。”
小齊醫生哭笑不得地道：“我哪來什麼證件？又不是我要來你們這裡的，是老許同志拉着我非來不可的。不信你們問老許同志！”
老許走回到房間門口，對着那兩個公安戰士道：“兩位小同志，這個特務一眉道長的病情有變，小蘇又不在，我情急之下，只能讓小齊醫生幫着瞧瞧，你倆就放他進來吧！”
那名公安戰士冷冰冰地道：“不行，這個特務對我們太重要了，李部長吩咐過，沒有他籤的證件，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這裡。”
老許急得跺腳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這病人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看你們怎麼向李部長和柳處長交待。”
他頓了一下，看看那兩名公安戰士仍是不爲所動，便換了一幅笑臉道：“兩位小同志，你們看看，情況太特殊了，有沒有什麼通融的辦法？”
另一個公安戰士道：“老許同志，你是老同志了，應該知道這兒的規矩的。沒有證件，我們確實不能放進一個人。除非……”
老許眼睛一亮，急切地道：“小同志，除非什麼？你倒是快點說啊，病人可拖不起。”
那名公安戰士對着老許瞟了一眼，一本正經地道：“如果有特殊情況，外人要進入這個房間，那只有一種辦法。老許同志，你敢爲這位小齊醫生作擔保嗎？”
老許猶豫了一下，打量了幾眼小齊醫生，一咬牙道：“能，我相信小齊醫生的人品和醫術。小同志，我給小齊醫生擔保，出了什麼問題，由我老許負責，現在可以讓他進來了吧？”
一名公安戰士搖了搖頭，他從身上拿出一本本子，攤開到老許面前道：“老許同志，既然這樣，那麻煩你在這上面籤個字。小張，你去讓李媛科長來給小齊醫生照張相，我們就放小齊醫生進去吧！”
小齊醫生驚訝地道：“什麼？進入這病房還得拍照？”
那名公安戰士臉如冰霜地回道：“小齊醫生，請你理解並配合，這是我們首長定下的規矩。如果進入房間的人沒有證件，除了請陪同的內部同志作擔保外，還必須照相，以作備案，萬一出了事可以追責。”
小齊醫生顯得極爲不悅，轉身要走，卻給老許一把拉住。老許吼道：“小齊醫生，你可明白這個病人對我們的重要性？今天你還非得幫他瞧一瞧了。”
小齊醫生眼中流露出一絲害怕，他戰戰兢兢地道：“老許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嗎？”
老許眼一瞪道：“是又怎麼樣？你今天瞧也得瞧，不瞧也得瞧。柳處長是通情達理的人，我老許可是舊警察出身。這個身份，你懂其中的含義嗎？”
小齊醫生哆嗦了一下道：“我早就聽說過，解放前你們這些舊警察對付犯人，那可真說得上心狠手辣。”
老許卻不再搭理他，對着便宜小張吼道：“小兔崽子，你還楞什麼？病人可拖不起啊，你快去找李媛科長來給小齊醫生照相。”
便宜小張大聲應道‘是’，隨後一路小跑，直奔到李媛的房間前。不一會兒，便衣小張帶着李媛來到了看押一眉道長的房間前。
李媛給小齊醫生照了一張相後，緊鎖眉頭對老許道：“老許，雖然小齊醫生辦好了手續，可他畢竟不是我們內部的人。小齊醫生要看看病人的情況可以，但你老許，必須一眼不眨地盯在小齊醫生身邊。”
老許趕緊道：“李科長，我明白，我保證全程陪同小齊醫生，親眼看着他給一眉道長檢查。”
李媛‘嗯了一聲，又補充道：“老許，還有一件事，我可不得不命令你。小齊醫生只能檢查病人的情況，卻不允許給病人服藥或動手術。還有一個小時不到，小蘇就應該回來了，我們堅持一下，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老許無奈地答應了，領着小齊醫生進了一眉道長的房間。不多時，小齊醫生又走出了房間。
李媛同樣顯露出了焦急的神態，她趕緊問小齊醫生道：“小齊醫生，一眉道長病得嚴重嗎？”
小齊醫生微笑着道：“恭喜李科長，一眉道長並無大礙，相反，這對於你們來說，還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李媛疑惑地道：“小齊醫生，你沒搞錯吧？一眉道長病情出現異常，爲什麼反而是好事？”
小齊醫生道：“李科長，這正是病人即將恢復神智，要清醒的症狀。他呼吸急促，是體內的免疫系統在起作用，所以纔會略略發燒，呼吸粗重。正常情況下，他一週必必清醒過來。”
李媛和老許聽了都大喜，不住在感謝小齊醫生。老許把小齊醫生送回到辦公室後，李媛立即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照片沖印設備。
當李媛拿着沖洗好的小齊醫生的照片，交給了柳昀後，柳昀立即喚來了老許。柳昀吩咐道：“老許同志，麻煩你再跑一趟檔案館，查清這個小齊醫生老家在何處，然後立即拿着他的照片，到他老家秘密調查，務必在三天內給我結果。”
老許接過照片，大聲應了一聲，火速離開了聖保羅醫院。
三天後，老許回到了柳昀的辦公室。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氣喘吁吁地告訴柳昀道：“柳處長，我從市檔案館查到了小齊醫生的資料後，立即趕到了他老家。那個地方確實有這個人，不過，他已經離開家好久了。”
柳昀不動聲色地問道：“老許，那個小齊醫生，是不是一九四六年離開他老家的？”
老許驚訝地道：“是呀！原來柳處長早就知道了，還要讓我跑這一趟。”
柳昀道：“老許，別那麼多廢話，快把所有情況全都告訴我！”
老許這時已經緩過了氣，他慢條斯理地道：“小齊醫生在一九四六年就離開了老家，在他離開老家後沒多久，他老家就發生了滅門慘案。”
“據當地老鄉說，小齊醫生的所有直系親屬，那天不知是爲了什麼原因，聚在一起喝酒吃飯，沒料到碰上了土匪打家劫舍，把他全家老小都殺光了。”
柳昀拿起了小齊醫生的照片，對着老許晃了一下。老許立即報告道：“柳處長，可奇怪的是，當我拿出小齊醫生的照片，給他村子上的人看時，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是誰。”
柳昀冷笑一聲道：“看來我的推理都沒錯，這個小齊醫生，就是特務冒充的。”
老許嚇了一大跳，急急地道：“柳處長，那我們現在是不是立即行動，把小齊醫生這個狗特務抓起來？”
柳昀搖了搖頭道：“不急，現在還沒到時候。像這樣的潛伏特務，嘴都比較緊，如果我們突然抓到了他，說不定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也問不出來。老許，我派你出去外調的事，你千萬要守口如瓶，不得對任何一人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