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緩緩地道：“李部長，一個人，無論他作多麼巧妙的僞裝，可在不經意中，總會或多或少地疏漏一些細節，而恰恰是這些細節，會讓他露出破綻。”
他告訴李部長，他衝進鬼樓中追擊那個白衣女鬼，卻讓那白衣女鬼神秘地溜走後，柳昀就判斷出，這個白衣女鬼，必然熟悉這醫院中的環境，而且極有可能是醫院中的人裝的。
可醫院中，連門衛老張算在內，一共才三個人。當他第一眼見到護士小張時，也曾懷疑過，護士小張，會不會就是那個白衣女鬼。
可當柳昀聞到護士小張身上一股濃濃的香水味後，他立即在心中否定了對護士小張的懷疑。如果小張是那白衣女鬼，那柳昀在鬼樓中追擊她時，雖然她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必然會在鬼樓的走道中，留下她身上的香水味。
可柳昀在鬼樓中並沒有聞到小張護士身上的那股香水味，所以，他立即排除了對小張護士的懷疑。
他認爲，在聖保羅醫院中，除了門衛老張、小齊醫生和護士小張外，肯定還存在着第四個人。而那個人，不用多說，自然就是那個白衣女鬼了。
但他仔細地觀察醫院中的三個人的神色，覺得他們三個人，應該不知道這醫院中，還有這麼一個隱形人的存在。
所以，柳昀故意向門衛老張和小齊醫生打聽，小張護士的家在什麼地方。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們知道，柳昀已經開始懷疑，白衣女鬼是不是小張護士裝的了。
如果門衛小張或者小齊醫生有問題，或者是有第四個隱藏在醫院中的人偷聽到，那麼他們必然會有所行動。
這道理再也明顯不過了，只要這鳳凰計劃與這對保羅醫院有關，敵特在得知柳昀等人將進駐聖保羅醫院時，爲了不讓柳昀他們有所懷疑，從而開始對聖保羅醫院的鬧鬼事件展開深入調查，敵特就必須結束醫院鬧鬼的謊言。
那麼，他們下手的最佳目標，就是護士小張。只要小張一死，聖保羅醫院的鬧鬼事件，就可全推在小張護士身上，這懸案就可以了結，柳昀他們就不會深查多年前發生的懸案。
所以，在他和老許前往小張護士所住的三花路187號時，柳昀心中就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只要小張護士一出事，就證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敵特耐不住了，已經開始行動。
敵人只要有所動作，就會讓柳昀更加堅信，這聖保羅醫院的懸案，極有可能和鳳凰計劃有關係。
當他和老許趕到小張護士家時，見到小張護士出現在陽臺上，喝問他和老許是什麼人時，柳昀心中還一度失望極了。
可是，小張護士在他面前死了。這一意外事故，雖然讓柳昀心中爲小張護士的不幸遇難而感到痛心，但他卻另一有種興奮感，因爲他感覺到，他已經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小張護士會什麼會突然從二樓的陽臺摔下而死？她死前，出現在她身後的白影又是誰？這都讓柳昀既費解又感到興奮。
柳昀斷定，那個白影，就是隱藏在醫院中的白衣女鬼。小張護士嚇得大叫，從二樓摔下，極有可能是她在受到突然的驚嚇之時，被那白衣女鬼從樓上推下來的。
可白衣女鬼還是露出了馬腳，她沒想到，柳昀發現了她的蹤跡。在確定了小張護士已經死亡後，柳昀把現場交給了聞訊而來的公安戰士看管，自己則和老許直奔聖保羅醫院，是想殺個回馬槍，追查那白衣女鬼的蹤跡。
可他沒料到，他雖然和老許悄悄地翻過圍牆，可還沒來得及進入鬼樓，竟然被門衛老張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也就是在門衛老張出現後，柳昀就開始懷疑了這門衛老張是不是會有什麼問題。他的突然出現，難道會是巧合嗎？
在柳昀看來，這幾乎不大可能。因爲老張身上還瀰漫着一股濃濃的酒味，如果老張因爲是酒醉，而沒睡着，發現了柳昀和老許後，他決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們身後。
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張知道柳昀他們會返回聖保羅醫院。如果老張是那白衣女鬼的同夥，那麼，他的適時出現，就不難解釋了：老張在阻止柳昀和老許再次進入鬼樓，或者是爲了鬼樓中的白衣女鬼有足夠的時間躲避，而故意現身拖住柳昀。
他在離開聖保羅醫院時，從門衛裡傳出的濃濃酒味，更是讓柳昀加大了對老張的懷疑。老張並不是裝着喝了酒，而是真的喝酒了。
一個人如果要裝喝酒，他可以在嘴裡含一口白酒，也可以在衣衫上倒上一些酒，但老張卻根本不是裝的。門衛裡傳出的濃濃酒味，表明了老張確實在門衛室裡喝了許多酒。
因此，老張能做到悄無聲息地出現，絕不是柳昀放鬆了警惕而沒覺察到他的行動。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門衛老張嗜酒如命，但他心中有事，見到柳昀他們，纔會做到悄無聲息地及時出現在他們身後。
柳昀告別了李部長，在軍管會的臨時宿舍裡，美美地睡上了一覺，直到一個公安戰士前來叫醒了他。
柳昀跟着那公安戰士，再次來到了李部長的辦公室。他剛一進李部長辦公室，就見到了蔣英同志正坐在沙發上等着他。
見到柳昀前來，蔣英笑眯眯地告訴柳昀，她和李部長商量過了，立即把偵破鳳凰計劃的小組辦公室，搬到聖保羅醫院中去。
柳昀笑道：“蔣英同志，我可是聽說，那兒是一幢鬼樓啊！只要有人進入鬼樓中，聖保羅醫院中就會死一個人。蔣英同志，你可是女同志，住進那鬼樓中，你不害怕嗎？”
蔣英莞爾一笑道：“小柳，我雖然沒你這般的身手，膽子也比較小，但我是黨員，是無神論者，我纔不會相信，這世上還真會有什麼殺人的惡鬼呢！”
她瞄了一眼柳昀，緩緩地道：“小柳，你可是越來越長進了啊！竟然連我都敢哄了！你以爲我不知道聖保羅醫院的鬧鬼是怎麼回事？這是今天的報紙，你拿去看看吧！”
柳昀接過報紙一瞧，只見頭版赫然刊登着：聖保羅醫院鬧鬼之謎，終被市公安局揭開迷霧！
他細細地看了一遍，只見報道中寫得很明白，聖保羅醫院的護士小張，就是冒充白衣女鬼的殺人兇手！市公安局的同志，在查明瞭真相後，準備逮捕護士小張時，護士小張從自家陽臺上跳下，畏罪自殺！
柳昀心中感到暗暗好笑，這劉雙林還真夠意思，竟然毫不客氣地把偵破鬧鬼之事的功勞，全記在了他們刑偵科頭上。
這篇報道，必是劉雙林動足了腦子，提供給記者的素材。報道寫得很詳盡，講述的事情來龍去脈也合情合理，難怪連蔣英也被蒙在了鼓裡。
柳昀把報紙放在了茶几上，也不點破事情的真相。他從李部長的神情中，也猜到了李部長並沒把實情告訴蔣英同志。
雖然蔣英是柳昀的直接上級，可多年的地下鬥爭經驗，讓他們養成了一個良好的習慣，不論面對的是誰，哪怕是自己的上級或是親人，在沒必要的情況下，決不會透露太多的事情。
李部長立即批示，作好了詳盡的安排，然後命令一隊公安戰士，幫着蔣英和柳昀他們，把電臺和一些必要的器材以及生活用品，都用卡車送到了聖保羅醫院中。
見到柳昀前來，門衛老張和小齊醫生，早就等候在了醫院大門口。他們一邊向柳昀感謝幫助破獲了醫院鬧鬼之謎的迷霧，另一邊則熱情地幫助柳昀他們搬運東西進駐鬼樓中。
安頓下來後，柳昀對門衛老張道：“老張，我們這是半公開單位，因此，門口不會配備公安戰士站崗。老張，以後這看大門的事，還得您多費心，哈哈，現在我們可是同在一個屋檐下的人了。”
門衛老張連連點頭，向柳昀保證，一定看守好聖保羅醫院的大門，決不會放進一個壞分子。
柳昀又把頭轉向小齊醫生道：“小齊醫生，反正現在你也沒什麼病人要接待。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們有一個重要的犯人要押解來這裡，但他受了重傷，現在昏迷不醒中。”
“我已經打聽過了，你是一個十分出色的醫生。因此，我想請你留下來，和我們的小蘇醫生一起，幫着照片那個病人。小齊醫生，你願不願意？”
小齊醫生興奮地道：“柳長處，承蒙你這麼擡愛，我願意出一份力。剛纔柳處長說了，這個病人十分重要，我一定會盡全力，照顧好他，讓他儘早康復。”
柳昀呵呵笑道：“好，那就這樣了啊！小齊醫生，要是治好了那個病人，我柳昀一定請你吃飯，給你記上一功。”
小齊醫生連忙謙遜了幾句，這時，一個公安戰士跑進柳昀的辦公室，向他報告，許光波科長和李媛科長已經返回濱海市，聽說柳昀搬進了聖保羅醫院，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