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的一番話，把門衛老張和小齊醫生驚得半天合不攏嘴。他們倆楞了大半天，這纔想起追問柳昀，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柳昀不露聲色地道：“後來的事，你們暫時別問了，天亮後，你們自然就會知道。老張，你現在下去開門，我和老許同志忙了一夜，太困了，要回去休息一下。”
門衛老張不敢怠慢，立即領着柳昀和老許下了樓。經過門衛室時，柳昀嗅到了門衛室中傳來的一股濃濃的酒味，不禁皺了下眉頭。
他和老許兩人出了聖保羅醫院，立即趕往軍管會的醫院中。一路上，老許奇怪地問道：“柳處長，你怎麼把小張護士的事全告訴他們了？可爲什麼說了一大半，卻又不告訴他們，小張護士已經死了呢？”
柳昀並不直接回答老許的問題，而是反問老許道：“老許，你看這個聖保羅醫院鬧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老許不解地道：“柳處長，你剛纔不是說得很明白了嗎？聖保羅醫院中的白衣女鬼，就是那個小張護士裝的。現在小張護士已經死了，這所醫院中，就再也不會鬧鬼了。”
柳昀淡淡一笑道：“老許，你真的認爲，這個小張護士就是那個白衣女鬼嗎？”
老許怔了一下道：“柳處長，你越說我越糊塗了。你剛纔都分析過了，這所醫院中的白衣女鬼，明擺着就是護士小張了。你現在又這麼問我，難道事情的真相併不是這樣，你是故意這樣對他們說的？”
小許突然低呼了一聲：“柳處長，你不會是在懷疑門衛老張和小齊醫生吧？難道鬧鬼和他們有關？”
柳昀嘿嘿一笑道：“這鬼嘛，飄忽不定，誰也說不準到底有沒有鬼。不過，我可以肯定，真正的鬼已經忍不住了，開始行動了。”
老許聽得糊塗了，他追問柳昀，是不是還想再對這鬧鬼事件繼續追查下去。柳昀反問道：“老許同志，我們的主要任務是什麼？難道我們爲了這鬧鬼事件而分散我們的精力嗎？”
老許搖了搖頭道：“柳處長，聽你的意思，你是想把這件事移交給劉雙林科長去管。可是，我怎麼感覺，你對這鬧鬼事件特別感興趣，不像是撒手不管的樣子啊？”
柳昀微笑了一下道：“老許，你忘了小齊醫生和門衛老張說過的嗎？這聖保羅醫院鬧鬼事件，是和什麼人有關的？”
老許嘟囔了一下道：“他們不是說了嗎，這鬧鬼事件，是在軍統特派員王瑞之一家被大火燒死後，才鬧起來的，而且這案件還是戴笠親自督辦的呢！”
柳昀笑了笑道：“這不就對了嗎？你想想，我們現在偵破鳳凰計劃掌握的唯一線索就是一眉道長，可一眉道長現在昏迷不醒中。就算他醒了，也不見得他肯老實招供，配合我們的工作。你可別忘了，這傢伙可是戴笠親自秘密挑選的特務。”
老許‘哦’了一聲，柳昀接着道：“鳳凰計劃是軍統局長戴笠一手製訂，那麼，參與這鳳凰計劃的所有特務，必都是軍統的人。這醫院中被大火燒死的，正是軍統特派員王瑞之一家，而且又是戴笠親自過問，你不覺得這其中大有蹊蹺嗎？”
老許畢竟幹過幾十年舊警察，在柳昀的點拔下，他楞了好一會，居然也反應了過來。沒錯，這鳳凰計劃如此機密，和它有關的兩大因素，就是軍統和戴笠。
引起這醫院鬧鬼的事件，正好與戴笠和軍統有關，那會不會這鬧鬼事件和鳳凰計劃也有關係呢？
既然一眉道長暫時昏迷中，線索已經中斷，那爲什麼不試着從其他地方打開突破口呢？或許這聖保羅醫院，就是他們破解這謎團的另一把鑰匙。
老許嘻嘻地道：“柳處長，我有點明白了。你故意放出風聲，透露給門衛老張和小齊醫生，說鬧鬼的白衣女鬼，其實是護士小張所爲。然後你就把案件交給劉雙林科長去處理，這樣，潛伏特務就會以爲你對聖保羅醫院沒了興趣而放鬆了警惕，他們沒想到，你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柳昀呵呵樂道：“老許，你不愧是多年的老警察啊！沒錯，我讓劉科長頂在前面，就是爲了麻痹敵特，咱們就可以躲在暗處，等着敵特有所行動時，再伺機出擊。”
回到了聖保羅醫院後，柳昀見到劉雙林和蘇水墨，帶着公安戰士，極其認真負責地守護着昏迷的一眉道長，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笑着對劉雙林道：“劉科長，你這個做刑偵科長的，今天可得要立功了。”
劉雙林疑惑地看看柳昀道：“喂，柳處長，咱倆可是共事了好久的老同事了啊？我就在這兒看守一下特務，這也能立功？你就別取笑我了。”
柳昀嘿嘿一笑道：“劉科長，我送你一件功勞。你知道聖保羅醫院的鬧鬼事件嗎？”
劉雙林哈哈一樂道：“當然聽說過！怎麼？不會是柳處長抓住了那白衣女鬼，想把她送給我，功勞記在我頭上吧？”
柳昀狡黠地道：“劉科長，還真讓你猜着了。沒錯，我還真的抓住了那個白衣女鬼。不過，她已經死了，就在三花路187號。劉科長，已經有一隊公安戰士奉命守住了現場。現在這兒，有我們在，你就放心吧，趕緊帶人去三花路187號堪察現場。”
劉雙林不敢相信地看着柳昀，吃驚地道：“我就說呢，爲什麼你對聖保羅醫院那麼感興趣，原來是捉鬼去了。嘿嘿，柳處長，你真不要這功勞，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劉雙林帶着幾個偵察員離開後，一邊好奇地聽柳昀和劉雙林對話的蘇水墨，趕緊問柳昀是怎麼一回事。
柳昀打了個呵欠，居然不理蘇水墨，斜靠在醫院走廊中的長條椅上打起了盹。老許見到蘇水墨那好奇的樣子，不慌不忙地點上一根菸，把他和柳昀今天去聖保羅醫院捉鬼的事，告訴了蘇水墨。
蘇水墨聽得驚訝不已，正追着老許問案件細節時，柳昀突然早出了一句：“小蘇，我交給你個任務。你的吃住，都得在這醫院中，可以說你要做到，寸步不離一眉道長的病房。小蘇，能不能做到？”
蘇水墨挺認真地道：“請柳處長放心，我一定完成柳處長交給我的任務。不過，我能問一下嗎？柳處長，你是不是另外還有任務？”
柳昀淡淡地道：“當然了！既然你已經向我保證，負責一眉道長的安全，那我和老許就應該出發了。”
蘇水墨這才知道，原來柳昀剛纔不理她，是在裝睡，其實是在考慮下一步行動的計劃。
老許雖然也感到困極了，可柳昀有命，他不敢不聽。兩人步行到了隔壁的軍管委後，柳昀叫來了一輛吉普車，告訴開車的公安戰士，立即把老許送到舊警察局。
老許納悶極了，這舊警察局，現在已經改成了濱海市檔案局，柳昀要他到那兒幹什麼？
柳昀似是看出了老許的心思，不待他發問，直接向老許下命令道：“老許，你辛苦點，把有關聖保羅醫院命案的卷宗，都給我調出來。同時，你還得調查一下門衛老張、小齊醫生以及小張護士的有關檔案。”
老許坐車離開後，柳昀來到了李部長的辦公室，把他今天在聖保羅醫院的遭遇，向李部長彙報了一遍。
李部長聽後，沉思了一會，同意了柳昀的意見，把聖保羅醫院鬧鬼事件，和鳳凰計劃掛起鉤來。
他皺着眉頭問柳昀道：“小柳，你已經確定了小張護士，就是那個白衣女鬼嗎？嘿嘿，你小子倒是做了個順水人情，把這揭穿聖保羅醫院鬧鬼事件的功勞，讓給了劉科長。”
柳昀搖了搖頭道：“李部長，我認爲，護士小張，極有可能不是醫院中的那個白衣女鬼。”
這一下，李部長也鬧糊塗了。他板着臉道：“小柳，你這是什麼意思？放出風聲說小張護士就是白衣女鬼，還讓劉雙林科長去接手這案子，現在怎麼又對我說，小張護士不是那個白衣女鬼了呢？”
柳昀趕緊從寬大的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本正經地道：“李部長，我剛纔已經向您彙報過了。之所以讓劉雙林科長出馬，給聖保羅醫院鬧鬼事件結案，正是爲了麻痹敵人。”
李部長道：“你就閒話少扯了！你這個目的，我自然明白，也很支持你這個想法。你現在直接跟我解釋下，你爲什麼確定小張護士不是那個白衣女鬼？”
柳昀緩緩地道：“李部長，從一開始，在鬼樓中發現那個白衣女鬼時起，我就沒懷疑過小張護士會是白衣女鬼。”
“這道理很簡單，雖然小張護士也喜歡穿白衣裙，而且又和那白衣女鬼身材差不多，但小張護士身上的一個特點，讓我確定了，那白衣女鬼，決不可能是小張護士。”
李部長也一下子來了興趣，急切地催促柳昀，快快說出他作出這個判斷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