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只是相信皇上而已。”
見皇上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大有不給答案就不放過他的意思。
無奈。
權衡再三，柳皓天找了個最保守的答案回答，不過，其真實情況如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當然，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思，他願意相信哪種答案，那才最爲至關重要，否則，死人是沒有資格去遐想那些不存在的事情的。
“愛卿還是一如既往的謙遜。”
都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無知婦孺。
只是一點點的暗示，就能讀懂對方話中的意思，只不過大家又極有默契的沒有點破罷了。
“謝皇上誇獎。”
劍眉微乎其微的皺了一下，但柳皓天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恭敬的回答。
他自然明白皇上在說這話時的意思，只不過皇上既然明白，也沒有多加提醒，這算什麼意思？
不得不說，皇上給他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
只可惜……
身爲臣子，他有自己的職責，可不能傻乎乎的去追問皇上，非要弄個答案出來不可，那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所幸，在這件事上，他倒不是孤身一人，因爲，皇上無形中還是有給他透露出一個訊息——沈雲曦。
想到那個丫頭，就是一向嚴肅一絲不苟的柳皓天也不自覺的輕笑了一下。
以前倒沒發現，可自從那一次見識過她的膽識和魄力後，柳皓天就忍不住開始關注起來，而這一觀察，就越發的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是個聰明伶俐的角色。
只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他相信那個丫頭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始終都沒有低調，這讓他一度以爲她是個恃才傲物的角色，直到林丞相鬧出那件事後，那丫頭這段時間沉默了不少，就連行爲都有所收斂，甚至，在他故意拒絕她的請求後，也沒絲毫的抱怨時，他終於改觀了。
可那個丫頭，似乎天生就焦點，就該受到衆人的矚目。
這不。
才過了多久時間，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了，而且，麻煩遠比以往更加的嚴重。
過往，不管鬧得多麼的兇，那也只是左國國內的事，與其他國沒有半毛錢關係，可現在不行了，一個處理不當，說不定就會讓其他兩國聯起手來，對付左國，到時候……
柳皓天越想越擔心，不禁暗自思忖：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去提點那丫頭一番？
可很快，他又釋然了。
他倒是忘了，那個丫頭可不是孤身奮戰，在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極厲害的依靠，而以那個人精明，恐怕早就看出了他的擔憂，之所以這麼放縱，恐怕是已經有了絕妙的計劃了吧。
當個安靜的旁觀者，似乎也不錯……
“愛卿的心情很好？”
難得看到這個一向不苟言笑的臣子笑了，雖然不太明顯，但皇上敢肯定，他絕對沒有看錯。
他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答案顯然是沒有，而且，哪個大臣敢在皇上面前這麼放肆？
腦海中不禁又想起那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半點兒謙卑態度的女子來，而且，他看得出來，那個女子是真的在他面前很放鬆，話語中的鬆散勁是騙不了人的，儘管她總是將自己僞裝的很恭敬。
不得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現在他倒是有點兒相信這話了，畢竟，他活到這個年紀，什麼事情沒有見過，什麼人沒有瞧過，他自認鮮少有人能躲過他的眼睛。
因此，皇上很肯定，這個時候的柳皓天是真的很輕鬆，跟那個女子一樣，雖然僞裝的都不錯。
“一想到我的小侄女馬上就要成婚了，微臣的心情就很高興，甚至，還有些期待看她穿上喜服的模樣。”
既然被看出來了，柳皓天也不逃避，很乾脆的承認，但所說的理由卻是截然不同的。
他總不能告訴皇上，他看戲看得很過癮，一個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這可跟找死沒什麼區別，他又不腦殘，怎麼可能做？
“等這鬧劇解決了，就讓他們完婚，朕也期待呢。”
一想到那精明幹練的沈雲曦穿上大紅喜服嬌羞的樣子，說實話，皇上是真的有點兒期待，這無關其他，僅僅只是因爲那個人是沈雲曦而已。
“皇上似乎……很喜歡雲曦。”
從他踏進這御書房開始，皇上就一直在談論着沈雲曦，並且，每次談及她時，那臉上的笑容幾乎都掩飾不住。
爲什麼？
據他所知，皇上跟沈雲曦接觸的並不多，怎麼會這麼的喜歡沈雲曦呢？
更何況……
京城無人不知，皇上鍾愛雅妃，自從她來到皇宮，皇上就幾乎沒有再寵幸過其他妃嬪，也因爲這樣，柳皓天才沒那麼擔心，皇上會突然也插上一手。
可現在這個態度，實在令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忍不住，甚至還直接問了出來。
“是個有意思的丫頭，朕確實對她甚是喜歡。”
有些時候，當放開的時候就要放開，否則，底下的人又怎麼揣摩帝心呢？
深曉此道的皇上自然明白，因而，他很適時的泄露了一些真實情緒給柳皓天知道，畢竟，這個人往後是個良才，他得使些手段，綁住這個人，爲後人準備。
“這是雲曦的福氣。”卻也是她的不幸。
能被皇上看上，這說明她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物，可偏偏她是個女子，這就難免讓皇帝會對她諸多防範，甚至，在某個時候就有可能除掉她。
畢竟，自古以來不乏有後宮篡位之事發生，以前也鮮少有人成功，可沈雲曦不同，她有這個才華，也有這個魄力能力，更重要的，是她還有個像他這樣握有兵權的孃家。
說就不好聽的。
只要她有這個心思，想要做成這件事，還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他也看出來了，他那個侄女壓根就沒這個心思，若不是她心裡還藏着事，估計，早就逍遙自在去了，哪會讓自己陷在這攤泥沼中，無法抽身？
到底是什麼事呢？
不得不說，自從對沈雲曦改觀之後，柳皓天就變了很多，總是忍不住想要去跟他那個侄女親近親近，多多接觸，好了解了解她。
真不知道他那個姐姐是怎麼教出這麼一個好女兒出來的。
可惜……
現在這種情況下，爲了不給沈雲曦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壓制着自己的這種想法，靜觀其變。
“嗯，朕乏了，愛卿有空就去跟宸兒和閒王商量一下這事吧，畢竟，皇家喜事，可不能辦得太過寒磣啊。”
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皇上也就不再留人，畢竟，有些事還是點到即止的好。
更何況……
他還沒有最終決定由誰來繼承這個皇位，在那兩個人還沒通過考驗之前，他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否則，恐怕會釀成大錯，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微臣遵旨。”
恭敬的行了個禮，柳皓天方纔離開了御書房，不過，他並沒有急着去找沈雲曦或者左千宸，當然，更不可能去找閒王了。
當年若不是因爲他，他的姐姐最後也不至於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這個恨，他雖然不會去找他算賬，但要他和顏悅色的跟他商討沈雲曦婚事的事，他自認還沒那個氣量。
最主要的，還是他本身對沈雲曦也不好，沈雲曦對他似乎也不怎麼待見，否則，大婚這麼大的事，她不可能讓他送嫁而不是閒王了。
既如此，他又何必去多此一舉呢？
四皇子府。
“你倒是閒情不錯。”
因爲今天約好了華時遷的關係，一大早，沈雲曦並沒有貪睡，天一亮她就起牀了，在院子裡鍛鍊過後，方纔梳洗打扮起來。
對她的這些行爲習慣，基本上四皇子府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不過，通常情況下，在沈雲曦鍛鍊的時間段裡，整個四皇子府是不允許任何人踏進她的小院子的。
爲什麼？
原因無它。
只因爲沈雲曦在鍛鍊時，她穿的總是很單薄暴露，左千宸一次兩次還勉強能夠忍住，可三次四次之後，他就爆發了。
一聲令下。
連只蒼蠅都沒讓飛進沈雲曦的小院子裡，這讓一干人哭笑不得，而沈雲曦對此，卻不置一詞，反正她需要的只是安靜，而不是像只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你不也差不多嗎？”
端過茶水，輕輕抿了口，又擡手捻起一塊杏花糕吃着，擡眸笑着左千宸，輕笑道。
“曦兒猜，華時遷會在什麼時候來？”
很自覺的坐在沈雲曦的對面，也拿起一塊杏花糕吃着，絲毫沒有什麼違和感，。
“最早也要到中午。”
被她昨天那麼一鬧，傻子纔會一大清早跑來找虐，誰知道昨天兩個小時，今天會不會直接晾他們四五個小時？
更何況……
他們既然同意了今天接見華時遷，自然不會外出，而華時遷自然不希望沈雲曦和左千宸在接見完他後，還有時間跟趙廷翊接觸。
“那你何苦這麼早起牀？”
略微有些不解，左千宸接過沈雲曦遞過來的茶水，輕聲問道。
“習慣了。”
她又不是真的身體不舒服，長時間的習慣，她並不嗜睡，到了一個時間點後，她會很自然的清醒過來，壓根不需要人叫。
“你這書……”
一向是知道沈雲曦愛看書的，但看的都是些歷史圖志之類的書，甚至，還有些兵法，但很少會看這種雜記和閒書，現在，她竟然就在看這麼一本書看。
這無關左千宸如此震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那麼愣愣的看着沈雲曦。
“柳翠看的。”
她本就不看這些書，只不過，認識字的柳翠倒是挺愛這類書的，她剛剛有事吩咐她去做，因而這會兒人不在，她又實在無所事事，就拿起來翻了兩頁。
確實不是她的菜。
只看了兩頁書，她就看不下去了，這剛將書放下，沒曾想，左千宸就來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這才引起了這場令人哭笑不得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