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吹進了窗子裡,卿蘭錦就那麼直直的看着華夙,有那麼一瞬間,只覺得他如眼睛般美麗動人。
一雙鳳眸勾人心魂,她想,若不是自己的定力好上那麼一些,恐是早已經七魂被勾走了半分。
卿蘭錦不知道他怎麼生的這麼好的皮囊,讓天下的女子都羨慕嫉妒。
“怎麼了,看到我你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了?也對,世間的女子大多都這個樣子。”看着她失了魂的樣子,華夙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的小瓷杯拋在了半空中,隨後又接住。
卿蘭錦沒好氣的看着他,倒是坐在了他的身側:“天下間,這厚臉皮的,除了你我倒是沒有再見過能和你睥睨的!”
“那豈不是正好。”華夙倒是不以爲意,窗外的風又有一陣吹了進來,吹亂了卿蘭錦的髮梢,一頭烏黑的秀髮就這麼四散開來,吹進了他的眼中。
卿蘭錦搖了搖頭,看着桌子上的瓷杯子,隨手拿了起來,給倒上了一杯放在華夙的身前,又爲自己倒了一杯。
“我方纔才發現,你真是沒救了!”看着他將那杯茶水咽肚,杯子又遞了上來,那總紅木漆的桌子卻是和這晶瑩剔透的乳白色瓷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卿蘭錦還是認命的幫華夙又續了一杯,誰叫他是這副身體的主人的救命恩人呢!
不過想想之前所有的事情,貌似他也總是在危難得時候救自己脫離危險,這麼想着,倒上一杯清茶,倒是還真算不的什麼!
“我大老遠的好不容易跑過來,而且這裡還是皇宮,就爲了給你送幾瓶藥,你真是個小沒良心的!”說罷,華夙忍不住的白了她一眼,卻是將她倒的茶水捏了起來。
只見卿蘭錦作勢要拿回來,華夙自是不依,仰頭一飲而盡。
卿蘭錦只覺得生氣極了,竟然說自己沒良心,若是真沒良心,她決計不會在幫他倒上這一杯。
“好了好了,你就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成。”看着她生氣的模樣,華夙也知道事情不能做的太過了。
“算了,隨你了,把藥放下可以走了,我還要趕緊睡覺,明天趕路。”顯然,卿蘭錦已經是下了逐客令。
“你要去哪裡?”華夙心中一緊,千萬不要是他想的地方。
卿蘭錦倒是沒有注意到華夙的表情,下意識的開口道:“去邊關。”
“那種地方怎麼會是你一個女子能夠去的,真是胡鬧!”一聽到這裡,華夙神色一凝,卻是很快就又恢復如常。
卿蘭錦只當是華夙是關心她,並沒有想太多,坐在那裡,一隻手撐着下巴一雙琉璃般的眼睛就那麼看着他:“你放心了,我這有手有腳的,也會些功夫,倒是能夠自保。”
“你什麼時候會功夫了?”華夙聽了她的話,心中一驚,一雙鳳眸緊緊的盯着她,心中有着頗多的疑惑,也有着種種的猜測。
“我這不是在宮中,想着如果沒有功夫的話,怕是在別人的手底下吃虧,便讓玉然和銀月教我,已經學了好幾年了,即便是在笨
的人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了。”
卿蘭錦心中一驚,若不是她之前早就想好了措詞,怕是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的好。
只見華夙緊盯着自己,讓她覺得多少有些不自在。
在這個時候,她自然是不能夠說出來自己的身份,要知道現在她就是卿蘭錦,也僅僅就是卿蘭錦而已!
大仇未報,‘家父’便已經身亡,她曾經答應過她,會幫她護好家人,可是現在卻是沒有做到,想到這裡,她的心中多少也有些愧疚。
“那你且與我比試比試,若是得到我的許可了,你在去。”華夙說着,便拉起她的手,要走去外面,只見碩大的內殿裡,兩個人拉拉扯扯。
卿蘭錦突地把華夙的手掙脫開:“別鬧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自然會知道事情孰輕孰重,更何況天色也這麼晚了,我還要好好的休息休息,明天就出徵呢!”
她低着頭,眼中帶着閃躲,若是在這個時候被華夙試出自己的劍法,那豈不是要被他識破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裡,她的眼睛暗了暗,上一世,她已經欠了華夙那麼多,現在她不想在欠他一分,本就已經還不起,更承受不起……
華夙看着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將她的手鬆開:“卿蘭錦,你真是沒救了。”
“若是咱們兩個人比起來,倒是也不差多少。”說罷,他擡起頭,一身玄色的衣袍,宛若仙人一般,那瘦小的人兒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的眼中。
“你若是想去,我也不攔你,即便你是死了,也和我沒有一丁點的關係,枉費了我這麼些年來一直幫你製藥,想來也是徒勞,還不是都送給了當今的皇帝!”
“你就是鐵了心的要跟着蘇皇曜了是吧,他到底是有什麼好,值得你們都這麼掏心掏肺的對他,寧願是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
這一次,華夙恍若青煙一般的離開,當卿蘭錦擡起頭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看着地板上的硃紅,她喃喃自語:“若是在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寧願凍死在那偏冷的院落中,也不願欠他半分……”
而此時只有孤單的空氣才能夠聽到卿蘭錦的聲音,過了一會,殿內安靜的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卿蘭錦躺在牀上,已然是沒有了睡意。
直至夜半的時候,才漸漸的睡去,不知道是爲何,她做了一整夜的夢,而夢中出現的人兒居然都是華夙,想到她之前做的噩夢,卿蘭錦只覺得驚心。
一旁的房門被輕輕的推開,卿蘭錦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像一隻驚弓之鳥一般,隨時都有可能一觸即發。
只見秋菊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看到主子在牀上做的筆直,便把準備好的便服放在了一邊,福了福身:“奴婢參見娘娘。”
“嗯,起來吧。”卿蘭錦看到來人,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刻鬆開,只見那一身灰色的便服,雖然說做工極爲簡單,但是袖口衣口領口上面都繡着大片大片的櫻花。
“幫我洗漱更衣吧,今天去的早。”
卿蘭錦想了想開口說道:“你在這宮同戚公公將璇華殿打理好,若是有人找麻煩,需要什麼儘管去找李大人,他會幫助你們。”
“謝謝娘娘。”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感激的話語,一般娘娘出宮之後,若是沒有多大權利的宮女和奴才,大多都會沒倚仗,即便別人欺負到頭上來,也不敢吱聲。
現下主子都已經將她們日後的生活謀了出入,她又怎不會是三生有幸,遇到這樣的好主子。
想到這裡,便趕忙站起身來,幫主子將這衣服換着,卻是淚如雨下,最後一件穿好之後,她哽咽着嗓子開口說道:“娘娘,您在路上,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體,切勿染了風寒。”
卿蘭錦聽了倒是心中一暖,輕輕地點了點頭,剛進了西廂殿便看到衛嫣然正襟危坐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看到她之後,卿蘭錦三兩步走上前:“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衛嫣然眼中含着笑意,將她扶了起來,看着那一身便衣,即便是沒有穿金戴銀,卻也能夠顯出她的貴氣,這樣的人,倒是不多,也生生讓人羨慕。
卿蘭錦擡起頭,眼中帶着笑意,卻是與她一同坐在早膳的位置上。
“本宮昨日夜裡才聽到皇上提及你要同皇上一同去邊關,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都是殺人不眨眼之地,錦妃在那裡可要當心自己的身體。”衛嫣然話裡有話。
本來當她知道卿蘭錦也會陪同一起去的時候,她的心中便已經緊張的不成樣子,可是想到這件事情怕是也不會是一件壞事,到時候在外面殺了她倒是比在宮內方便許多。
“多謝皇后娘娘的惦念,臣妾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卿蘭錦坐在那裡,也扮着一張小臉,此刻的她,雖然與衛嫣然相比暗淡了幾分,可是卻多了幾分清純惹人憐的樣子。
衛嫣然看着那雙琉璃般的眼睛,不知道爲何,卻總覺得似曾相識,更是恨極了。
“本宮特意拿來了些自己釀的酒,來爲你送行。”說罷,一旁的漣漪便將一直端着的盤子放在了餐桌上。
卿蘭錦大致掃了一眼,便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看到衛嫣然舉起了酒,便拂袖掩面一飲而盡。
一頓早膳下來,時辰倒是也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坐着轎子離開。
衛嫣然當然也不例外,身爲後宮之首,皇上征戰邊關,她又怎能不去送行,只是這陪同的人不是她自己罷了。
本來昨夜裡也想要央求蘇皇曜帶自己一起去,可是他怎麼樣也不答應,只讓她將這後宮好好的掌管。
單單是這一點,她便對卿蘭錦又掛恨了幾分。
不多時,便走到了紫禁城的門口,衛嫣然看着蘇皇曜一時間紅了眼眶,若是說沒有半分真情那是假的。
蘇皇曜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臉,掛着淡淡的笑意,一件金黃色的披風披在他的肩上,一身白色的戰袍,看起來威風凜凜。
“朕去去就回,你在宮中好好的。”語罷,他便轉身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