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爲不過是染上了瘟疫,按照奚幸憐的做法,必定就能緩解瘟疫,最後藥到病除,畢竟今天早上奚幸憐確實也已經讓瘟疫蔓延的速度得到了控制,誰曾想到文才身上的紫斑竟然會使得他變成殭屍。
花姑頓時又嚎啕大哭起來:“這可讓我怎麼活喲!我的夫君!我還有兩個孩子!”
“花姑你別急,文叔只是可能會變成殭屍罷了,若是救得及時,還是有可能逃脫魔掌的。”
“怎麼救?”花姑忙問。
白璟一頓,從身後的香爐裡抓了一把白色物體,放到了她的手裡。
“糯米?白師父,你莫要唬我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花姑剛剛還有一絲希望的臉上頓時又寫滿了絕望。
一旁沉默已久的奚幸憐解釋道:“就是糯米,它不止可以清除屍毒,還有預防殭屍的作用。”
“正是如此。”白璟點了點頭。
糯米是千百年來治屍最佳之物,其中以黑糯米爲最,黑糯米可以降殭屍,白糯米可以治屍毒,這道理念過古醫書的人,應該都知道一些。
“可是,文才這模樣……”花姑依舊有些猶豫。
她不怕死,她就怕夫君傷了家裡的兩個孩子,到時候家裡連根血脈都沒留下,到了地底下,她該怎麼跟列祖列宗交代?
“文叔便交給我們吧,你到山下派一些糯米,白醋怕是已經不管用了。”
“謝謝白師父!謝謝!”花姑一連說了好幾個謝謝,纔在老王的攙扶下,離開了蒼穹閣。
良辰看着這一幕,越發的想不明白。
文濤一事離殤顯然是知道的,那麼爲何如今白璟又要救山下的村民?難道說,白璟與離殤不是一邊的?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是蒼穹閣在給大家演的一齣戲?如果真的只是演戲,那麼目的又是什麼?
奚幸憐見良辰一直盯着白璟,眼神也跟着冷了幾分。
不過只是救了一個山下的村民,居然就已經被盯上了?果真是最毒婦人心,恐怕這事與她,也脫不了什麼干係了吧?
一旁的梅瑾則看了看兩人,視線在前廳的衆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文才身上,微眯,卻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這個夜裡,因爲一陣敲門聲和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註定不太平。
清早一縷陽光照射在蒼穹閣的前廳內,夜晚發生的一切都隨着這一縷陽光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前廳內那些被打翻的桌椅證明着昨晚發生過什麼。
白璟和離殤以及奚幸憐一晚上沒睡,不斷地在柴房和前廳之間奔波着,良辰則是快天亮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盹,其他人早就睡得如死豬一般了。
白璟打了個哈欠,說道:“離殤,你一會去野外抓只蛇回來,取下蛇膽當藥引,完了再去廚房要些糯米煮成湯給文叔喝,哦,對了,還要一些生的,到時候有用,”
“我知道了。”離殤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門口處傳來砰的一聲。
循聲望去,只見縮在椅子上睡覺的良辰因爲睡得太熟,居然從椅子上滾了下來,這一滾摔了不要緊,還把廳裡睡着的其他人也一
並嚇醒了。
藍書率先蹦了起來,一連警惕地護在梅瑾跟前,看了看周圍沒有異樣,這才鬆了一口氣。
白璟好笑地看了眼衆人,搖搖頭朝着房間走去,已經天明瞭,他也要回去休息會了,加上這邊還有離殤和這麼多人,已經沒什麼大礙了,至於文叔,文叔身上的毒也清的差不多了,現在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良辰悄悄瞅了一眼不遠處的奚幸憐,見他跟着離殤出了門,連忙從地上蹦起,也跟了出去。
身後,藍書拽了拽梅瑾的衣角:“公子,醒醒。”
“恩?怎麼了?”
“良辰姑娘走了。”
話音剛落,梅瑾睡眼朦朧的眼睛便驟然睜開,往門口看去,卻只來得及追上良辰一個模糊的背影。
“又去追那個男人了!”梅瑾低低地罵了一聲。
“公子,你看我們……”藍書低着頭請示。
“跟啊!不然在這喝西北風嗎?”梅瑾沒好氣地說着,不甘不願地揉了揉眼睛,往良辰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蒼穹閣外的一處竹林內,離殤和奚幸憐輕手輕腳地走着,饒是如此,鞋子踩在枯葉上,也發出了咔擦咔擦細碎的聲音。
沒一會兒,離殤朝一旁的奚幸憐指了指一棵竹子,奚幸憐定眼望去,只見竹子上赫然吊着一條半米長的青蛇。
離殤朝他比了一個手勢,奚幸憐點了點頭,離殤便往另一邊走去了,邊走還有意踩出不小的聲響。
原本還在歇息的青蛇聽見聲響,警惕地擡了擡頭,望了一眼四周,正準備移動身子,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個黑影,青蛇靈巧地往前一鑽,卻不知道前邊什麼時候放了一個籃子,這麼一鑽,不偏不倚就進了籃中。
奚幸憐面無表情地蓋上籃子的蓋子,朝離殤舉了舉手中的竹籃。
“奚公子果然好功夫。”離殤笑眯眯地說道。
“過獎,不過就是抓一條青蛇的事情,小的時候師妹貪玩,喜歡漫山遍野找吃的,因此倒也讓我練就了一身抓蛇的本領。”談起往事,奚幸憐的眼底總算能見到一絲波動。
“奚公子的童年如此快活,真讓人羨慕。”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往柴房的方向走去,剛靠近柴房,兩人就聽見從柴房裡面傳出了切菜的聲音,聲音有序而熟練。
離殤一愣,腳步也跟着停了下來。
“怎麼了?”奚幸憐皺了皺眉。
“今日柴房是我當值,可……”
可他還站在這,柴房裡又怎麼會傳來切菜的聲音?
奚幸憐沉吟片刻,突然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了一個冷笑:“愚蠢!”
蒼穹閣除了三位弟子,便只有他們幾位客人在了,而今日柴房當值的離殤還未進去,那麼柴房裡的,自然就只會是剩下的客人了。
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剩下的客人裡面,會是誰在用柴房烹飪食物。
愚蠢?離殤並不明白奚幸憐的意思,見他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自然也沒打算問下去,兩人提着籃子往裡走。
剛踏入廚房,良辰的身影便映入了兩人的眼
簾,只見一把老舊的菜刀在她手中像是長了魂似得,使得很是靈活,一起一落間,一個個精緻的菜式便被雕琢出來了。
良辰見到兩人,似乎並不驚訝,樂呵呵地打着招呼:“早上好。”
“這,良辰姑娘又跑來借用柴房了嗎?”離殤說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奚幸憐。
他大概明白奚幸憐的意思了,良辰並不是沒有借用柴房爲奚幸憐做過菜,想來,奚幸憐口中的愚蠢,應該是指姑娘的行爲吧……
“對啊,大家忙活了一晚上了,也累了吧?我又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盡一點小小的力,給你們做些吃的。”話是這麼說,良辰說這話的時候,卻是一直看着奚幸憐,傻子也清楚這吃的明顯是做給奚幸憐吃的。
奚幸憐卻什麼表情也沒有,靈巧地從籃子中取出青蛇,取出刀子熟練的在青蛇七寸的位置劃出一條口子,取出了裡面的蛇膽放進一旁的碗裡。
離殤爲了避免摻和進兩人的事裡,拿着碗丟下一句“我去問問師兄是否需要加些什麼”便跑了。
柴房裡一時間靜的有些可怖,兩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各懷各的心思。
爲了一個男人,殺了自己的師門便算了,如今還要爲了那個男人,處處討好自己,說句難聽的,如此一來,就如同,她活在這個世上,完完全全是爲了成全梅瑾的野心。
想到這,奚幸憐的眼底突然劃過一絲冷意,回頭看向良辰:“你是在做桂花糕?”
做桂花糕需要將糯米、粳米分別幹磨成粉,良辰的手邊又放着盆白色的粉狀物體,空氣中還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加上自己以前又喜歡吃桂花糕,她若真想討好自己,這個答案便是八九不離十了。
良辰顯然沒想到奚幸憐會與自己說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對。”
“是嗎?”奚幸憐臉上的笑意又冷了幾分:“可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吃桂花糕了,一點也不喜歡。”
“啊?”良辰一頓:“可是糯米能驅屍毒,如今這個時期吃桂花糕最好了。”
“可也許是因爲小時候吃太多了,如今我就是偏偏不喜歡了,一聞到桂花糕的味道我便想吐,你若是打算做給我吃,那還是換別的吧,比如,蔥爆羊肉什麼的。”奚幸憐說着,嘴角維揚,牽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可你不是……”
“連我不吃羊肉都打探出來了嗎?看來你對我真是用心。”奚幸憐說着,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可是以前不吃,不代表現在不吃,不是嗎?就如同,我以前很喜歡吃桂花糕,如今卻吃膩了一般。”
良辰抿了抿嘴,眉眼也跟着彎了起來:“師兄說得有道理,我會努力學的。”
“記住羊肉片太薄,下鍋就老了,也不能太厚,太厚的話外面老了出水了裡面還沒熟,還有火不若是不夠旺,羊肉就會出水,爆的手法不利落,羊肉片火候不均生的生老的老,時間沒把握好,過火,材料放的時間沒把握好,不是羊肉不到位就是蔥不到位,這些東西一個沒注意都會把菜毀了,一旦毀了,我都不會吃的。”奚幸憐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