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稀裡糊塗地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奚幸憐冷笑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如今因爲瘟疫一事,山下山上都把家養的畜生燒的一乾二淨,要想弄到羊肉,良辰只能到野外去抓野山羊,然而蒼穹山一帶根本就沒有野山羊的存在,因此先不說做法了,就連最基本的材料,她都弄不出來。
奚幸憐想的,良辰也正在擔憂,讓兩人料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下午蒼穹閣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急促的敲門聲像極了那天晚上的驚魂,若不是考慮到白天屍毒不會發作,加上除了文叔已經沒有村民發作的消息,大家還真的擔心那陣敲門聲又是哪位村民出了什麼事。
白璟打開蒼穹閣大門,只見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女人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四個男人,四個男人的手裡似乎還擡着一個箱子。
“請問,梅瑾,梅公子,是否在貴閣留宿?”敲門的陌生女人問道。
白璟點頭:“正是,不知你是?”
女人並未回答,只是朝身後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男人將東西擡入蒼穹閣內。
“您這似乎不太符合規矩,就算您要找的人是我們的客人,要擡東西進來,是否也需要經過我們的同意?”一旁的離殤不太高興了。
女人抿了抿嘴,正準備說什麼,就見離殤身後的梅瑾往這邊走來,匆忙低頭行禮:“綠浮見過公子。”
梅瑾隨意擡了擡手:“讓你送來的東西送來了?”
“送來了,在箱子裡,都按照公子的吩咐辦好了。”綠浮說。
“知道了,辛苦你了,回去吧。”
“是。”
見綠浮像一陣風一樣來了又離開,只留下一個箱子,良辰頓時也好奇了,湊了過來:“箱子裡是什麼?”
“給你的。”梅瑾懶洋洋地答道。
“給我的?”良辰突然想起自己在霧靈山上收到的那些禮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在霧靈山的時候沒有碰上瘟疫什麼的,她還能將那些東西拿下山去換銀子,可是如今不一樣,山上山下都被屍毒侵佔,她就算想把這些拿去換銀子,估計還不如拿糯米去賣值錢呢。
更讓她想不明白的是,梅瑾倘若真的想送銀子給她用,爲何不直接給銀票呢?簡單,粗暴,爽快!
梅瑾瞥了她一眼,便猜到了她在想些什麼,他朝藍書揚了揚下巴:“擡到柴房去吧。”
“等等!柴房?”良辰不可置信地看向梅瑾:“你不會真的送了我一箱糯米吧?”
“我有時候是真想剖開你那小腦袋瓜子來看看你的腦袋瓜子裡都裝了些什麼,一箱糯米需要四個大男人來擡?”梅瑾無奈地在她額上彈了一下。
良辰頓了頓,沒作聲。
似乎是不用的,可是這東西是給她的,又命人擡到柴房,不是糯米,還能是什麼?
想到這,良辰也挪移着腳步,跟了過去。
到了柴房,梅瑾這才讓藍書將箱子打開,藍書打開箱子,率先冒出地就是一團寒氣,隨即一頭扒了皮的野山羊逐漸
出現在幾人的視線中。
梅瑾假咳了幾聲,說道:“昨日經過柴房,偶然聽到了你與你師兄的談話,當時便想着,你應該需要這東西。”
“你是從哪兒運過來的?”良辰有些愣。
野山羊的周圍放着冰塊,想來應該是利用冰塊保鮮的原理,一路將這山羊運過來的。
“是從滄泉運來的。”藍書插嘴說道:“昨日公子特意飛鴿傳書過去,命人日夜兼程地送過來的,公子還擔心如今處在夏天,怕山羊的肉送過來就餿了,沿途還特意吩咐他們一直往箱子里加冰塊。”
“更重要的是如此寒冷的溫度,就算經過山下有屍毒的地方,食物也不會沾染上屍毒。”梅瑾淡淡地接道:“我這麼做,也算是在彌補之前的過失了吧?”
良辰明白,梅瑾指的之前的過失是指他先前突然出現,最後氣走了師兄的事情,可是,就爲了讓她給師兄做一頓蔥爆羊肉,特意命人從滄泉送了一頭羊過來嗎?
古有楊貴妃一騎紅塵妃子笑,如今居然也輪到自己享受這種待遇?那她這個算什麼?千里送羊?
“可是我……”良辰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梅瑾輕笑了一聲:“感動嗎?只要你喜歡,只要我能爲你做到,我都願意一試。”
“肉麻死了。”一旁的藍書撫了撫雙臂,假意要搓掉身上的雞皮疙瘩。
“是嗎?我看山下的礦山倒是不肉麻,不如你去那兒過兩天清淨的日子……”
“不不不,公子英明!公子威武!公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子了!”
“藍書,你最近真是越來越多嘴了,我發現。”
“公子,其實你如果用心感受,你會發現藍書與以前一般,一點兒都沒變!”
良辰看着眼前這對主僕,忍不住笑了出聲。
柴房門口,奚幸憐看着這一幕,轉身離開,連自己最先來這邊是打算做什麼的都忘了。
因爲他隨口提的一個要求,梅瑾居然派人從滄泉送了一頭羊過來?他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他並不覺得方纔那一幕有什麼值得感動的地方,良辰花盡心思來接近他,無非就是爲了達到梅瑾的目的?當真是可憐可悲又可恨……
奚幸憐剛走到大門口,就聽見一聲呼喚:“奚公子!”
他回頭,只見方纔離開的離殤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裡還抱着一隻毛茸茸的動物。
“見到奚公子真是太巧了,我正愁着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呢。”
“不知道離兄有何事?”奚幸憐的目光在離殤手上頓了頓:“這是?”
“啊,這是隻狗,名喚毛毛,是山下一個孩子送過來的,說是如今山下那麼危險,問我能不能把毛毛寄養在我這,可是我哪裡會照顧這些東西?”離殤說着,忍不住摸了摸後腦勺發愁。
奚幸憐皺了皺眉:“可是如今屍毒作祟,這狗恐怕是不能留了。”
“我亦明白,只是那個孩子自小孤苦無依,唯一的陪伴便是毛毛,我實在是不忍心連他唯一的陪伴也剝奪去,一時心軟便…
…”離殤說着,又慌忙擺了擺手:“不過你放心,我能用我項上的人頭保證,這狗絕對是安全的,我方纔已經檢查過了。”
“可是,奚某也未曾照顧過小動物……”
奚幸憐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可是奚公子養了那麼多的花花草草,想必比我好多了!伙食方面奚公子完全不用擔心,你若是答應幫我照顧毛毛,毛毛的伙食我全包了!那麼,就這麼決定了,萬分感謝,奚公子!”
說着,也不等奚幸憐點頭,直接將毛毛塞到了奚幸憐的懷裡,一溜煙跑了。
奚幸憐無奈,看着懷裡毛茸茸的毛毛,毛毛也看了看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罷了,照顧便照顧吧。”他隱約記得,當年顏兒也曾撿過一隻毛茸茸的小狗回來,只是後來霧靈山一帶鬧饑荒,那狗便被師弟們偷偷燉了吃,顏兒還爲了此事哭了好幾天。
想到這,奚幸憐看向毛毛的眼神也柔了幾分:“你叫毛毛是嗎?毛毛,今兒起你就跟我了。”
“汪!”
……
柴房內,良辰對着一羊一鍋做得熱火朝天,一旁的一個竹籃內,裝滿了顏色各異的羊肉,黑的,粉的,黑裡帶粉的,香味撲鼻。
以前師兄不愛吃羊肉,因此她印象裡並沒有做過與羊肉有關的菜,如今這麼一接觸,才知道這羊肉烹飪起來有多難,並且師兄還說了,肉質、火候。色相一個不能少……
她一開始還信誓旦旦地想着,不就是一道菜,她能做出那麼多的菜,難道還會被一道蔥爆羊肉給難住?
可是後來她知道自己錯了。
做法說起來很簡單,羊肉切片醃一下下鍋和蔥爆一下就可以出鍋了。可是要想做到師兄所說的,那便應該是羊肉外層帶點焦香,裡面嫩而多汁,蔥香四溢;蔥帶足了羊肉的肉香,沒有生蔥的辣味也不能軟了吧唧。
良辰足足用了半頭羊肉,也沒能做出想要的效果來。
梅瑾站在一旁,頗是不耐:“差不多就行了,沒必要追求完美。”
“你方纔也聽師兄說了,味道不對師兄不會吃的。”良辰說着,把鍋裡的肉倒進了竹籃裡,又往鍋裡倒上油。
“愛吃不吃,你何必這麼哄着他。”梅瑾的臉色不太好看了:“莫非,真如他們所說,你喜歡他?”
“他們?他們是誰?”良辰一愣。
梅瑾卻是陷入了沉默,他不可能告訴良辰,自己派了人跟蹤她,想了想,只好改口,半試探地說道:“大家都在揣測,你喜歡奚幸憐。”
良辰想起姝堯與自己說的話,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些話你也能信啊?我還以爲你是一個很理智的人。”
他確實很理智,只是不知道爲何,每當碰到與她有關的事,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了。
“這麼說,你並不喜歡他?”
“也不能說是不喜歡。”
奚幸憐在她心裡,一直都是一個如兄如父的存在吧,這樣的存在,早就已經超越了喜歡二字,亦不可能與愛情扯上關係,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