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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167章

梅嫺如同僵住了一般慢慢回頭,臉上已經漲得通紅了。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不用孟德笙再說什麼,太夫人已經氣得面紅耳赤,指着梅嫺說不出話來了。

“我……我……”

梅嫺自知這個時候她說什麼都不管用,說什麼都是狡辯,索性閉了嘴,站在凳子上一言不發,就跟成了木雕一樣,連動也不動了。

“你給我下來!”太夫人兩步走到她身邊,怒氣衝衝舉起手就往她身上拍去,可是舉起手來又想起她現站得高,萬一摔了可怎麼辦?所以這手落上去就沒什麼分量了。

只是安靜的室內,這麼啪的一聲也很是引人注意。

就算梅嫺心裡素質再好,這一下依舊讓她漲紅了臉,甚至控制不住的種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化成了淚珠,幾乎就要洶涌而下了。

她死死咬着脣,這纔沒讓淚掉下來。

但是屋裡兩個丫鬟的眼神,讓她越發的難堪了。

一個是聽音,還有一個是方纔去提水的小丫鬟,正在此時,露瑤也抱着孩子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兩個丫鬟,兩個奶媽和兩個婆子。

“將軍回來——”話沒說完,露瑤就呆在了那裡,她身後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一臉震驚的看着。

這場面很的指向性很是明顯了,況且這些都是顧九曦屋裡頭的人,自然知道她手裡拿的是什麼……梅嫺閉了閉眼睛,方纔手裡翻過的東西一一浮現在眼前。

當時只是掃一下這些東西都不是字據,但是現在想想,裡頭不是銀票就是地契或者身契,所以這些人的眼神裡的含義就很好猜了。

偷東西都偷到夫人屋裡了!

梅嫺閉着眼睛,她畢竟年紀尚輕,被這些目光看着,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了。

屋裡又進來一個人,蒼老的聲音裡帶着笑,是衛婆子。“可是夫人回來了?這臨近年下的,一大堆事情——”話也沒說完也呆住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心直口快,還是懵懂無知,直接就道:“這不是夫人裝銀票的盒子嗎?怎麼掉在地上了!還不去撿?”說着她拍了聽音一下。

聽音這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蹲在地上將東西一一規整,站起身來看見梅嫺手裡還扯着兩張,忙去拿。只是這會梅嫺已經沒了反應,手攥的死死的想鬆也鬆不開。

聽音也不敢用勁兒,生怕將她手裡的東西扯爛了,說話間已經很是不屑了,“這是我們夫人的東西,你不能拿!”

太夫人總算是從震驚裡回過神來,看見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知道這事兒是瞞不住了,不過後頭再說什麼可不能叫她們聽去了。

“都給我出去!”

太夫人喝道,只是聲音裡難免帶了幾分心虛,還有疲憊。

衆人都看孟德笙,孟德笙點了點頭,“抱着孩子出去,她小小的年紀,眼睛裡看不得這些齷齪事情。”

聽音左右爲難看着孟德笙,她東西才收拾了一半,跟梅嫺兩個揪着一張地契不放手。

“行了,你別管。”孟德笙伸手,聽音將木匣子放在他手上,看了看梅嫺,還是鬆了手,那張地契還在梅嫺手裡攥着。

衆人默默地一個跟着一個,魚貫而出,只是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後頭梅嫺的慘叫。

走在最後頭的聽音跟衛婆子回頭一看,只見孟德笙的手捏着梅嫺的手腕,也不知道怎麼用的力氣,梅嫺的手鬆開了那張地契,孟德笙將東西拿在手裡,又一使勁,梅嫺被他從凳子上拽了下來,馬上就要跌倒的時候,又被孟德笙拉着胳膊站直了。

很是尷尬。

聽音不由得一陣心悸,又覺得她活該,再扭頭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她前頭的人一水兒的都在看,面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衆人對視一眼,默默的都走了出去。

孟德笙掃了一眼剛被梅嫺放手的地契,淡淡道:“你倒是很有眼光,這張是京郊的莊子,是她嫁妝裡頭最大的一個,快五百畝的地,都是上等水田,裡頭還有七八十戶佃戶。”

明明他的話語裡聽不出來一點情緒,可是就連太夫人的臉上都臊紅了,順着孟德笙的話算了筆賬。

京郊的上等水田,至少也在二十兩銀子一畝,又是連片的……怕是兩萬兩也打不住,更別說每年的收益了!

“你從哪兒學的這壞毛病!家裡是少了你的吃,還是短了你的穿?也不是沒給你留嫁妝!你這手怎麼就這麼長!”太夫人氣得在她手背上擰了幾下,梅嫺的手背頓時腫了起來。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孟德笙又說話了,依舊不急不慢,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地契有兩份,一份在主人手裡,一份在官府備案。防的——”孟德笙意味深長的停了下來,上下打量着梅嫺,“就是你這樣的人!”

梅嫺一個踉蹌,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在連番的重壓之下,梅嫺原本已經停滯的思緒居然又開始轉了。她閉了閉眼睛,到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根本就是他們設好的局!然而她能說自己不是來偷東西的嗎?

梅嫺一陣的天旋地轉,急忙閉上了眼睛。

太夫人的聲音裡已經有了幾分哀求,“家門不幸!竟然出了你這樣的人!跑到嫂子屋裡——”太夫人咬了咬牙,還是沒將偷東西這三個字說出口,“以前她對你們都冷冷淡淡的,我只怪她瞧不起你們,現在我才知道她是對的!我也瞧不起你們!”

“聽說你是拿我女兒才進來的?”顧九曦從宮裡回來了。

雖然早就知道今天會是這個結果,甚至要說什麼她都已經有了腹稿,但是在門口聽見露瑤說她給孟瑞懿身上潑水了,顧九曦原本的三分真怒,七分假怒,現在已經是實打實的震怒了。

在太夫人的眼裡,顧九曦永遠是淡淡的,就算是笑容,也是標準的大家閨秀的笑法,不漏齒,或用手帕或用袖子遮了嘴。

甚至跟孟夫人對峙的時候,她臉上與其說是生氣不忿,不如說是諷刺。在她臉上看見這等的怒意,還是第一次。

太夫人不由得解釋起來,“只灑了一點點,衣服都沒怎麼溼。”

顧九曦冷笑一聲,連步子都有了威嚴,“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她沒潑開水上來?”

梅嫺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孟德笙將手裡的木匣子遞給顧九曦,道:“看看。”

顧九曦接過東西放在一邊,道:“少了也沒關係,這東西都是我的陪嫁,國公府的人都知道,官府裡頭也有備案,還是記在縣主名下的東西,就算過戶也是官府派人上門來辦的,沒有我點頭,她就算全拿去了也一點用都沒有!”

“你點!”太夫人聲音里加了幾分嚴厲還有決絕,她眯着眼睛道:“點完了我們再說別的!”

孟德笙也點了點頭,顧九曦當着梅嫺的面就清點起來,“五個田莊的地契,”她數完一樣,就拿出一樣放在桌上,“鋪子八間,三進的四合院兩個,大通銀莊的銀票四萬五千兩,還有宮裡才發下來的歲銀五百兩。”

這些都是顧九曦的嫁妝,當年她嫁進來的時候也曾曬過,太夫人自然是記得一清二楚,除了銀子比當年的嫁妝多了兩萬五千兩,想必是這兩年的進益,別的倒是一模一樣。

剩下的就是一疊身契了,顧九曦看了太夫人一眼,太夫人點了點頭,視線又轉向梅嫺,“點!”

顧九曦一張張看了起來。

“東西沒少。”

半晌,顧九曦清點完了東西,又將這小盒子鎖上,笑了笑,“這東西已經放了兩年了,我屋裡來來回回這麼多人……”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梅嫺,“姑娘好教養。”

梅嫺深吸了一口氣,嘴脣上都有了一絲血跡。

“走吧。”孟德笙嘆息道。

別說梅嫺了,連太夫人都有點不敢相信,這就算過去了?

可是孟德笙的下一句話打碎了她們的夢想,“衙門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的,況且是我去敲……他就算上了牀也得給我下來。”

“不行!不行!”梅嫺忽然瘋狂的搖起頭來,若是進了衙門,她的一生都要毀了!“我不是——”

梅嫺忽然住了嘴,心裡告訴自己,這是他們的計策,爲的就是從她口裡說出來那兩個孩子不是孟德笙的!

顧九曦主意到了她的停頓和猶豫,但是不明真相的太夫人從來沒有懷疑過言出必行的孟德笙,着急道:“不行!都是一家人!你們屋裡也有個姓孟的姑娘,你這麼做讓別人怎麼看我們!”

孟德笙一聲嘆,“正是一家人,纔給了她偷到自己人頭上的機會。”

“許是她失心瘋了!”太夫人着急道:“她前頭十五年都是好好的,要不是——”太夫人眼睛一亮,想起孟夫人來,“都是那個喪門星害的!”

她看着孟德笙的眼神裡有幾分哀求。

梅嫺紅着一雙眼睛,狠狠瞪着孟德笙,又去瞪顧九曦。

就這個眼神,顧九曦就知道一旦有了機會,她還是會來報復的。

顧九曦幽幽一聲嘆,“若是不想去衙門,那便立個字據吧。”

“你好狠毒的心!”梅嫺明白過來,衝顧九曦吼道。

“怎麼?”顧九曦迎着她的眼神回了過去,“合着你沒得手,是因爲我狠心了?”

“你閉嘴!”太夫人一巴掌扇了過去,這次一點情面沒留,梅嫺的臉立即腫了起來,她伸手捂着臉,連頭也不敢擡了。

孟德笙已經叫人去套車了,顧九曦更是站在一邊一言不發,太夫人咬着牙看着梅嫺,“寫!”

“祖母!”梅嫺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這是要捏着我的命啊!”

“寫!”太夫人還是隻說了這一句話,又看顧九曦道:“去拿紙筆來!”

等到顧九曦拿了東西來,梅嫺還是杵在哪裡不動手,太夫人擡腳踢她,又在她背上狠狠打了兩下,“你敢做,難道就不敢寫嗎?”

說着她又緩緩看了孟德笙一眼,對梅嫺道:“有我在看着,他們拿不了這東西威脅你!”

梅嫺幾乎都要脫口而出“萬一你死了呢”,只是她也明白,如果這話說出口來,唯一能護着她的人也要離她遠去了。

梅嫺終於控制不住屈辱的淚水,她是來做什麼的?沒想到又遞了把柄到他們手上!

梅嫺坐了下來,將所有的怒氣動撒在了墨錠上,磨出來的墨汁是又黑又黏,還夾雜了不少沒化開的小顆粒。

“你就寫某年某月某日,”太夫人的聲音沉了下去,“你受了你母親的脅迫,來你大哥大嫂家裡——”太夫人頓了頓,吸了口氣,似乎在想用什麼詞兒更合適。

“翻找東西。”太夫人給這次的事件定了性,“經清點,東西一樣都沒少。”

梅嫺一邊默默的流淚,一邊按照太夫人的指示將這字據寫完了。

太夫人又死死捏着她不住後縮的手,在字據上按下了指紋。

隨着指紋出現在字據上頭的那一瞬間,梅嫺嚎啕大哭起來。

太夫人將這東西遞到孟德笙手裡,一下子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她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往後我再不叫她出現在你們面前。”

梅嫺聲嘶力竭的哭着,似乎沒明白太夫人這句話的意思,顧九曦卻是知道的,這是要將梅嫺遠遠的嫁了,遠到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京城的地步。

果然,太夫人下一句話就是,“你去回了三皇子妃,就說梅嫺已經找好人家,勞她費心了。”

顧九曦緩緩點頭。

太夫人一臉嫌棄的看着梅嫺,只是眼神中又有點無奈,喝道:“還不起來!難道要我老婆子扶着你走不成!”

梅嫺站起身來,太夫人一使眼色,她身邊跟着的兩個丫鬟上來一個,扶着梅嫺的胳膊往外頭走了。

另一個丫鬟是清平,掩蓋不住一臉的驚訝,上來扶住了太夫人。

“祖母慢走。”看見幾人出了房子,孟德笙道別。

顧九曦看了他一眼,誰料孟德笙也在看她,四目相對,兩人心裡都升起些莫名的情緒來。

顧九曦揚了揚手,“這東西……”

“燒了吧。”

“依舊還是燒了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話響起,顧九曦拿着這紙去湊油燈,不過片刻,這被梅嫺視作大敵的字據就被燒得連灰都沒剩下多少了。

“還有半個時辰吃晚飯。”孟德笙看了看屋裡的大鐘。

顧九曦扯了扯身上異常厚重的大妝,今天因爲要進宮,她穿這衣裳已經穿了整整五個時辰了,早就精疲力盡,“我去換身衣裳。”

“我讓她們燒水,你泡泡解乏。”孟德笙很是體貼,伸手就在顧九曦肩頭捏了捏。

誰顧九曦卻搖了搖頭,“換身衣裳就行了,等晚上回來再說。”

“今日……祖母那裡怕是不會傳膳了。”

“會的。”顧九曦說的異常堅定,她想起原先在孃家的時候,“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粉飾太平啊……”

太夫人出了東院,腳下幾乎是不停點的往前走,她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怒火蓋住了。

“您慢些。”一邊攙着她的清平幾乎都要跟不上了,不住的勸。

太夫人卻沒說話,腦子裡頭想的全是梅嫺。

方纔還不覺得,但是現在想想,顧九曦有一句話提醒了她。

“……聽說你是拿我女兒才進來……”

梅嫺往孟瑞懿身上潑水根本不是不小心,她是看準了專門往露瑤身上撞過去的!

太夫人因爲自己腦海裡冒出來的這個念頭打了個寒顫,只是一瞬間的思緒停頓之後,她越發覺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

說梅嫺今天是臨時起意,太夫人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小木匣子裡頭是什麼,鑰匙在哪裡,沒來個好幾次,她怎麼可能知道。

只是這個念頭出來,太夫人又是一個寒顫。

梅嫺……東院她們都不常來,梅嫺更是,她這一年進東院的大門,第一次怕是跟着她一起,來看顧九曦生了孩子的。

再後來……再後來就是梅嫺被嚇得不會說話之後,來過三次。

三次啊……太夫人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不由得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梅嫺,誰家的姑娘能有這等才華,三次就能摸清楚,敢下手了。

可是……太夫人腦子裡又有了一個念頭,她前頭被嚇傻了……會不會也是裝的呢?

如果她好好的一個人,太夫人會把她往顧九曦身邊推嗎?會叫她跟着顧九曦學學嗎?

答案是否定的,太夫人被自己嚇出一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是她潛意識裡終究有了自己被暗算這個意識,一時間對梅嫺還有孟夫人厭惡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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