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回到了國公府,皇帝因爲她們家姑娘生育有功,也賞了她些東西帶回去。
一進去,便見錢嬤嬤急匆匆前來,道:“小周氏發動了,剛進去產房沒一會。”
老太君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好好好!今日進宮,九曦也有了身孕。”說着老太君又強調一聲,“皇后找了太醫,五個,都說她有了身孕了。”
畢竟是國公府出去的人,錢嬤嬤也笑了起來,“九姑娘好福氣。”
兩人說着話,就到了小周氏的屋裡。
顧家大大小小所有人主子都在這兒圍着,見了老太君急忙上來行禮,大太太道:“裡邊沒什麼事兒,她都是第二胎了。”
老太君點頭道:“嗯,也要請個大夫備着。”又說:“今日我進宮,皇后娘娘親自宣的太醫診脈,九曦她——”
老太君故意頓了頓,看見府裡衆人表情不一,道:“有了身孕了!”
“今後你們不許去鬧她!”雖然說的是你們,但是看着的其實只有大太太一個人,大太太小聲分辨道:“還有三房呢。”
“三房?”老太君冷笑一聲,“你想跟他們一樣不成。”說完也不等大太太回話,又跟二太太道:“你倒是能去看一看。”
二太太淡淡一笑道:“倒是不及,等這邊生完了,一起報喜去。”
老太君嗯了一聲,“等有了消息,去我那兒說一聲。”說着,便帶着錢嬤嬤走了。
大太太面上有點不好看,不過很快別被裡頭兒媳婦的慘叫聲吸引了全部的主意,顧不得其他了。
顧九曦被兩個丫鬟一左一右護着回了東院。
從進去開始,就不停的有婆子丫鬟笑眯眯的上來行禮,“恭喜夫人。”還有體面的婆子不忘來一句,“恭喜將軍。”
顧九曦都一一笑着迴應了。
進到屋裡,露瑤讓她坐下,又去吩咐聽音準備這個準備那個,聽音知道露瑤前頭看過黎姨娘的孩子,倒是也笑眯眯的依照她的吩咐都做了。
顧九曦笑着看兩個丫鬟忙碌,心裡是越發的滿足了,手也不由自主撫上小腹,忍了這麼久……總算是能說了。
她小日子不太準,可是感謝陛下,她還是知道有孕在身是個什麼樣子的,在四月頭上就覺得不太對了,正好那時候起了流言,她便將計就計瞞了下來。
卻沒想牽出來這麼多人,甚至連將軍的政敵都插了一手。
顧九曦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又坐到了書桌前頭,聽音過來給她磨墨,不免又笑了一聲,“夫人可是要給將軍寫信。”
顧九曦點了點頭,故意板着臉沒露出笑來,聽音也不以爲意,只當是夫人害羞,磨了墨便離開了。
只是思來想去,一根香都點完了,信紙上是隻有一行字。
恭喜將軍,你要做爹了。
顧九曦微微一笑,那就這樣吧。她封好信紙,看着面前這兩個忙來忙去的丫鬟,將屋裡尖利的擺設都收了,又去給凳子椅子包邊。
她這兩個丫鬟,不管是成熟穩重,還是活潑可人的,怕是心裡都有猜測,但是卻都沒說出來。顧九曦笑了笑,道:“你們兩個也別忙了,你們家夫人有孕,要賞的人你們是頭一份,快去一人拿個十兩的銀錁子來。”
話音剛落,便聽見衛婆子的笑聲響起,“本想來第一個恭喜夫人的,沒想叫人搶了先。”
門簾掀開,衛婆子一臉笑進來了。
顧九曦等她坐下,將方纔寫好的信給了衛婆子,道:“我知道你們肯定要給將軍報信的,不過這個消息——我這封信,是要第一個送到將軍手裡的。”
衛婆子笑得很是曖昧的收了信,又道:“夫人放心,等晚上衛顯回來我就讓他去辦!一定不給夫人耽誤了。”
顧九曦臉上一燒,衛婆子見顧九曦臉上已經是一臉的粉色了,故意換了個話題道:“外頭婆子丫鬟們都說要來給夫人磕頭。”
顧九曦臉上熱度稍稍退了些,正色道:“這孩子還太小,還沒滿三個月呢。”
衛婆子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跟她們說的,”說完這一句衛婆子忽然笑了,道:“只叫幾個領頭的婆子進來鞠個躬。”衛婆子看見顧九曦一臉的明媚,知道她心情極好,便開了句玩笑道:“不過賞錢卻不能少。”
顧九曦一愣,也笑了起來,道:“我這進門每兩個月,您可已經從我手裡領了三回賞錢了。”
衛婆子心裡算了算,進門給新夫人磕頭算一回,上回帶人去孟夫人院子裡搬東西還是一回,現在夫人有了身子,這便是第三回了。
衛婆子笑道:“我數數,後頭還有小主子生辰,洗三,滿月,百天……”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前面半個多月的煩悶和陰沉一掃而空。
等到下午衛顯辦完差事回來,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得找了自己親媽問道:“夫人真有身孕了?”
衛婆子點頭,衛顯笑得很是憨厚,道:“外頭都傳遍了,我們將軍真是福氣!”
笑得有點傻,衛婆子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那是夫人好福氣。”
衛顯又道:“要麼我也給夫人去磕個頭?”
聽見衛顯求見的消息,顧九曦很是痛快答應了,叫人在書房見面。
一進來衛顯就道:“恭喜夫人!”行完禮又道:“夫人放心,這信我差人快馬加鞭送去給將軍,保管比朝廷報信兒的人都要快,不出五天,一定送到將軍案頭。”
被人這麼大庭廣衆的說出來,顧九曦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纔沒在臉上顯出點什麼來,她正色道:“這事兒到現在也算完了,既然陛下已經知道,我們的人也該撤回來了。”
衛顯點頭,嘆息道:“沒想真是竹芸公主。”說完笑道:“現在已經是郡主了。”
顧九曦從宮裡回來就在屋裡待着,想着未來該怎麼辦,想着那兩個庶子庶女,還有後院三個丫鬟,這事兒倒是不知道的,當下問道:“怎麼說?”
衛顯也沒買關子,道:“下午宮裡頭有聖旨出來,大概是說竹芸是皇帝哥哥的女兒,雖然死的時候這哥哥還是個皇子,身上沒什麼封號,不過陛下感念兄弟情深,還是封竹芸做郡主。”
因爲將軍的關係,這些人對竹芸也很是關注,當下笑道:“說是封,其實就是貶。原本都是公主公主的叫,下了明旨反倒成了郡主了?她前頭這十幾年,嘖嘖。”衛顯一邊嘆息一邊搖頭。
從這些人的語氣裡,顧九曦能聽出來滿滿的興奮還有揚眉吐氣,也因此顧九曦臉上掛着微笑,聽他們一句句說完。
“對了,還沒好好恭喜夫人呢。”衛顯站起身來結結實實的行了禮,道:“恭喜夫人,將軍真是好福氣。”還有一句將軍着實厲害,只是卻不好當着夫人的面說。
顧九曦坐的端端正正受了他的禮,這纔將早就準備好的賞銀拿了出來,笑道:“拿出去喝酒,可別誤了差事。”
衛顯收了賞銀,跟衛婆子兩個出去了。
舒舒服服睡了一夜,顧九曦早上剛起來,臉還沒洗,就聽見外頭一陣喧譁。
聽音掀了簾子進來,苦笑道:“那兩個又來了。”
顧九曦眼皮子跳了跳,這個點兒過來,又能得一句“那兩個”,除了栽在將軍頭上的一對兒女再不做他想。
只是這念頭還沒落下,就見露瑤也進來,道:“大少爺跪下來了,說前兩日是讀書讀左了,轉了牛角尖,求夫人原諒他這一回。他知道自己錯了。”
顧九曦面上一冷,又問:“那大小姐呢?”
露瑤道:“大小姐勸了兩句,不過還是跟着一起跪了下來。”
顧九曦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道:“他們想見我,也得等我洗了臉梳了頭纔是,讓他們等着。”
丫鬟上來給她梳頭洗臉,顧九曦一手摸着肚子,心裡想這怕又是孟夫人的新招了,這個點過來……還真是堵得慌。
不過太夫人昨天才說了不許鬧她,孟夫人這是被氣得頭腦發暈,還是想着只要折騰掉她肚裡的孩子,這兩個庶子庶女身上不管有什麼污點,都是將軍唯一的後嗣……
顧九曦手在還看不出什麼的肚子上拍了拍,她得想個法子。
過了沒多久,顧九曦剛洗完臉,頭上釵還沒上幾根,就聽見外頭又有人說太夫人院子裡的清平來了,將這兩個人拉走了。
顧九曦忽然止住丫鬟往她頭上上釵的舉動,道:“就這樣,露瑤,跟我去見太夫人。”露瑤面向老實,這個時候倒是比聽音合適許多。
等到了太夫人屋裡,那一對孩子正在太夫人面前站着,太夫人倒是坐着,不過臉上看着不怎麼好看,孟夫人陪在一邊,道:“也是孩子有孝心,只是去的時候不太合適。”
看見她來,太夫人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狐疑,看着已經打扮妥當的孟夫人,還有頭上還空着地方沒上釵的顧九曦,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快來坐,你有孕在身,起來這麼早做什麼?”
顧九曦換換走到太夫人面前坐下,“聽到外頭喧譁,醒了看時候也差不多了,便就起了。”說着又看面前立着的兩個人。
行亦察覺到顧九曦看他,立即又跪了下來,“求太太寬恕兒子這一回。”
早先覺得自己是將軍唯一的子嗣,唯一的男丁,他立即抖了起來,現在她有孕在身的消息傳來,又在她面前這般的伏低做小,顧九曦心裡暗暗嘆了一聲,這般心性,可想而知平日裡孟夫人是怎麼教他的了。
佳萱左右看看,咬着下脣,不過還是沒跪下來。
太夫人臉上不喜,道:“就算是賠禮道歉,也沒這個時辰去的!”
行亦抖了抖,小聲道:“想叫太太看見我們的決心!”
顧九曦看看在一邊一臉爲難的佳萱,覺得她似乎是不怎麼想被扯進來?
顧九曦道:“聽說你今年六月便滿十二歲了?”
孟行亦點了點頭,孟夫人一臉的驕傲,似乎覺得自己能將這孩子健健康康養這麼大,功勞不小。
“前頭說要將他搬去前院的事情,太太可曾安排了?”
孟夫人一言不發,顧九曦就知道她沒做。
顧九曦道:“這眼看着便是夏天,這內院全是些丫鬟婆子,天氣熱了,衣裳難免也穿得少了些,又是大清早的,萬一叫他看了,勾着他壞了心性就不好了、”
孟夫人一愣,太夫人道:“正是,你怎麼還不安排。這誰家也沒有都十二歲的男孩子還住在後院的道理。”
孟夫人還想說什麼,太夫人已經張口叫人了,“清平,去安排兩個婆子給他搬家!”同時又狠狠瞪了孟夫人一眼,“男孩子就要養成個男孩子的樣子!”
那句他年紀還小,孟夫人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幾句話就決定了孟行亦的去處,他雖低着頭,可是顧九曦還能感覺他時不時的餘光裡閃爍着一絲仇恨。
不過……等他出了二門,再進來就沒那麼容易了,除了晨昏定省,二門之內他怕是再別想踏足了。
顧九曦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太夫人急忙道:“可是困了?再回去睡一覺,等吃午飯的時候再讓你的丫鬟叫你。”
等到顧九曦出去,太夫人拍着桌子跟孟夫人吼道:“我當初覺得虧欠你,是因爲你當年是穿着孝服,當着你姐姐的棺材拜堂成的親,在你姐姐的靈位前頭磕了頭的!可是你看看你現在做的什麼事情?”
孟夫人漲紅了眼圈,也不知道是因爲捱了太夫人的罵,還是想起當年那屈辱的一幕來。
“德笙不在,她一個人安安生生的,我告訴你,你若是再這麼下去,將來磨滅了我心裡那點子愧疚,我一點東西都不給德善留!”
孟夫人被說中心思,嚇得哆嗦一下,“我知道錯了……”
不過太夫人輕易不說這個事兒,既然已經打開了話匣子,索性一次說個痛快。
“早先你小打小鬧的,我裝作看不見也就過去了,眼下她肚裡有了孩子,你若是再折騰她,你可想好了!”太夫人很有氣勢的拍了拍桌子,道:“德笙的功勳,自己封侯拜相都是夠的,將來別說德善了,就是老將軍直接越過你相公,請封德笙襲爵也不是沒可能的!皇帝不會不答應,對我們孟家來說,越過一輩,這爵位變能多傳一輩,你可想清楚了!”
這還是太夫人第一次將話說的這麼透徹,孟夫人嚇得一頭冷汗,可是仔細想想太夫人的話,又覺得很是在理。她嘴皮子哆哆嗦嗦擠出一句,“我再也不敢了……”
太夫人冷笑道:“你敢不敢不好說,不過但凡你想有個什麼動作之前好好想一想,將來德笙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他可是對你一直不冷不熱的,將來……將來就算你相公襲爵了,等我們兩個老的閉了眼,你們還得仰仗德笙過活。”
孟夫人心裡浮現出刻骨的恐懼來,她深深的低頭,恭恭敬敬道:“您的話兒媳謹記在心,回去必定好好揣測,以後再不犯了。”
太夫人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行亦搬出去了,佳萱你好好看着,以後不許去煩她。誰家裡有這麼一對年紀這麼大庶子庶女都是事兒!”
孟夫人連頭也不敢擡,倒退着出了太夫人的屋子,外頭烈日高照,她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孟德笙……若是孟德笙死了呢。
眼前忽然閃現繼子那張嚴肅的臉出來,孟夫人又是一陣寒顫,急忙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第二天一早,兩人來請安的時辰果然正常了許多,而且也悄無聲息了,顧九曦在睡夢裡,竟然是一點都沒聽見。
接下來的幾天很是順利,小廚房安頓好了,周嬤嬤臉雖是圓的,不過幹起活來很是利索,飯也依照顧九曦的要求,多以清淡爲主。
顧九曦很是滿意,這個人除了是秦嬤嬤的副手,還是不合的副手,她也去詢問了衛婆子和蕭嬤嬤,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人品端正,這才放心要到了東院,現在用了這麼幾天,果真看着還不錯。
太夫人又差人來說既然有了身子,屋裡就不能擺刀劍等兇器了,顧九曦依照她的吩咐,又叫人將練武場明面上擺着的兵器都收了,忙忙碌碌到了端午節,東院已經在“夫人有孕”這個消息裡頭平靜了下來,整個東院的人都是嚴陣以待,雖然還有八個月,但是連說話聲音都放輕了,就等着小主子降世了。
早上顧九曦吃了糉子,咬了兩口不知道怎麼想起將軍來。
也不知道他收到信沒有。
京城裡過端午節,邊關也是要過端午節的。
雖然信昨天就送到了,但是因爲是家信,所以將軍故意壓了一天,等到端午節這天早上一起發了下去。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新娶的媳婦那一手秀氣裡又帶了點堅韌的筆跡。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寫信了,不過上回還隨信寄了一件衣裳,今兒怎麼就一封信?將軍狐疑的將信翻來覆去,摸着挺薄的,難道跟上次一樣只有一頁紙?
孟將軍將信拆開了,裡頭果真只有一張紙,而且紙上就寫了一句話。
半晌,在外頭守衛的親軍聽見裡將軍忽然大叫一聲,不過沒等他們奔進去,就見將軍急匆匆跑了出來,“點卯!出軍!”
親軍一邊跟上將軍的步伐,一邊道:“將軍,今日是端午,說好休戰一日的。”
“休什麼休?”孟將軍一臉凝重的回頭看他們,“難道你們不想早點回家?”
兩人一愣,同時點了點頭。
孟將軍這才重重拍了拍他們肩膀,以示鼓勵,道:“趕緊着!”說完大步朝前走着,還有一句話隱隱約約只聽見一半,“……要趕到兒子出生前班師回朝!”
兩個親衛愣住了,同時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卻又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同樣的疑問。
“將軍方纔說他有兒子了?”
“出生前?”
“我記得將軍第二天就出徵了吧。”
“真不愧是將軍……”最後這聲意猶未盡的長音裡有多少羨慕嫉妒,就不得而知了。
端午節的晚上,住在東院最後一排小屋子裡的三個通房,也收到了端午節的糉子,三人一邊吃着糉子,一邊嘆息。
“又是一年端午了。”馬氏看着外頭的月亮,道:“我們在這院子裡住了多久了?”
薛氏冷冷道:“你看月亮做什麼,今兒又不是中秋。”
馬氏嘆了口氣,“中秋節我是從來不敢看月亮的。”
兩人又看趙氏,趙氏依舊是一幅樂呵呵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從來都不記這個的。”
兩人一下子沒了興致,吃完糉子便各自回房了。
小院是一排五間的屋子,雖然有院子,但是卻沒有廂房,這五間屋子住了她們三個通房,還有兩個合併的丫鬟,中間一間還得留下來做廳,其實也很是擁擠了。
她們三個在屋裡,說話聲音稍稍大一些隔壁就能聽見,甚至有時候夜裡磨牙說夢話,第二天都能被人拿出來嘲笑。
到了點燈時分,也許是過節導致的離愁別緒,三人屋裡的燈早早就滅了,只是睡沒睡着就不一定了。
至少一心念着大小姐,又從來不看看圓月的馬氏是沒睡着的。
小院的門開了,有丫鬟來收碟子等雜物。
其中一個伺候三個通房的丫鬟,名叫銀瓶的問道:“聽說夫人有孕了,可是真的?”
馬氏心裡一驚,不知不覺中連呼吸都忘記了。
雖然丫鬟刻意壓低了聲音,不過萬籟俱靜,這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大的。
外頭來的丫鬟小聲道:“可不是真的,我們都領了賞銀,說起來這夫人命真好,這就有身孕了。”說着又問,“你不也收了賞銀,何苦還來問我。”
“唉,”銀瓶嘆了口氣,道:“我伺候這一院子的主子也有好些年了,這夫人有孕,倒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們。”
外頭來的丫鬟笑了一聲,道:“你可別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來,你可別忘了你雖是伺候這幾個的丫鬟,你的差事是誰派的,你的月錢是在誰手裡領的。”
銀瓶嗯了一聲,又有摩擦碰撞的聲音傳來,想必是兩人在交遞東西。
半晌,外來的丫鬟壓低聲音又道:“我先告訴你一聲,你要是有什麼交好的人,或者乾媽什麼的,提早拜一拜。”
銀瓶聲音裡有了點緊張,“怎麼說?”
外來的丫鬟許久才道:“我聽說夫人這次有了身孕,請了人來算命,說屬相相沖,要將這三位挪出去呢?”
銀瓶還在仔細算,“夫人今年十五,這裡頭馬氏是屬——”
“咳,你算這個有什麼用。”丫鬟嘲笑她,“不過一把銀子出去,別說跟這三位了,連大少爺都搬出去了。”
銀瓶一愣。
馬氏倒抽了一口冷氣,卻聽見旁邊屋裡也有人呼氣,她眯了眯眼睛,原來都沒睡。
可是這麼一走神,後頭的話就只聽見一半了。
“……這三位夫人肯定是不待見的,將來送出去到田莊上肯定就回不來了,你早點打算,別跟着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