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雖覺得黃鐘這種選擇有些草率,但一來朱二沒有完全答應,二來黃錦願意相信黃鐘不是一時衝動才說出的此番話,因此,一直抿着嘴站一旁,並不做聲。其實,黃錦對於黃鐘的選擇,談不上排斥。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自古華山也並非一條道,對於此事,黃錦並不刻板。 確實,本以爲兩家是小恩怨,可看黃永康這樣式,分明是充當了個帶路提供情報的作用。況宅和廖宅的關係,很顯然漢王一派通過黃永康已經打聽到了。廖先生的不知所蹤,肯定也和這事脫不了關係……再聯想到京都的局勢,黃錦的心越發沉重起來。 眼下對朱二也好,黃錦也罷,似乎都是一個死局。面對隨時可能撲過來的漢王一派,朱二雖已做了初步安排,可也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知道何氏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黃錦也就放心多了。從昨日算起,她幾乎是兩夜沒有睜開眼睛了,於是在田福媳婦的安排下,在一戶農家院子,和黃錦歇了下去。 這院子收拾的很乾淨,被褥是全新的,睡上去,都能聞見太陽的味道。躺牀上,這兩日的驚險,不斷在腦中閃現、回放,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到底是何種情形,這太陽的味道是否能如以往一般,怡然安享? 黃錦再次醒來之時,已是豔陽高照了。發現黃鈺並不在房裡,她只好自己穿好衣服,再簡單地梳了髮髻,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來到了客廳。她發現屋子的大門是閂着的,有幾絲陽光透過木門以及氣窗,打到了地上,好一派靜謐而美好的景象。 拔出門閂,“吱呀”一聲,打破了寧靜。黃錦拾步,走了出去。昨日接待他們的農婦早就不見了蹤影,黃錦估摸着她應該是已經下地,準備春種去了。已經立春了,馬上就要春耕。唉,也不知道她原有的那些美好計劃,是不是還能如期進行。或者是家破人亡,背井離鄉?黃錦的淚花又出來了,她不僅擡
頭看了看天,使勁眨巴了幾下眼睛。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不管是福是禍,日子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她舉目望去:這個院子在祠堂後面不遠,隔着朱二所處的圓形筒子樓也就兩三家距離。因爲地勢略高,黃錦朝下看去,朱二他們似乎已經準備了幾輛馬車,一副就要出發的樣子。 黃錦忙沿着坡跑了下去,因爲太急,剎不住車,差點摔個個狗啃泥,情急之下,她使勁抓住了路旁的一顆大樹,方穩住了身形。沿着一條小巷子繼續往前走,繞過兩個農家小院,往右一拐,直接就繞道了筒子樓的院中。 “錦兒,你醒了啊?一大早二爺就囑咐我們,說你這兩天累了,讓你多睡會……”黃鏞看到黃錦來了,忙迎上前解釋道。 黃錦就擡眼看了看正在門口和田忠耳語的朱二,經過一夜的修養,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氣色,月白色的衣服穿在身上,顯得格外耀眼。 黃錦看他之時,朱二也轉頭看了看她,見她面色比昨晚好一些,一種莫名的輕鬆就從心上涌了起來。這兩日,可多虧了黃錦和她的家人,不然真是沒法躲過第一波刺殺,更沒有時間如此從容佈局。 “二姐,娘醒了嗎?”見朱二似是看了她幾眼,黃錦忙移開了目光,問黃鈺道。 “嗯,一早醒的。娘聽說是個小弟弟,又哭了幾場……”黃鈺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因爲哭過的原因。 “爹他們回來了嗎?爺爺奶奶找到了嗎?”黃錦又看了看黃鐘,問道。 “爹天沒亮就回來了,是田忠叔後來去找回來的……祖父和祖母……”黃鐘搖了搖頭,“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鍾兒,休得胡說!生不見人,死不……沒看到你爺爺他們,我們不能妄下決定。”黃仲謙這時從廂房走了出來,滿臉憔悴地說道。 “三爺,昨夜我們二爺已經加派了人手去找老太太和老太爺,目前得到的情報是,他們二老被漢王嫡系
帶走了。”興許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田忠走到他們跟前,略帶凝重地說道。 “啊?漢王是……”黃仲謙疑惑地問道。 “是呀,田叔,昨晚那夥人分明都是公公……他們是漢王派來的嗎?”黃錦也出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太……公公?”田忠驚訝地問道。 “呃……聽他們嗓音,以及看他們麪皮,再聯想到曾經書上看過的,我……猜的。”黃錦一邊解釋,一邊偷偷地看了兩眼黃仲謙。 黃仲謙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似乎沒有注意到黃錦的話。黃錦不禁長吁了一口氣。幸虧他沒有揭穿她! “田忠,說正是吧。”朱二冷清地聲音在一旁響起。 黃錦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朱二站到了他的身旁,此刻又恢復了往日的高冷狀態,出聲吩咐田忠道。 “是!”田忠忙道,“是這樣的,三爺,據我們目前掌握到的情報,漢王一派已經將你家列爲重點審訊對象,一旦被抓,可能就會牽扯出二……會麻煩很大,因此我們建議你們暫時隨我們北上,儘快到南昌。”田忠本是想說會牽扯到朱二,見二爺面色驟然現出幾分厲色,慌忙改口道。 “啊?現在就走嗎?這還一大家子……馬上就春種了……”沒想到二爺居然提出讓他們離開七裡江,這可真是太意外了。 “哎喲,我的三爺,你說是命重要,還是家產重要?”田忠拉高了腔調勸慰道。“您是沒有見到昨日尊夫人的樣子,那血可是流了一路,幸虧有莊戶及時發現,湮滅了血跡,不然,昨晚若是被……”田忠又看到二爺的眼中的刀鋒掃了過來,忙閉了嘴。 “三爺,眼下雖說局勢稍好,可畢竟誰也不知道漢王的餘黨是否已經清楚。若你們留在七裡江,實在是太冒險了。二爺一早就吩咐了我們,要儘快把你們送到安全的位子。”田福正在擦拭馬車,見情形不對,忙向前兩步,接過了田忠的話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