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自始至終只默默地聽着黃仲謙父女兩講話,也不作聲,看到黃錦焦急的眼色,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於是乾脆就繼續默不作聲。 “唉……先七裡江吧。”黃仲謙道。 “不行!”朱二突然出聲道,“如今京城局勢未明,我得先設法回去。” “可二爺您還發燒呢。”黃仲謙道,“怎麼着也得修養好了再說吧?” “是呀,二爺,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呃,我的意思是,您的身體若不好,出去也只能任人……眼下局勢那麼緊張,還是先到我家吧。不用擔心,這修飛劍譚的監察使呂大人是我的表叔,到時我就說您是他……” 黃錦偷偷看了朱二一眼,見他面容平靜,似乎她說的話,是聽了進去。於是就大着膽子,接着往下說:“我就說您是我表哥,來七裡江玩玩,感受下生活的。” “你們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我眼下身份敏感,再加上這密室也不是萬無一失,萬一他們順着密道追了過來,豈不是要連累……”朱二看了看黃錦。 暗衛調查的訊息就一直不斷地在說黃錦一家和睦,剛纔小姑娘的話也間接說明她對家人的看重。雖說不出爲何,朱二也是不願因爲自己,打亂她如今的平靜生活。 “哎呀,二爺,想那麼多幹什麼。我就實話實說了吧,您和臨川王他們的爭鬥,我們也多少清楚一些。我家和臨川王的心腹黃漢春家算是有大仇了……他們若是得意,我們也討不了好。所以,您一定要贏!”黃錦道。 “哦?!你也懂這些?”朱二驚訝了起來。小姑娘說的話很跳躍,但他卻是聽懂了。想不到她居然能脣亡齒寒的道理,更讓他驚訝的是,黃錦對於局勢,分明就非常瞭然;而另一個讓他覺得舒爽的事情,便是她把他們劃到了一派。這種滋味……似乎真心不錯! 爲了避免路上遇到太多熟人,黃錦和黃仲謙商量了一下,決定繞着筒子窩的山路,翻到另一邊,再偷偷進屋。說是山路,但其實這一段算是丘
陵,地勢比較平緩。黃錦他們一行三人,雖說走得慢,但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就進了村。 “哎呀,仲謙,你咋從這裡回來了?你媳婦到處在找你呢?這位是……?”沒想到快到家了,卻遇到了一個熟人,那就是陳煥生。 “陳叔,這是我姑婆的孫子,我表哥。他來我家住幾天。”黃錦笑眯眯地接過了話頭,“剛纔我們帶表哥去菇場看了看,他覺得稀奇的緊……” “呵呵!那東西確實稀奇,幾根木頭,居然就能髮香菇。”陳煥生笑着道。 “陳叔,跟您商量個事情唄,一會能不能借一下你家牛車?我們想去下仰山寺,我表哥……”黃錦看了看朱二的腳,“他沒走慣山路,剛崴了一下,這會是強忍着走路呢!” 朱二聽她這樣說,不由一愣,然後眉頭皺了皺,“表舅,您扶着點我,錦兒這一說,腳踝鑽心地疼了。” “小公子從京城來的吧,走不慣咱鄉下野路也正常。錦兒,我馬上去給把牛車拉過來……”陳煥生平日裡就爲人熱情,尤其是和黃家的關係深厚。當下一邊說,一邊就往家裡走了。 “陳叔……不急……”黃錦本想客套一般。這樣才顯得劇情真實不是。無奈陳煥生早就走遠了。遠遠地看到黃漢元的老婆周氏似乎站在家門口朝這裡看,也就不耽誤,讓黃仲謙架着朱二進了家門。 “咦?錦兒,你們咋回來了?不是說要在白竹鎮住兩天嗎?”何氏看到黃仲謙他們進屋,奇怪地說,“這位是?” “娘,這是呂家表哥,呂諾,他過來玩兩天。”黃錦含糊地說道,“鏽兒和二姐呢?”她趕緊轉移了話題,雖說家裡的孩子都見過朱二,但好在何氏沒有見過。黃錦想着,這種事情,能瞞一時是一時吧。 “哦,稀客稀客!鈺兒和鏽兒一大早就神神秘秘地出門了,問也沒說。臨走我囑咐你二姐照顧好鈺兒了。”何氏看了看朱二,別說,這孩子的風采真是不錯,掩不住的貴氣,不愧是京城長大的孩子。 何氏
心下歡喜,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錦兒,快帶你諾兒表哥到廚房烤烤火,熱乎熱乎……”何氏一邊熱情地招呼,一邊進了房裡,端出一盤精緻的糕點,笑着拿到了廚房。“諾兒,來,嘗一塊。” 朱二似是從來沒見過如此親近的熱情,臉僵了僵,看到黃錦一個勁地向他使眼色,只好接了過來,放嘴裡嚐了嚐,味道……貌似不錯! “哦,對了,娘,我差點忘了,諾兒表哥有些水土不服,吃不得不好克化的東西。”黃錦突然想起來,朱二這會還發着燒呢,忙把他手裡的吃食拿走了。 “李大夫去他閨女家回來沒有?”李大夫是村裡唯一的郎中,年前聽說他被閨女接到外地過年去了。 “還沒呢。怎麼?諾兒不舒服嗎?”何氏這才注意到,朱二的面色帶着一絲不正常的潮紅,起初她還以爲他是害羞的。 “這……娘,你去弄點草木灰來吧,順便去抓幾把金銀花茶來……”黃錦道。若沒記錯的話,草木灰水對朱二的病是對症的。“對了,爹,麻煩你拿這個磨一下,弄完水來喝。”黃錦褪下手上的銀鐲子,遞給黃仲謙。銀子可以解毒,磨擦產生的銀離子更是退燒良藥。前世,鄉間常用這種方法給孩子退燒。 “嗯!錦兒,這是啥名堂?”黃仲謙接過銀鐲子,就找來一個磨刀石,洗乾淨後,細細地磨了起來。 “永福哥和我說過,銀子磨水可以退燒……”黃錦道。唉!自己這些主意看起來稀奇古怪的,也不知道朱二會不會懷疑。想到這,她不由偷看了一眼朱二,見他正一臉神情莫名地看着她。不由心虛地轉了頭。 後來一想,憑什麼!她可是在設法醫治他,幹嘛要心虛,於是就挺了挺胸膛。 朱二似是能猜出她心中所想,看到黃錦這樣子,微微地,揚了揚嘴角。 此時,何氏用簸箕裝了一些草木灰進來,聽到黃錦這樣說,臉色變了變,“這……能行不能行?不然帶諾兒去白竹鎮找大夫看看?”何氏擔憂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