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無論黃錦怎麼塞,朱二都絲毫不見動靜。面色潮紅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黃錦伸手摸一摸,“呀”地一聲就叫了起來。朱二此刻燙的很厲害,得有四十度了吧? 情急之下,黃錦也顧不得許多,抓了一把牛膝草,使勁揉搓,直到搓到汁水流出來爲止,然後小心地掰開朱二的嘴巴,一滴一滴地,把綠色的汁水滴到朱二的嘴裡。 看到草藥沒有再流出來,黃錦不由舒了一口氣:只要還會自動吞嚥就好,說明還有神智。 朱二睜開眼,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情形:面如凝脂的黃錦,眉頭微蹙,正專心地往他嘴裡滴草藥水。冬日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卷卷地翹起來……他的心,不由地跳了幾跳。 “二爺,您醒啦?太好了!我去給你打點水過來。”黃錦說完,就趕緊起身,幾下就爬上了地面,然後小心地找了一大片樹葉,折成漏斗型,確保水不漏。小心翼翼地捧着水到了地窖邊,“你能起身嗎?把這水喝了吧,放心,這山泉水很乾淨,還很清甜的,我們山裡孩子經常……”黃錦蹲在地窖口,對着下面的朱二說道。 這時她可不能跳下去,不然水會灑的一滴不剩。 喊了幾聲,不見迴應,黃錦奇怪地看了看,這才發現,朱二坐了起來,但卻一直未曾開口說話,就那麼深深地看着她。 “二爺,你咋啦?不會是燒傻了吧?”黃錦顧不得手裡的水,一甩就丟了。然後趕緊跳了下去,用手摸摸朱二的額頭。 “呃……我沒事。這是哪裡?”朱二轉了轉頭,問道。或許是剛打了水的緣故,黃錦的手觸上朱二的額頭時,格外冰涼,這種冰涼似乎瞬間就透到了他的心裡,讓此刻正在高燒的朱二覺得無比舒服。 “這是筒子窩。我們從密道出來後,就到這裡了。我爹他設法去鋪子裡取衣服了。二爺……田七他們恐怕……”見朱二神智清明,黃錦不禁鬆了口氣。又想到剛纔自己自言自語說他燒傻了的話,黃錦
頗爲不自在,這一位可是心思莫測的,不會因此怪罪她吧? 黃錦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別說,剛纔沒覺得,那山泉水真是太冷了!她不會因此起凍瘡吧? “你剛纔給我吃的什麼?”朱二接着問道。朱二伸了伸手,想抓住黃錦。心念一轉,又頓住了。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牛膝草。二爺,您放心,這草藥可以退燒,鄉里孩子……”黃錦突然想起他上次似乎在說鄉下的草藥效果也就那樣,不禁嘎然而止。“我爹應該一會就到了,您放心,我都想好了,一會就說您是我的表哥,你穿上我哥的衣服,指定沒人懷疑。”黃錦嘰嘰喳喳地解釋道。 “嗯!”朱二淡淡地應了一聲,開始閉上了眼睛。 這孩子,小小年紀,咋就這麼冷呢!一點都不可耐!黃錦不禁暗暗翻白眼。別說,此刻閉目養神的朱二,雖面色有些紅,但俊美的五官還是很夠看的,說貌比潘安也是當之無愧的。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顏好家世好的大BOSS,可惜的就是此刻虎落平陽,不然哪裡容得她偷窺? 當然,這些黃錦也只敢在心裡腹誹,嘴上是啥都不敢說的,當下也抿了嘴巴,開始養神。 地窖裡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或許我們都曾遇到過這種情形,兩個算不上熟悉的人,其中有說過沒完的時候,並不覺得有啥。但一旦停了下來,這氣氛就尷尬了。此時黃錦就有這種感覺,雖說她才九歲的年紀,可骨子裡卻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朱二對她愛理不理的,也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傲氣:不說就不說!哼!自己沒義務熱臉貼他的冷…… “錦兒?錦兒?”所以,尷尬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很久,黃仲謙熟悉的聲音輕輕飄了過來。 “爹,我們在這裡……”黃錦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迴應道。 黃仲謙忙探出頭看了看,“二爺,您可醒了,那可太好了。”他跳了下來,“錦兒,你去守着,二爺,您換下衣服吧……”黃仲謙說完,神奇地從胸前拿
出一件嶄新的長衫。 黃錦一看就知道,這是何氏前幾天特意給黃鐘做的新衣裳。“好。只是爹,這一會爬上去會弄髒的吧?” 黃仲謙原本是想着道坑底換私密性好些,一聽黃錦聽的有道理,就先扶着朱二,爬上了地窖。 “爹,您招呼二爺先換着,我去那邊看看。”黃錦藉機鑽到了樹林裡,也並不走遠,找了一個斜坡,安靜地躺了下來。此時已經是正午了,陽光打在身上,曬得格外舒服。這看似平靜的日光下,以後的日子是否還能如此歲月靜好?黃錦有些惆悵。 “錦兒,錦兒,好了。你快來吧。”黃仲謙喊了幾聲。 黃錦趕緊鑽了出去,顧不得被樹枝掛了一下,頭髮都有些亂了。然而,她鑽出去後,只看到了換上新裝的朱二。這衣服是何氏特意做給黃鐘穿的,十四歲的黃鐘,已經進入了瘋狂長身體的時候,衣衫隔一段時間就會小。因此何氏特意做大了一碼,然而這衣服穿到朱二的身上,絲毫不顯得小。 換上了書生衣衫的朱二,一派的儒雅,彷彿從骨子裡散出來,遮都遮不住的倜儻和瀟灑。這放到前世,妥妥地比那楊洋還惹人注意! 朱二見黃錦看的有些發呆,不禁眉角揚了揚,也不做聲,生怕嚇着她了。 “呃……那個,我爹呢?”回過神來的黃錦,終於想起來黃仲謙似乎不見了。 “諾。”朱二眉頭又揚了揚,眼角掃了掃地窖。 “錦兒,爹在這呢!二爺讓我把衣服藏好,順便把密室出口再掩飾起來。”黃仲謙爬上來,一邊拍着手裡的泥土,一邊道。 “爹,您在鋪子裡看到娘他們了嗎?”黃錦道。他們父女兩一夜未歸,且不知道黃鐘是不是已經回家了,黃錦此時纔有空考慮到,大着肚子的何氏,不知道該急成啥樣了。 “沒有。鋪子裡就張嫂在守着,她說今天家裡都沒去人。”黃仲謙道。 “不是吧?那……二哥也不知道回來沒有,娘估計該急死了。”黃錦焦急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