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黃錦看了眼朱二,見他正蹙着眉頭看着何氏手裡黑黢黢的草木灰,一副欲言又止的窘態,不由得就想笑。這等精貴人,估計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土方子,也不知道草木灰可以解毒吧。 唉!其實只要能治病,村裡人誰會講究那麼多。要知道那曬乾了的牛糞也是一種良藥呢,名曰百草靈。前世八十年代的農村,經常有孩子因爲高燒不退,撿一塊百草靈加一些草藥熬水喝好的呢! 黃錦原本是簡單地想盡快給朱二退燒,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朱二必定是好醫好藥地長大的,若受不了草木灰裡的細菌,起了反作用,反倒不美了。 “娘,不如你去把金銀花拿出來吧,我給表哥熬碗水喝。” “好嘞!那這草木灰要作何用?”何氏道。 “沒事,你放着就成……”黃錦道。 黃錦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門外零零落落地,似是很有幾個人進了屋。她臉色變了變,“爹,你快去看看誰來了。” “錦兒……你和爹回來啦?”外面就傳來了黃鐘滿帶驚喜的聲音,接着廚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黃鐘看到屋內的朱二,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了常態。 “二哥,這是呂家的諾表哥,今天我和爹趕巧碰到了的。”黃錦忙笑着介紹,一邊給黃鐘遞了個眼色。 “啥諾表哥?三姐,你和爹還……”小六從後面鑽了出來,看到朱二,聲音嘎然而止。 “小六,還不喊表哥。”黃錦忙向前,拉起小六的手,暗暗使了把力。小六人雖小,但反映還是很機敏的,忙笑着喊了起來,“表哥好!” “錦兒,永福哥來了。”黃鈺跨進門,笑着道。 “真的啊?可有一陣子沒有見到永福哥了。”黃錦的笑容就漾了開來,趕緊往屋外走。過年的時候,聽人說黃永福去銅鼓的外公外婆家去了,因此,黃錦還是上次在鋪子開業的那天匆匆見過一回黃永福,就再沒見着
他了。 “錦兒,你看我給你帶的啥?”黃永福正指揮着家僕從馬車上搬下來一袋東西,看到黃錦出來,和煦地笑着道。 “啥?永福哥?”黃錦笑着道。這可太好了,黃永福的到來,可謂是及時雨啊。他會藥理,朱二的病算是有救了吧?黃錦回頭看了看,發現朱二並沒有跟出來,心下了然,估摸着他不想見太多生人。 而此時的朱二,獨自一人呆在這農家小院的廚房內,回想着剛纔黃錦聽到黃永福來了那從心裡散發出來的欣喜,一方面覺得小姑娘笑起來真是甜,彷彿全世界都充滿了陽光,非常具有感染力;另外一方面又不斷地在想,這永福哥是誰?看起來兩家關係不淺,和黃錦尤其投緣?一個個問題,從朱二的腦中冒出。 “還記得花生嗎?我託人又弄了一袋子生花生來,順便把種法也謀了過來。”黃永福笑着道。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永福哥,我有個表哥來了,是從京城來的呢,您快進來,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黃錦看了看遠處圍着的衆人,故意大聲地笑着道。 “哦?你家啥時多了一門京城的親戚?”黃永福有些好奇。他也是剛纔外家回來,記掛着花生的事情,這才安排人急匆匆地親自送了過來。 “這事我隨後和你說吧。外頭冷,快進屋吧,永福哥。”黃錦不自覺地就要向前去拉黃永福的衣袖了。 “錦兒!”何氏看到黃錦的動作,猜想她下一步想幹什麼,忙喊了一聲。雖說黃永福算是本家的兄弟,可這大庭廣衆的……何氏擔心傳出不好的流言,畢竟黃錦他們算不上真正的七裡江人,如今更是掛着況家的血脈,若有那閒言碎語傳出來可就真不好了。 “娘?”黃錦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何氏,見她盯着自己的手瞪了兩眼,瞬間反應過來!唉,她也就是打心底覺得黃永福這個鄰家大哥可靠、溫暖好不,可沒有別的想法。這古人喲!男女大防真是要害死人了
! 黃永福進屋後,看到朱二大喇喇地坐在那裡,也愣了一下。轉而想起了如今的情形,也就極力裝的面色平靜起來。 黃錦又像模像樣地介紹了一番。本想開口請黃永福給朱二調理身體,後來又想到黃永福今後遲早是要當官的,這涉及到奪嫡之爭,最是兇險,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趟這個渾水。 黃錦正猶猶豫豫地。這廂,黃永福早就看出來朱二面色不妥,當即請他坐下來,盡心地給朱二把脈起來。 黃錦不由眼睛閃了閃,後來一想,這樣也好。最起碼朱二看起來很靠譜,眼下雖然……可黃錦相信這種一看就是男主的人物,不會這麼輕易就掛了的! 而進屋後的黃鐘,則一直沒有說話。他看了看朱二,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出門,把大門掩了起來。 “二哥,你幹啥?”黃錦就喊道,“還是把門開着吧。一會二丫他爹還要送車過來呢。” 這時候關門,不是擺明了欲蓋彌彰麼?人們都八卦地很,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把門開着,這樣纔不顯得心虛不是。 “什麼?爹,那你去趟陳叔家裡吧。”黃鐘轉身對黃仲謙說道。 待黃仲謙出門後,黃鐘正了正臉色,對着朱二行了一禮,“二爺,您得儘快離開這裡……”黃鐘此話一出,屋裡除了何氏,其他人都臉色大變。 “二哥,咋了?”黃錦也臉色變了起來。 “二爺,昨日在白竹鎮,我被踩踏的人羣衝散,後來好不容易脫困,又看到了丁管事……”黃鐘看了看屋裡人,“不然,您還是到我房裡去?” “這……諾兒咋成了二爺,二爺又是誰?”何氏一頭霧水地說道。 “娘,一會和您解釋。哥,到底咋回事?不然你就在這裡說吧,都是自己人。”黃錦追問道。 黃鐘看了看黃永福,見他並無出去的打算,加上一直以來對他的信任,黃永福正了正衣裳,清了清嗓子,這才把這兩天的事情緩緩道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