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病最終還是被確定了，如今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了，能夠照顧到幾時，也都要看府裡各人的照顧，不過，再照顧得好，也拖不過半年去。
池汐聽了哭了好一陣子，不過因爲有這些天的心理準備，倒也不至於沒有辦法接受。
只是老太師倒像是突然間就老了好幾歲。
每日價也不再往書房裡去，而是守在老夫人跟前說話，說一些他們都不知道的往事。
誰也想不到從來都窩在書房裡不出來的老太師，跟老夫人之間也有過一段浪漫的過往。
池夫人的喪事池府沒有大辦，不過明面上也過得去，大家都只當是因爲老夫人如今正病重，池府的人沒有那個心思。
一直到二月末，在天牢裡過了一年的齊崇煥也到了行刑的日子了。
這段時間以來，沒有任何人去天牢裡探過監，就連齊崇炴曾經生怕有人劫獄而所做的種種防禦，最後也被證明實際上是沒有半點用處的。
二月十二花朝節，也不知道皇上是爲什麼要選擇這個時間來結束齊崇煥的性命。
不過，在京城裡，對於一個已經過氣的皇子，大家遺忘的時間並不需要很長。
這過了一個年，也都沒有怎麼有人想起去年還在京城頗有聲明的五王爺了。
楚月華和這些人一樣，這麼長時間以來，精力都撲在老夫人和長樂的身上。
早就差不多將齊崇煥這號人給忘記了，所以，當廖大人專程跑到池府來告訴楚月華齊崇煥想要見她的時候，她還以爲是廖大人弄錯了。
原來皇上想到就到齊崇煥的行刑之日了，便開金口酌情滿足齊崇煥一個要求。
誰知道他這個要求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只是要見楚月華一面。
廖大人來了之後沒有一會兒，池燁就回來了，看都他便皺了皺眉頭：“好端端的去天牢裡做什麼？沒得贊染了晦氣。”
廖大人便笑着道：“池大人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必然不會讓少夫人有任何的損失的。”
而楚月華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去看一眼齊崇煥。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前世，是他看着自己死的，這一世，便換個位置，看看此時的他又有什麼樣的話要對自己說。
池燁還是不放心，楚月華便笑着搖頭到：“你不用這樣，他也傷不了我什麼。”
看她堅持，池燁便不再說什麼，自己回衙門裡去了。
天牢裡跟她去過的地方都不大一樣，很乾淨，除了那一道道鎖着的門之外，看上去倒像是一間間簡陋的房間。
廖大人解釋道：“這些地方都是關押重要人物的地方，便是真的快要臨死了，也不能委屈了。”
只是後面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誰知道這些人什麼時候又會因爲皇上的一句話而重登高位呢？
翻手之間的事情，自然沒有誰有絕對的把握。
一直走到最後的一間牢房門前，楚月華纔看到了裡面的齊崇煥。
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樣，齊崇煥看上去除了有些憔悴之外，倒也沒有什麼狼狽之色。
甚至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還整整齊齊的，不過就是有些髒污就是了。
他原本就是長得極好看的男子，此時就算是穿着這樣髒污的衣服，也依舊是好看的。
看到門外的女子，齊崇煥忽而淡淡地笑了：“沒有想到你會來。”
楚月華在門外廖大人放好的凳子上坐下，此時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倒也沒有什麼不自在。
“你既然提了這個要求，我自然還是要過來一下的，畢竟……”
說了兩個字，便沒有再往下說，後面的一句話其實兩個人都知道。
畢竟，這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一個願望了。
“你到底是和別的女子不一樣的。”
齊崇煥看着她的臉，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又或許是你沒有用心去發現其他女子的好呢？”
楚月華臉上仍舊是淡淡的笑容，齊崇煥不置可否，忽而問道：“可知道，我爲何要找你？”
“可是爲了一個答案？”
楚月華認真地看着他。
齊崇煥楞了一下，隨即苦笑着點頭：“不錯，就是爲了那個答案。”
她始終都未曾沾染過朝政，對於齊崇煥這樣野心勃勃的人，自然不會再這樣的事情上找她過來。
所以，就只能是私人的事情了，而私人的事情，除了那件事情之外，便真的沒有其他了。
楚月華看着他，沒有說話。
齊崇煥也沒有立刻開口，兩個人相識無言。
只是心裡各有想法。
楚月華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算是最開始重生，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她會親眼看到齊崇煥這樣的落敗，如今她可以算是人生的贏家，而他卻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齊崇煥看着這張臉，心裡卻充滿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若是當時自己能夠什麼都不做，父皇會不會將她許配給自己？
畢竟那個時候自己是最有可能做這個便宜郡馬的，若當時她真的被許配給了自己，那麼一起是不是又都會變得不一樣？
又或者，最開始的時候，他就應該比池燁更早一步，向父皇求旨，將她賜給自己？
不過，現在想這些都有些太晚了，便是後來發現了那些事情，他都沒有能把握住機會。
這個女子到底是和自己錯過了。
“你的夢裡，有沒有對我有些感情？”
他斟酌了很久，纔想到這個說法。
問出口之後，一雙眼睛便盯勞了她，想要知道她眼睛裡的答案。
楚月華微微有些驚訝，纔想起自己之前跟他說過的是她是在夢裡看到過相同的景象。
現在，到底該不該告訴他真相呢？她有些猶豫了。
“你還有沒有夢到過什麼？有沒有夢到過我們後來怎麼樣了？”
看着他希冀的眼神，似乎希望能夠在夢裡得到些什麼。
楚月華想到最後的結局，忍不住悽然一笑，嘆了口氣道：“有，我夢到了我們的最後，我最後死了，就在你當上太子之後沒有的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