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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輩子

正文_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輩子

她想要自己坐起來,但是發現已經是力不從心了,乾脆也就放棄了,只是從枕頭上轉臉看着他。

“你不用帶你的寶貝孫女了?”

神智在這一刻像是突然間清明瞭一般,她冷冷地看着他。

可是池溫卻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將那小火爐上煨着的藥罐拿起來,將藥汁倒入旁邊的碗裡,小心翼翼地端了過來。

“喝藥吧!”

“你知道我是必死的,又何必讓我拖着?”她仍舊冷笑,連眼睛裡都是嘲諷。

池溫想了想,終究還是將手裡的碗放下了,目光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好好安心的過日子不好嗎?”

“好好安心的過日子?”池夫人嘲笑了一句,“你看看這個屋子裡,除了我,可還有半個人在?這就是好好的過日子?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好好的過日子?”

“可是,你至少能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汐兒和燁兒夫妻兩個也不是容不下你。”

他的語氣低低的,平順得彷如她出來時,爲之而竊喜的上好絲綢。

只是,如那些絲綢一樣,隨着她在這個家裡消耗的時日漸長,她也就漸漸的不在願意多看那些東西一眼了。

到底都是死物,和自己之間永遠都是冰冷的關係。

就像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當初那麼的讓她迷戀,可是漸漸的,她也就知道了,他的一顰一笑,一低頭一俯首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他的心裡永遠都只有那一個人,再也容不下自己。

他跟自己無關,對自己來說,這是冷的。

所以,也就漸漸的不喜歡了,不但是不喜歡,還是怨恨。

“那你呢?不也是衣食無憂?可是爲什麼你還是每天過得不開心?每天鬱郁度日?衣食無憂便是最好的嗎?”

她忍不住便要嘲諷他,忍下身體極度的不適。

池溫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這種虧欠,並不是我本願,我只希望下一世償還你一些。”

“算了,這樣的話有什麼好說的?你下一世又能夠償還我什麼?

難道你在心底裡不還是希望下輩子仍舊跟她在一起嗎?難道我這一輩子不夠悽苦,還要等到下輩子再來一次嗎?”

她的話,讓池溫無言以對,只能沉默。

因爲他的心裡始終都只有那一個人,雖然這對面前的女子很不公平。

可是公平二字從來都不能用在這上面,所以,不公平就只能不公平下去,虧欠,也就只能虧欠下去了。

“不管怎麼說,你走到這一步,我終究還是在心裡爲你難過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在這個府裡安享一生,母親也答應了我,絕對不會爲難你。

這些年來,我以爲你已經習慣了,而且你也經常出去,跟那些夫人太太們在一處,我總想着,你在我這裡失去了,總能夠在別的地方找回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走上這一條路。

更加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加入羅聖門。”

“你以爲你,你以爲你的東西多了去了,可是有哪一樣是準的呢?你憑什麼去揣測我心裡的想法,最討厭你這樣的自以爲是了。

我告訴你,我心裡最深的,最深刻的想法是恨你,我恨你給了我這樣的生活,我恨你要這樣對待我,我恨你爲什麼始終忘不了過去。

更加恨你的是,既然做不到,又何苦將我娶回來?直到現在我還是恨你,而且這樣的恨不會停止,只會與日俱增。

加入羅聖門有什麼不好?那裡的人都跟我一樣的,我不必看着別人夫妻親親熱熱的,還知道許多她們做過的暢快的事,這些都是你,是你們池家沒有辦法給我的。”

她說得太過於激動,立刻便有些力竭,呼啦呼啦地呼氣起來,聽着很是嚇人。

池溫卻沒有說什麼,伸手將她臉上粘着的頭髮撥到一邊:“我沒有資格質問你什麼,其實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並沒有怪你,只是覺得很可惜。

你這麼好的人生,就因爲我而毀了。”

不知道這一句話是不是觸動到了她的心,陡然間一顆眼淚就從眼角滑落,瞬間又消失在青絲了。

只是一顆眼淚滑落之後,便再也止不住一般,一串串地往下掉。

她靜靜地看着牀頂,好一會兒,才收了眼淚,卻像是用盡了必生的力氣般:“你走吧!

我這個房間,你踏足了兩次,第一次是我第一天來到你們家,最後一次,也是我離開你們家的時候。

算起來,也是叫做有頭有尾了。”

池溫從來都是一個善良的男人,他不忍心看別人受苦,看到她這個樣子,很多話都到了嘴邊。

他很想說,你願不願意改一改?若是願意的話,他可以跟池燁跟楚月華說,放她一條生路,給她一顆解藥,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不過在這些話說出口之前,他還有一絲理智,將他生生地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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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麼說,他不是池燁,也不是楚月華,做不對這個主。

自己的這一輩子,或許就是被這善良二字所牽連,才至於失去了最摯愛的人。

孩子們的人生便讓他們自己過去吧!

他這殘生,就這樣過着就很好了。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手裡的藥碗放在她牀頭的桌子上,池溫輕聲道:“若是晚些時候想要喝藥了,便喚丫頭進來。

你院子裡的丫頭我也不認識,也都沒有看到一個,外頭那個是我從老夫人屋子裡叫過來的,你喊一句她就聽得見。”

池溫說完之後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說的了,看了她一會兒之後,還是離開了。

外頭的那個丫頭眼看着他走出去了,便飛快地溜走了,她身在老夫人屋子裡,什麼消息聽不到,如今這個池夫人可沒有什麼好名聲,她留在這裡豈不是自己找罪受麼?

屋子裡的靜靜地躺着,良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那股怨氣都給探乾淨似的。

嘆完一口氣,忽然間覺得喉嚨立刻被堵了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牀頂,一口氣便再也上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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