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王府。
“小姐,你多少吃點吧。”
春兒一臉擔憂的看着顧婉兒道,這些日子,顧婉兒的飯量日漸減少,整個人也消瘦了許多,雖然常有太醫來府裡打着給顧婉兒請平安脈的由頭給顧婉兒檢查病情,可是這種毒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又哪裡會有解決辦法呢!
“我吃飽了。你以爲我是你啊!”調笑一聲,剛要起身,顧婉兒卻覺得胳膊有些僵硬,微不可察的收回了胳膊,看着春兒笑道。
“你且收拾一下,然後把繡布給我拿過來。”這些日子症狀越來越頻繁,顧婉兒竟是好些時間都只有坐在椅子上。好在一切都沒有蔓延到頭上,顧婉兒這才能鬆一口氣。
“是,小姐。”
春兒垂眸半晌,應了一句,將桌子收拾一番以後轉身朝外面走去,只是剛走出顧婉兒的視線,整個人站在原地,肩膀劇烈抖動,竟是抽泣了起來。
其實顧婉兒不必如此,因爲之前春兒等人忙於給顧婉兒找大夫,所以多數時間沒有在她身邊,這纔沒有發現,可是這些日子春兒因爲害怕顧婉兒心裡苦悶,所以一直陪在她身邊,哪裡還看不出她的病症,不過是一直忍着不說罷了。
想到顧婉兒此刻受得苦,春兒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此刻從門外走進來的碧湖看到春兒抽泣,小心得往內間看了一眼,這才轉身拉着春兒往門外走去。
“傻丫頭,你這是生怕小姐不知道我們知道了是不是?”
“可是我真的很心疼小姐啊。”春兒泣聲道。
“我們每個人都希望小姐好好的,但是小姐不希望我們爲她難過,你懂了嗎?”說完拍了拍春兒的肩膀,再次朝門外走去。
方纔碧湖進了院子,顧婉兒透過窗戶看到了,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見碧湖進來,然後又看到碧湖出了院子,心裡不禁一抽,爲了給她打聽消息,碧湖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好好休息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嘆息一聲,這些傻丫頭啊!
正看着窗外發呆的顧婉兒突然聽到門外有小廝稟告,說小侯爺求見,吩咐他將二人領進來以後,顧婉兒活動了一下此刻不那麼僵硬的胳膊以後,轉身朝花廳走去。
“前輩。”看到上曲和杜恆,顧婉兒淺笑道。
一聽顧婉兒只提起上曲卻不提及自己,杜恆頓時有些不悅了,將身子轉了過去,在顧婉兒看來就好像小孩子鬧彆扭一樣,不禁莞爾一笑。上曲見狀卻是冷哼一聲,一臉嫌棄的看了杜恆一眼,只當不認識這個幼稚的臭小子。
“前輩此行可是有結果了?”喚了婢女上了茶水以後,顧婉兒招呼二人落座,婉聲道,只是說話的語氣卻很是淡然。
聞言,上曲雙眸微擡,深深的了顧婉兒一眼,半晌,沉聲道。
“老夫確實找到了能解草蛙毒的方子。”顧婉兒聽了上曲的話,神色未變,微微一笑再次問道。
“可是有什麼問題?”
如果真的找到了解藥的方子,依顧婉兒對上曲前輩的瞭解,他不會是這
個表情,這個態度,此刻的他在聽到顧婉兒的話以後應該將解藥放在桌子上,這纔是他的性格。
“婉兒,如今你身體到了那個階段?”上曲沒有直接回答顧婉兒的問題,喝了一口茶水,又提了另一個問題。
當初,在葉府,上曲提及草蛙毒時,只說中了此毒會死,並沒有說會有什麼症狀,聽了上曲的話,杜恆也轉身定睛朝顧婉兒看去。
“前輩既然瞭解草蛙毒,那麼應該知道到了那個階段。”淡笑的看了杜恆一眼,顧婉兒狀似不經意的用右手撫了撫左手皓腕上的碧玉鐲子,皓腕肌膚賽雪,映襯的鐲子更加通透晶瑩。
看到這一幕,上曲眸色微沉,定定的看了顧婉兒的皓腕好一陣,一直看的一旁的杜恆都有些看不過眼,上前一把拉下顧婉兒的衣袖,白了上曲一眼。
上曲少有好脾氣的也不同杜恆計較,收回了目光,對顧婉兒沉聲道。
“方子我帶來了,只是裡面有一味藥已經江湖絕跡幾十年了。所以……”說完,目光冷厲的朝杜恆看去。
杜恆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放在顧婉兒面前的桌子上,其實他很想直接放到顧婉兒的手裡的,只是有上曲在場,他沒那麼膽子。
面對着方子,顧婉兒沒有立即去拿,只是淡笑的看着上曲道。
“想來這些天爲了找到這個方子,前輩一定是費了極大的心血吧,婉兒在這裡多謝前輩了。”說完,俯身恭敬的朝上曲行了一個大禮。
在這樣的救命之恩面前,說什麼其他的報答都是虛的。
上曲倒也不推辭,生生的受了這一禮,只是目光仍有些複雜的看着顧婉兒道。
“婉兒,老夫就先走了。”猶豫了片刻,上曲大步朝門外走去,杜恆之前一直隨上曲奔波,這次好不容易見到顧婉兒,還沒說幾句話,就要走,杜恆哪裡會願意。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查找的結果,杜恆面色也有些沉重道。
“本來我和前輩是想將解藥直接給你送來的,可是其中最重要的那味藥找了好些地方也沒有找到,所以我和前輩就想着要不你去問問皇后娘娘,看看宮裡可否會有收藏?”
斷斷續續的,杜恆終於將此行的來意說了個明明白白,只是此刻的他心中仍有疑惑,從他和上曲前輩見到顧婉兒,婉兒只是身形有些消瘦,其他並無異狀,爲什麼前輩會問婉兒症狀到了哪個階段呢?
“多謝小侯爺爲婉兒奔走了。”仍是微微一笑,顧婉兒婉聲道,神色自若就好像沒有看出此刻面前杜恆的滿腹疑問一般。
“還不走?”
杜恆還想說些什麼,外面一聲如同炸雷一般的聲音想起,杜恆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看到顧婉兒戲謔的眼神,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步朝門外跑去。
“婉兒你要照顧好自己啊,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遠,顧婉兒極目遠望窗外,然後活動了一下胳膊,拿起桌子上的藥方,緩緩起身朝內室走去
。
到窗戶旁坐下,目視着藥方,之前上曲口中所說的那一味藥已經用硃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所以顧婉兒一眼看到“西決”兩個字,倒是很奇怪的名字,顧婉兒活了兩世也沒有聽過這麼特別的藥材的名字。
挑眉再看其他的藥材,那些倒是顧婉兒熟識的,綜合下來,倒還真的只有這一味名字特別的藥,顧婉兒沒聽過也沒見過。
“春兒,碧湖可回來了?”想到杜恆臨走時說的話,顧婉兒看着外間道。
“小姐,碧湖方纔出去了以後還沒回來呢,一會她回來了,我讓她立即來見您。”春兒道。
唯今倒也只有等碧湖回來了,顧婉兒將藥方收起來,放入了書桌上的一個小木盒裡,她竟忘了問問前輩,葉舟的近況了,已經有一月未見了。
只是不知怎的,顧婉兒沒有提起葉舟,杜恆和上曲同時沒有提及葉舟,就好像有意在避開這個名字一樣。
“小姐,您找我?”
顧婉兒正對着窗外發呆,碧湖快步從外間走了進來,看着顧婉兒道。
“碧湖,你可聽過一味叫西決的藥?”顧婉兒問道。
“西決?這個名字聽着好熟悉,小姐讓奴婢想想。”回想了片刻,碧湖道。
“西決是一種能解百毒的石頭,奴婢也是以前從毒醫仙口中偶然聽到的。”說到這裡,碧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只是一種石頭已經從江湖絕跡很多年了,小姐怎麼會知道這種西決?”
顧婉兒淡笑一聲,打開小木盒,從裡面取出了那張藥方,遞給碧湖,然後緩緩說道。
“這是上曲前輩方纔送來的解藥的藥方,只是其中有一味藥他沒找到,所以……”說完,顧婉兒狀似輕鬆的聳聳肩繼續道。
“所以他打算讓我進宮去找皇祖母。”
聞言,碧湖臉色先是一喜,可是聽到後面,眉頭緊緊的皺作一團,有些複雜的看了顧婉兒一眼,半晌開口道。
“小姐不必去宮裡找皇后娘娘,因爲國庫裡沒有西決。”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道。
“以前奴婢跟在皇后娘娘身邊時,經常幫娘娘辦一些事,所以奴婢肯定國庫裡沒有西決。”所謂辦事,自然是和國庫有關的事情。
聞言,顧婉兒倒沒有顯得有多失落,起身拉過碧湖的手,溫聲道。
“碧湖,這些日子你也累壞了,下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我再看到你出院子,以後你就不必再進這個院子了。”說到後面,語氣愈發的嚴厲。
湊近了,顧婉兒纔看清碧湖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紅血絲,說到底這也怪她,這些天她的眼睛也有些不好使,稍微遠點的東西,她就沒辦法看清楚。
“下去吧。”碧湖還想說些什麼,顧婉兒再次厲聲道,說完轉身朝椅子走去,只是如果細心觀察的話,可以看到顧婉兒腳步有些奇怪,就好像在試探着行進一般。
碧湖無法,深深的看了顧婉兒一眼,轉身朝外邊走去。只是同春兒一樣,剛走出內室,整個人便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