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碧湖和顧婉兒的對話,春兒自然也聽到了,再也按捺不住抱着碧湖痛哭起來。只是聲音都壓的極低,等顧婉兒隱約聽到聲響走出來時,二人已經神色如常的在打掃着外間了。
顧婉兒只作不覺,擡腳朝門外走去,她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出過房間門了,院子四周如往常一樣乾淨,緩步走到銀杏樹旁,樹上最後一片銀杏葉飄然落下,顧婉兒伸出手接住了那片葉子。
定睛看去,葉子表面有些乾枯,但卻顯得愈發的金黃,倒不知道爲什麼整棵樹那麼多葉子,它爲什麼是最後一個掉落的,明明看着平淡無奇。
春兒和碧湖站在門口注視着顧婉兒的背影久久出神,默不作聲。
“婉兒姐姐,你在嗎?”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此時聽到,顧婉兒有些驚訝,只是臉上仍盈了笑意迎了上去。
“榮華妹妹好些日子沒來了。”
榮華帶着碧玉從院子外走了進來,看到顧婉兒,先是一驚,快步湊近,看着她說道。
“妹妹不過幾日沒來,姐姐怎麼瘦到了這個樣子?”心疼的樣子不似作僞,顧婉兒也無心去探查她是否在演戲。
呵笑一聲,拉着榮華朝花廳走去。
“這些日子,身體有些不舒服,已經請了大夫調理了,妹妹不用擔心。”顧婉兒淡淡說道。
二人走到花廳內坐下,聽了顧婉兒的話,榮華卻是將目光放在一旁站着的春兒和碧湖的身上,目露詢問。
“我家小姐這些日子有些着涼了,榮華小姐不用擔心。”春兒只作沒看到,還是碧湖猶豫了半晌,走近幾步,恭聲道。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榮華這才放下心的拍了拍顧婉兒的手,說道。
“天氣越來越涼了,姐姐千萬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顧婉兒淡笑着應下了,復而擡眸有些審視的看了一眼榮華,開口問道。
“妹妹這一臉喜意可是有什麼喜事不成?”
“回姐姐的話,鋪子已經建成了,明天就是開業典禮,所以我想請姐姐同我一起去。”一直忙於中毒的事情,顧婉兒倒把這件事情給忽略了,不過看着榮華喜悅的樣子,她也由衷的爲她高興!
確切的說也是爲張老漢高興,祖輩的心願終於要夢想成真了。
當下,回握着榮華的手,笑道。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以後榮華就是店掌櫃了!不對!店鋪女掌櫃了!明天我一定去。”聽到顧婉兒肯定的回答,榮華當下也說了幾句,便轉身告辭。
走出顧婉兒的院子。
“小姐,您真的決定了嗎?”跟在身後的碧玉神色有些複雜的看着走在前面的榮華道。
“結果有什麼不同嗎?婉兒如今的樣子你應該注意到了。”頭也不回的,榮華低笑一聲,冷聲道。
“那種藥是無藥可救的,所以現在就算後悔了也沒有什麼用了。”
說完腳步堅定地朝前走去,腰肢挺的筆直,頭高高的昂起,就好像前面是一條新的路,而她在踏上新的人生。
聽了榮華的話,碧玉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身後
的硃色大門,裡面庭院深深,看不到坐在內室的溫婉郡主,最終回身跟上了榮華的腳步。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要好好的幫着榮華小姐,不對!應該說是她的榮華姐姐。
“小姐,你明天真的要去嗎?”榮華走後,春兒第一個躥到顧婉兒面前,急聲道,她難道不知道現在她身體的狀況嗎?還要亂跑。
聞言,顧婉兒點了點頭,轉身朝房間走去,明天要去參加榮華店鋪的開業慶典,她一定要穿的隆重一點,好給榮華撐撐場面。
“春兒,快些將這個季度新做的衣服都拿出來讓我好好挑挑?”邊走邊對春兒吩咐道。春兒恨恨的瞪了一眼,轉身追了過去。
“小姐爲什麼?明明是她下的毒,你爲什麼還對她這麼好!”
終究忍耐不住,春兒問出了一直藏在她心底的問題,無數次她都想要問問小姐究竟是爲什麼,可是不知怎的,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給嚥了下去。
不過這次還好她還是問了出來!今天她一定要問出答案不可。
回眸看了一眼春兒,顧婉兒挑了一件時新的團花壓枝芍藥繡裙在眼前細細的打量着,春兒沒等到顧婉兒的回答,一把走到顧婉兒面前,扯過她手中的衣服,氣呼呼的看着她。
顧婉兒苦笑一聲,也沒有計較她的無禮,將衣服再次從她手中拿過,淡笑一聲道。
“因爲她是我的妹妹,妹妹的店鋪開張我又怎麼能不去呢?”
“可是她明明給你下毒了!小姐,你醒醒吧!她這個白眼狼憑什麼讓你拿她當妹妹一樣看待呢!”春兒爭辯道。
“可是她是我的妹妹啊!”淡淡的一句回答,語氣極輕就好像是要去極力的說服別人是因爲這個原因,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
“好了,快給我看看這件怎麼樣?”看到春兒仍氣呼呼的站在原地,一臉的不理解,顧婉兒笑了笑,指着手中的衣服道。
第二日。顧婉兒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收拾停當以後便陪着長安公主一同坐了馬車去往永安巷。
本來榮華的意思是不想驚動長安公主的,可是作爲乾孃,乾女兒這麼重要的事情,不去怎麼能行呢!所以長安公主得知了開業的消息以後當下拍板決定要同顧婉兒一同去。只是榮華因爲事先鋪子裡有些別的事情要打理,所以不能同二人同行了。
馬車行到永安巷不遠的地方時,就見前面熱熱鬧鬧的人潮涌動,馬車不能過去,顧婉兒無法,拉了長安並一衆的婢女穿過人流朝店鋪走去。
鋪子門口擺了十幾個木箱子一樣的東西,每個木箱子後面都站了一個小廝,每個小廝穿的衣服都是一樣的款式,一樣的顏色,只是那妖豔的粉紅色一眼就讓顧婉兒想到這衣服一定是出自杜恆之手,就算不是也應該和他有關。
男女老少齊齊的站在木箱子面前,一個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木箱子,就好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她們一般。
這一幕倒讓顧婉兒一行都有些奇怪,榮華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正在這時正在安排人手的榮華餘光裡看到了站在人流裡的顧婉兒等人,慌忙笑着迎了過去。
“乾孃,姐姐你們來了!”
因爲人多,長安公主身份又極貴重,所以榮華只是用了一個普遍的敬稱。
“傻孩子,你的鋪子開業,乾孃怎麼能不來呢!”拍了拍榮華的手,長安公主笑道。說完又笑着看了一旁的顧婉兒一眼。
“那姐姐和乾孃先去樓上休息一下,榮華先忙一下其他事情。”就在這時,一個夥計跑了過來,好像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榮華歉意的笑着說道。
“沒事,你忙你的。”說完顧婉兒等人朝樓上走去。
二人剛在樓上坐定不久,下面一陣震天響的鑼鼓鞭炮的聲音響起,顧婉兒朝窗外看去,只見有人請了兩對舞獅隊給榮華助陣,舞獅在桌凳上上下躥跳,場面好不熱鬧。
榮華在這京城並沒有什麼有錢的朋友,看到這一幕,顧婉兒心中出現一個人名,她們認識的人裡面喜歡熱鬧的人好像也只有他了。
果不其然,“噔噔噔”的一陣腳步聲傳來,樓梯口的方向出現了一個身影,人未到,聲音先響在了二樓衆人的耳邊。
“婉兒你來這麼早啊!”
話音剛落,一陣風一般在顧婉兒身旁停下,杜恆這才發現坐在顧婉兒對面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長安公主,慌忙躬身行禮道。
“杜恆見過長安公主。”
“小侯爺也認識榮華嗎?”長安公主眼中滿是詢問的意思。之前救榮華出摘香樓的事情,顧婉兒只說她有人幫忙,卻沒有說幫忙的人是誰。所以長安公主到現在都不知道在救榮華的事情中出了最大力的是杜恆。
“母親,我同榮華時常出去遊玩。”看了一眼杜恆,顧婉兒看着長安公主解釋道。
自己同杜恆一向交好,母親是知道的,所以通過自己,小侯爺認識榮華就不奇怪了,聞言,杜恆有些奇怪的看着顧婉兒,婉兒爲什麼不直接說明原因呢!
不止是杜恆奇怪,就連顧婉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張口就說出了那些話,不過事已至此,也就只能這樣了。
隨着杜恆的到來,上曲前輩和葉舟也隨後走了上來,問及三人爲何沒有一起前來,杜恆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說話,而葉舟和上曲卻是滿臉笑意的看着杜恆。
最後杜恆實在是受不了說了一句下去幫榮華看場子以後,便逃也似的飛快的跑了下去。
眼前的顧婉兒雖然有些消瘦,但是氣色如往常一般,葉舟這才稍稍的放下了一些心,只是想到師傅之前告訴他的結果,整顆心仍是懸在半空,剛想同顧婉兒說幾句話。
“葉統領,這些日子仍在京城巡視嗎?”長安公主目光犀利的看着葉舟道,只是聲音卻有些疏離和冷漠。
“回公主的話,確實是這樣。”葉舟躬身答道,只是卻有些疑惑,爲什麼突然長安公主的同他說話的態度會變得這麼冷淡。
問完話,長安公主點了點頭,又目帶審視的看了一旁的上曲一眼,對葉舟道。
“不知道這位是?”
“回公主的話,這位是屬下的師傅。”說完又對上曲道。
“師傅,這位是長安公主,也是婉兒的母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