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在疼着,再看那茫茫的夜色,竟是無端的感覺到一種淒涼冷酷之感,顧婉兒轉身就朝房內走去,有些事情想終究是無用的,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時間如流水,自打顧婉兒醒了之後,榮華自始至終都沒有往她的院子去過,不過只是派了個小丫頭去問了幾句,不過是場面上的東西,顧婉兒也淡淡的迴應了幾句。
只是這心裡對有些事情終究是膈應的很,涼涼的怎麼也放不下去。
今天早上一起牀,春兒就如同那碎嘴的麻雀在顧婉兒身旁嘰嘰喳喳的的吵嚷個不停。
“小姐,今晚我們去看花燈吧,好不好?聽說今年的花燈會可熱鬧了。”說着又衝顧婉兒身後的碧湖和明珠眨了眨眼睛。
二人都只是笑着卻不說話,不過目光放在顧婉兒身上,眼中滿是期待。
“既然春兒想去,那就去吧。”
顧婉兒自打重生以後,也不常參加京城裡的集會,所以這燈會倒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參加,前世的她對於這種事情和春兒是一個樣,都是十分的熱衷的。只是畢竟又重活了一次,人多少會有些變化。
就算前世在喜歡的東西也多多少少的看淡了。
顧婉兒出門前曾去長安公主處想要邀母親同行,只是長安公主說是這看熱鬧都是少女們的興趣,她現今只想好好的待在府裡清淨一下,顧婉兒也不勉強,福了福神應了。
只是在臨走時,長安公主曾提及爲何不去邀請榮華一起,顧婉兒淡漠的笑了笑,不是她沒去邀請,今天早上同春兒等人商議之後,她就派人去了舒蘭院。
可是不知怎的院子裡竟是隻有幾個小丫頭,問了也說不知榮華去向,一直到顧婉兒晚上出門時也沒有見到榮華蹤影。
既然人不在,又如何同行呢?顧婉兒淡淡的回了幾句,便領着衆婢女朝門外走去,這次她專程去了門口和後門問過,榮華早就天矇矇亮時就帶着碧玉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而且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雖然顧婉兒懷疑榮華,可是念及此事,心裡竟又忍不住的爲她擔心起來。
站在小石徑上,顧婉兒緩緩的停下了腳步,眼光微擡,雖然口中沒說,但是那遼遠的目光仍是衝着舒蘭院的方向。
“小姐,快走吧,今晚街上肯定人多。咱們去了就是看雜耍也能佔個好位置。”
看着顧婉兒擔憂的樣子,春兒不由分說的拉着顧婉兒就朝前走去,此時在她看來,榮華小姐那樣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沒必要爲她擔心,就算是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不過是她自作自受罷了。
她春兒是一點也不會可憐她的。
顧婉兒自然知道春兒此刻的想法,也不計較她的無禮,腳步輕擡順着她往前走去,只是卻仍不時的回頭張望。
走在後面的明珠和碧湖都不由得在心裡暗歎一聲,小姐哪裡都好就是心太軟了,可是恰恰就是這樣心軟的小姐才值得她們用生命去維護。
想到這裡,二人齊齊轉身朝舒蘭院的方向看去,所以榮華小姐最好沒有做那些事情,不然她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一定不會!
因爲這些日子長靜公主不知爲何常在大廳坐着,大門的方向又恰好距離大廳很近,顧婉兒不想同她碰面,所以便穿了曲橋走廊準備從後門出去。
上次顧婉兒醒了之後,顧明城也曾來問過幾句,只是後來究竟當日他怒氣衝衝的衝出去究竟是不是去找長靜公主理論也不得而知。
走到門口,看到外面正在等候着的一輛馬車,顧婉兒讚賞的朝碧湖點點頭,能夠如此細心的觀察到她的想法,除了碧湖就只有明珠了。但是明珠方纔明顯也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所以此事必然是碧湖所做無疑。
“婉兒,你也要去看燈會啊?”顧婉兒走到馬車旁,掀起裙裾就要踏上矮凳,耳邊冷不防的傳來一個男聲。
“不知世子爺這會怎會在此?”
本想着這麼多天,傅楠笙沒有來煩自己,今天自己終於可以出去好好的玩一把了,而且爲了躲他還特意選擇的後門,沒想到居然在後門又遇到了他。人算不如天算嗎?
這是她今日不宜出門嗎?顧婉兒閉上眼睛緩了緩想要罵街的衝動,半晌,從矮凳上下來,轉身朝傅楠笙福了福身。
“傅某,看着月色正好,就想着帶婉兒一同出來賞月,沒想到竟是在後門遇上了,真是巧啊!”
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可是傅楠笙一身素白錦衣,手持碧玉摺扇,在這夜色中也分外的顯眼,檐下燈籠的微微燭火映照在傅楠笙的臉上竟是越發的顯得他器宇不凡。
此時看着顧婉兒,傅楠笙滿臉笑意,或者說是欣喜,那種看到朝思暮想的心愛女子的欣喜,顧婉兒見狀又後退了一步。
這小子每次眼睛看着都如同要吃人一般,顧婉兒實在不想同他有過多的交談,既然他要一同那就一同吧,就當多個保鏢了。
聽傅楠笙說完,顧婉兒淡淡一笑,踩了矮凳便上了馬車,其他婢女一個個也坐了上去。看着馬車開動,傅楠笙臉上笑意更盛,回頭得意的看了青木一眼。
然後就要跟上去。
“婉兒妹妹等等我……”
就在顧婉兒等人剛坐上馬車,還沒走出去多遠,從後門的內裡又傳來一聲女子的喊聲,只是這聲音卻莫名的讓顧婉兒有些不爽,不爲別的,能叫她妹妹的只有顧敏兒。
顧婉兒這些日子只在自己的院子待着,聽顧敏兒這聲音看樣子,父親竟是把她的禁足給撤了。
顧婉兒本想裝作沒聽到,可是聲音一聲又一聲的喊來,顧婉兒擡頭看了看布幔,終究還是朝碧湖揮了揮手。
碧湖會意,掀開布幔,讓馬伕停下馬車,而一旁跟着的傅楠笙也就勢喝停了馬,本也沒走出去多遠,所以顧敏兒很快就一路小跑的跑了過來。
只是這突然的疾行對於生活一向養尊處優的顧敏兒來說實在有些不適應,跑出馬車旁邊時,整個人已經累的喘的說不出話來了,只是一個勁的扶着馬車的外壁,生怕馬車突然行駛。
顧婉兒也不着急,徑直往外面看了看,只等顧敏兒歇過氣來,好一會,顧敏兒這才直起腰,款步走到傅楠笙的馬前,婉聲道。
“敏兒見過世子爺。”
聲音柔媚而細膩,臉上笑顏如花,顧婉兒聞聲看去,此時湊着遠處的燭火,這才發現顧敏兒臉上包括手上的紅疹子竟是都下去了。
想來也難怪她敢追出來,原來竟是都好了。
上次雖說顧敏兒滿臉紅疹子的樣子不說嚇到傅楠笙,但起碼也讓傅楠笙打定了主意從今以後要對她敬而遠之。
回頭看了顧婉兒一眼,傅楠笙馬也不下,放下淡淡應道。
“敏兒小姐這般急匆匆的可是打算去哪裡不成?怎的也不坐個馬車啊?”
“這個……敏兒之前同妹妹說好了一同去看花燈的,都怪我給母親抄經文竟是忘了時間……”說到這裡顧敏兒羞怯的擡眼看了傅楠笙一眼,轉眸又朝顧婉兒看去,目露歉意。
雖然只是一瞬,顧婉兒也沒錯過她眼中的那一抹得意。面對顧敏兒信誓旦旦的樣子,顧婉兒只想扶額問蒼天。
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她什麼時候答應了要同顧敏兒一同去看燈會了,這顧敏兒說起謊話來竟然越發的得心應手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事情真的如同她所說的那樣,顧敏兒此言意圖破壞顧婉兒在傅楠笙心中的形象,讓世子爺覺得她是一個沒有教養的女子。
如果是別的女子大概還會擔心一下,可是對於顧婉兒來說,破壞她在傅楠笙心中的形象,她巴不得好嗎?只是心裡雖然這樣想,可是面上仍是淡淡一笑,也不反駁,也不解釋。
放下布幔,又往裡面坐了坐,竟是想要把這不敬姐姐的罪名給坐實了。看到這一幕,顧敏兒臉色登時變得鐵青,不過看到傅楠笙又瞬間恢復了正常。
“小姐,婉兒小姐也太……”一旁有些面生的婢女此時機靈的嘟囔了幾句。
“說什麼呢?本就是我們來晚了,婉兒妹妹生氣也是應該的,說到底也是我忘了時間。”出聲呵斥了那婢女幾句,顧敏兒這纔回過頭對傅楠笙笑道。
“我這妹妹有時候總是有些小脾氣,世子爺不要見怪啊!”坐在馬車內的碧湖等人,聽着馬車外的動靜,齊齊的撇了撇嘴巴,這敏兒小姐如今真是越發的有意思了。
這麼會顛倒黑白,只怕以後死人都能讓她說活了。
“婉兒小姐真性情,傅某很是喜歡呢!”
本以爲自己如此說,傅楠笙肯定會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可是出乎顧敏兒意料的是,傅楠笙從頭到尾只是看着那緊閉的馬車,臉上的笑意更盛。
更在看到顧婉兒將布幔放下後,嘴角更是微微揚起,就好像看到了什麼很有趣的東西一樣。這一幕惹的顧敏兒又是滿臉憤恨。
“那敏兒小姐,還是快些上馬車吧。如今時間也不早了。”
看了看遠方,傅楠笙回頭對顧敏兒淡笑道。
馬車行進,傅楠笙和青木騎馬跟在後面,只是馬車裡的氛圍卻顯得有些古怪。顧婉兒坐在馬車最後面,碧湖,明珠等人坐在兩側,而後上車的顧敏兒和那個面生的婢女坐在中間。
顧婉兒此時也沒有什麼心情同顧敏兒說話,只是合了眼睛只作假寐,可是仍是能察覺到一束有些狠毒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