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淺殷瞪着眼睛說道:“今日我身子有些不適,不想見玉小姐。”語氣裡的厭惡顯而易見。
玉翩若聞言,並未露出生氣之色,反而是走至賀淺殷身邊,欲要伸手把她拉起來,“賀小姐,你初次來玉府,我自應當一盡地主之誼,讓賀小姐好好玩玩。如果賀小姐當真是身子不適,那我也帶您去瞧瞧府上的大夫不是。”
賀淺殷卻像個孩子一樣,撥開玉翩若的手,起身躲到左雲繁身後,憋着嘴,“哪有主子這樣強逼客人的。早知道今日我說什麼也不來。”
玉婉若卻眉尖滲出一些不耐煩來,“大姐,你這般客氣做什麼,如今這個時候自然得用強的。”轉頭就吩咐身後的幾名婢女,“你們,去把賀小姐拉出來。”
兩三名婢女走至左雲繁面前,卻頓下腳步,她們能夠感覺到這位世子妃周身散發的凜然之氣,自然有些膽怯,又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臉色,玉婉若示意她們繼續上前。婢女無法,只好硬着頭皮準備把賀淺殷拉住。
這時,左雲繁輕咳一聲,而後慢慢起身擋在賀淺殷面前,“沒想到玉家的姑娘們都是這般無禮,膽敢在本世子妃前隨便抓人。”
兩三名婢女連忙退到一邊,低着頭。
玉翩若見此臉色有些難堪,忙解釋道,“世子妃,小女的確有些私事和賀小姐說說。賀小姐也不要害怕,難不成小女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你們玉家人真是過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這樣咄咄逼人。”賀淺殷探出腦袋,一臉生氣,而後拉着左雲繁,“雲繁姐姐,咱們趕緊走吧。”
玉翩若和玉婉若相視一眼,雙雙上前攔住兩人,翟桑見此立即上前冷喝道:“放肆,世子妃的路你們也敢攔。還不趕快讓開!”
玉婉若一向驕橫慣了,趁翟桑不注意一把推開翟桑,而後又要去拉左雲繁,不想手還未觸及衣袖,面前突然閃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秋眸一瞪,“大哥?”
此時,左雲繁被玉驚龍護在身側,呆愣一瞬就連忙一臉疏離的推開玉驚龍,玉驚龍則是彎脣笑着,“剛纔情急之下,有些失禮了。”
玉翩若眼神閃了閃,似乎看出來其中的不妥來,便脫口問道:“大哥,你做什麼護着她?她可是世子妃,有夫之婦。”
玉驚龍拿起拳頭當着嘴,輕咳了一聲,語氣一變,“還不是因爲你們。世子妃和賀小姐是玉家的客人,你們怎麼能故意爲難。這要是傳出去,還不丟了玉家的臉面。”
“這裡清靜,又沒有瞧見。怎麼會傳出去,倒是大哥這般護着外人,實在讓我有些意外呢。”玉翩若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玉驚龍,又看了看左雲繁。
“別胡說。”玉驚龍輕斥一聲,“二妹如今在後院招待各家小姐們,你們身爲姐妹還不趕快去幫忙,杵在這裡做什麼!”
玉家就這麼一位公子,在家中自然受寵的很,再加上玉驚龍平時對她們這些妹妹
也不錯,所以玉翩若和玉婉若都是極爲敬重這位大哥,大哥都這般訓斥了,她們自然也不敢違背,只能把怨氣藏在肚子裡,輕哼哼了兩聲走開了。
瞧着兩位妹妹走遠了,玉驚龍這才轉過身子來,關心問道,“世子妃,剛纔沒傷着吧。”而後又解釋了一番,“我這三個妹妹平時在家中驕縱慣了,難免有些無禮,還請世子妃莫要放在心上。”
左雲繁的心裡卻是越發懷疑,玉驚龍剛纔護着自己的行爲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而且今日屢次這般熱情,更是讓她懷疑玉驚龍的用心,想到這裡,她暫且斂下心思,搖搖頭,“玉公子客氣了。”
見玉驚龍還要說話,左雲繁身後的賀淺殷分外機靈,忙扯扯左雲繁的衣袖,“雲繁姐姐,淺殷有些不舒服,想要去……如廁。”最後兩個字說的極爲小聲。
“好,我陪你去。”左雲繁與玉驚龍頷首之後,便帶着賀淺殷走開了。
走遠了,賀淺殷才滿眼亮晶晶的說道,“雲繁姐姐,那玉公子一定是瞧上你了,你沒瞧見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呢。”
左雲繁神色不冷不淡,“怎麼不一樣?”
“他那雙眼睛就像是要看穿時間萬物似得,我都不敢直視,但是他看你的時候眼神可溫柔了。”賀淺殷說着抓住左雲繁的胳膊,自顧自的說着,“不過這事還是瞞着好些,要是讓翟世子知道了,肯定埋怨我,讓別人趁機英雄救美了。”
左雲繁輕輕笑出聲,“沒事。均南他不會在意的。”而後指指偏僻的地方,“你不是去如廁麼,那邊應該就有,讓翟桑陪你過去。”
“夫人。”翟桑喚了一聲。
“陪淺殷去吧。不是還有左思陪我麼。”左雲繁瞧了瞧附近,這個時候應該都去看戲了,這裡清靜的很,指指不遠處的假山,“左思,咱們去那邊坐會。”
翟桑陪着賀淺殷去了那邊,左雲繁和左思朝着假山走去,還未走近,就聽到假山旁邊的處有人喊救命,左雲繁加快腳步上前,吩咐左思,“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左思沒多想,跑到假山中間,走了半圈纔看到高高的假山上趴了一個男孩,男孩見到左思,連忙哭出聲來,“姐姐,快救救我。”
左思瞧了假山一圈,決定從另一處走上去,就在這時她卻發現夫人不見了,連忙繞着假山跑了一圈,還是沒有看見,頓時一驚,連忙朝着不遠處的翟桑喊道,“翟桑,翟桑,夫人不見了!”
聽見喊聲,翟桑飛快的跑過來,“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不見了。”
“有個男孩掛在假山上,我準備去救他下來,返身回來的時候就瞧見夫人不在了,這可怎麼辦呢,一定……一定是有人故意的。”左思說着趕快走到男孩下面,“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會爬到上面去?!”
男孩嚇得臉色發白,吞吞吐吐道,“剛纔有個……有個男子說上面有好玩的,
便讓我上來,我上來之後沒發現好玩的,便要下去,不知怎麼的腳下一滑……姐姐快救我下來好不好?我害怕……”
翟桑聞言便飛身把男孩抱了下來,放到地上,“左思,你先和賀小姐把這男孩送到後院。我到附近尋尋,如果實在找不見,只能通知主子了。”
“好。”左思心慌的應下,心裡自責不已,但是她知道此時自己必須冷靜下來,“主子一定會留下什麼的,你仔細找找。”說完,才拉着男孩走了。
翟桑低着頭在附近仔細尋着,走到一處假山的山洞口,暗處的地上果然放着一枚紫玉簪子,正是左雲繁髮髻上帶着的,看來夫人真的是被人帶走了,她也不敢再耽誤時間,急忙跑出玉府。
皇宮裡,翟均南從乾清宮裡走出來,稍微站了片刻,才提步下了白玉石階,雙腳落到青石板上,就看到翟桑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主子,主子……夫人失蹤了。”把手裡的紫玉簪子遞給翟均南。
翟均南接過簪子,面色陡然一沉,“是在玉府失蹤的?”
“是,都怪屬下保護不力。”翟桑抱拳滿目自責。
“如今暫不罰你,先找到人再說。”翟均南璀璨的眸子宛若深潭深不見底,加快腳步,“這個時辰,那人應該已經帶雲繁出了玉府,翟玖你立即去封鎖京城城門,城門處嚴加搜查。”
翟玖拱拳接下,“是,主子。”
翟均南心裡雖然焦急萬分,但是面上鎮定如斯,“今日在玉府可有發生什麼爭執?”
“先是與玉家二夫人不歡而散,而後又與玉家二小姐,大小姐,三小姐發生了爭執,但是都被玉家大公子攔住了。”翟桑如實回答道。
翟均南手指摸索着紫玉簪子,心思一邊尋思着,卻在意了翟桑最後一句話,“玉家大公子?玉驚龍。”
“這個玉家大公子似乎對夫人別有用心,今日三番兩次護着夫人。”翟桑不由猜測,“難道主子覺得是玉家人擼了夫人麼?屬下覺得玉家人應該沒這麼大的膽子。”
“你說沒錯,玉家人暫且沒這個膽子。但是玉驚龍……”翟均南語氣一頓,須臾才繼續說道,“這事隨後再說。翟冷,你立即回去搜查國公府,特別是二房。”
翟冷又立即領命而去。
這時,翟均南已經走出宮門,瞧見宮門前放着幾匹馬,他大步上前翻身上了馬就絕塵而去,翟桑亦是緊隨其後。
國公府的杏園內,躺在地上的左雲繁幽幽睜開眼就看到金燦燦的杏子落了滿地,她猛然驚覺起來,想要坐起身子,卻發現手腳皆是被繩子綁着,她只能側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面前坐着的翟均東拾起地上的杏子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好,就扔了出去,“醒了?翟均南這時怕是正滿城的找你呢,恐怕很難想到如今你就在自家院子裡。”
左雲繁櫻脣輕啓,“那倒未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