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說完恭敬的對着翟夫人一拜,之後就轉身與翟均南一起走開。
站在原地的祥郡主隨意的看向別處,幽幽說道,“伯母,並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和您一樣因爲家世嫁入如意夫家,就算是我也有過過去,我曾經與安逸春在一起的受過侮辱,阮柘都從未嫌棄過我半分。”欣慰一笑,“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也應該尊重均南的選擇。”
說完,祥郡主看向阮柘,阮柘亦是點頭道,“伯母,雲華郡主在皇宮的種種我都清楚得很。她沒有和奉天濟有過任何牽扯,心裡永遠都只有翟均南一個人。”
翟夫人只覺得手掌發燙,她從未遭遇過這幾天的情形,周圍所有的人似乎都被左雲繁收買,所有人都在爲她說話。她這一刻纔想起自己二兒媳說起的話,當週圍所有人都與自己意見向左的時候,就是自己太過固執,想錯了。
想到這裡,翟夫人嘴角劃過一絲笑意,與剛纔的憤然截然不同,“剛纔真是讓你們笑話了。我也不過是與這雲華郡主接觸甚少,想要趁此試探一番罷了。瞧瞧那模樣,的確如你們所說,足夠站在均南身邊爲他分憂了。”
聞言,祥郡主和阮柘面面相覷,沒料到翟夫人竟是這個用意。祥郡主亦是連忙溢出笑意,“我就說翟伯母向來深明大義,又怎麼會一直固執於此呢。”
旁邊攙扶着翟夫人的翟少夫人附和道,“母親就是太過在乎世子了。才這般憂心他的婚事,以前的確對雲華郡主有幾分偏見。不過如今聽你們這麼一說,母親心裡就更放心了。”
“是啊。我也明白一入宮廷深似海,這雲華郡主如今這般的確是不容易。”翟夫人身姿挺拔,端莊嫺雅,語氣微轉,“但是,想當好均南的世子妃,我還有許多要求呢。就等他們辦完喜事,我在訓導也不遲。”
聽到這裡,祥郡主和阮柘心裡才暗暗鬆了一口氣,翟夫人總算是鬆了口,同意兩人的婚事了。祥郡主故作同意道,“是,無論誰,伯母都應該好好訓導一番。”
這邊幾人聞言相視一笑。
出了後花園的左雲繁與翟均南之間的氣氛卻有些沉悶,兩人漸漸放下腳步來,翟均南輕啓薄脣,“雲繁,母親她自從父親去世以後性子便有些固執。今晚回去我會再和母親好好說說。如果她還是執意如此,那我只能另立府門了。”
“那怎麼行。就算別人不說什麼,國公府內的人又會如何說我。”左雲繁嬌紅的左臉頰微微發燙,她垂下眼眸,“你放心,無論遇到什麼,我都不會退縮的。”
翟均南心疼的伸手把她抱進懷裡,脣角挽起,俊逸面容終是露出溫雅神色,甚至不顧他人目光,他俯身吻了左雲繁的額頭,這才放開她,正準備說話,就聽得後花園處突然有人喊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翟均南連忙拉着左雲繁往回返去,走進後花園,就見一羣賓客圍在湖邊,再看到翟夫人安然站在人羣中的時候,翟
均南這才鬆了一口氣。
阮柘朝着兩人走來,“沒事。不過是幾個大小姐發生了爭吵,互相推搡才導致掉入湖裡。”視線放到湖面上,“王府侍衛已經下去救了。”
果然,很快五六名侍衛就一一把三名女子救了上來,放在地上,把水咳了出來纔好些。左雲繁細細瞧去卻都不認識,這也難怪,新皇登基,又有許多新貴,這些小姐們她不認識也很正常。只是,其中一名女子,她卻看着有幾分眼熟。
“均南,你可認識那位穿紅裙的女子?”
翟均南仔細打量了兩眼纔想起來,“那是剛剛升爲吏部尚書玉大人的千金,玉……”名字想了半天還未想起來。
倒是旁邊的阮柘提醒道,“玉驚鴻。”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這名字倒是別緻的很。”左雲繁眼眸一轉,瞧見玉驚鴻的正面,臉色一頓,“她長的有點像惠和皇后,賀淺蘭。”不過就是面龐還顯得稚嫩些。
阮柘又恍然說道,“我就說看着這個玉驚鴻總覺得有些熟悉,雲繁這麼一說,的確與惠和皇后眉眼間相似,不過側臉倒是不大看得出來。”隨即想起什麼,接着說道,“對了,家中三個姐妹,就叫玉翩若,玉婉若,大哥就叫玉游龍。原來他們的名字是出自‘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啊。”
左雲繁這才收回目光,“原來這幾日不在京城,由添了這麼多世家小姐呢。”
見幾位小姐皆是無事,人羣便也漸漸散去。
翟均南又拉着左雲繁,一路出了親王府,上了來時的馬車,吩咐馬伕,“駕車。”
“這就送我回京郊了麼?”左雲繁臉上有些失落,原本還想着在京城多玩一會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被送回去。
“不是,好不容易出來,自然是帶你去其他地方。”翟均南璀璨的眸子越發光豔起來。
馬車出了京城,花了一個多時辰來到了襄城,已是午後,襄城的街上卻熙熙攘攘很多人。左雲繁不由掀起車簾瞧去,才發現這街上嗎,賣的皆是一些七夕夜纔會有的物什。
翟均南攬住她的腰肢,“七夕之夜,襄城沒有舉辦煙火盛會,因此知府特意把今日當做七夕之夜,夜晚會綻放很多煙花,供以觀賞。”
左雲繁清澈眸色瞬間一亮,“既然如此,那便先填飽肚子吧。”
馬車在一處熱鬧的酒樓門口停下,翟均南牽着左雲繁下來徑直走進酒樓內,小廝見來人非富即貴,便伸手,“樓上有雅座,客官請。”
翟均南頷首,帶着左雲繁上了二樓,兩人由小廝帶領準備進一間雅房,翟均南便眼尖的瞧見不遠處坐着熟悉的人,他沒有吭聲,反而是沉下臉色帶着左雲繁走進去。
左雲繁亦是感覺到翟均南的臉色變化,“怎麼了?”
“翟均東和翟少夫人也在這裡吃飯。”翟均南說完,與小廝點了幾樣菜,等小廝走後,才繼續說道,“作爲奉天濟的左右手
,翟均南這次沒有被連累並非巧合。”
“像翟均東這般腳踏兩隻船的小人,天佑哥遲早是會收拾他的。”左雲繁見桌上放着酒壺,心裡一癢,便要伸手拿過酒壺來倒酒,不想翟均南先她一步奪走酒壺,左雲繁忙嘟起嘴,撒嬌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了,就讓我喝兩口嘛!”
翟均南堅決搖頭,幫她倒了杯茶水,“不行。身子未好不能喝酒,這是遠大夫特意叮囑我的。”眉眼一轉,又說起剛纔之事,“你以爲皇上沒有拿翟均東,是心善麼。那你就想錯了,翟均東如今又攀上了其他勢力,奉天佑新皇登基暫且還不敢拿他怎麼樣。”
“那你呢?”左雲繁故作生氣的問道。
翟均南給自己倒好茶水之後,方纔擡眸,勾起脣角,“我沒有出手,是因爲想要看看他究竟與那位大臣勾搭上了。更何況,翟均東與我鬥了二十五年了,我可不想就這麼匆匆結束。以致於國公府太過冷清。”
左雲繁則是端起茶杯,端詳着上面的花紋,冷哼一聲,“你倒是有趣了。我嫁入府中可就哭了,翟均東與我是死對頭,如今知道我沒死,怕是更要下此狠手了。”
“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害你半分的。”翟均南語氣堅定的迴應道。
說話間,飯菜已經全部上齊,左雲繁趕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翟均南則是邊吃邊給左雲繁夾菜,還說着國公府之內她不知道的一些隱情。
吃過飯之後,翟均南便帶着左雲繁出了雅間,正準備下樓,被翟均東叫住,只見翟均東斜飛的雙眸帶着凌然氣度,古銅面容帶着深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二弟和雲華郡主。”
翟均南無意多呆,便緊繃着臉色,滿口的疏離,“本世子和郡主還有事,便先走了。”
“瞧瞧二弟這模樣,這麼着急是去做什麼。不如留下來陪兄弟幾個喝幾杯,也正好認識認識幾個這幾個公子。”翟均東指指桌上坐着的三四個男子。
左雲繁瞧着皆是陌生,翟均南卻都認識,依舊是拒絕道,“本世子來襄城是有公事,就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告退。”說完,也不顧翟均東的臉色,就拉着左雲繁下了樓。
樓梯口的翟均東見此並未顯出怒意,反而是勾起脣角,看到翟均南和左雲繁的身影消失,這才返身回到桌子上,與其他人說道,“我這個二弟從小就是這樣,對家人亦是冷冷清清的,你們以後見了他可要萬分小心,少惹爲妙!”
其他幾位公子喝的醉意漸濃,紛紛仰頭一笑,“翟公子真會說笑。”
離開酒樓的翟均南與左雲繁並未上了馬車,而是走進熱鬧的人羣之中,左雲繁卻突然開口道,“那如今陸府如何了?”她只是聽楚祥唏噓過大公主瘋癲的事情,並未提及過陸府其他什麼事情,想來也沒有降罪。
“陸大人最識時務,奉天濟已倒,他自然會效忠如今的新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