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雲華郡主身子痊癒搬回郡主府,郡主府在新皇登基之時就已經重新修葺了一番,因爲左家如今已經沒有人,因此郡主府顯得極爲冷清。雲華郡主回到郡主府後,纔算有些人氣。祥郡主再次來到郡主府,爲雲華郡主打理大喜之事。
這日,左雲繁躺在閣樓上與祥郡主下棋,正下的起興,左思便要稟告,“主子,左青姐姐,還有賀小姐都來了,說是過來看望一番。”
許久不見兩人的左雲繁也甚爲想念,連忙放下棋子,與祥郡主笑道,“看來今日是不能陪姐姐下棋了。”說完,就起身打理了一下衣裙。
“那正好我也該準備大喜的物品了,只是這銀兩應該去找誰拿呢。”楚祥故作思索狀。
左雲繁莞爾一笑,“放心,好歹我也是當過皇后的,再不濟也不會淪落到連喜事都辦不起的地步。”轉而吩咐左思,“你帶郡主到雲鳳那裡支點銀子。”
祥郡主這才笑着,隨左思離開。
左雲繁亦是走出閣樓,來到一樓的大廳之內,就看到左青與賀淺殷分作兩邊,她忙開口道,“還未到大喜之日內,你們怎麼就着急過來了了,倒是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呢。”說着走上去坐到主位上,咦了一聲,“左青,安逸春怎麼沒有陪你過來?”
左青聞言掩脣一笑,“逸春他這幾日事務繁忙,我就沒讓他過來。更何況這裡都是女眷,他來了也甚是無聊呢。”而她更爲關心的是,“聽說姐姐身子已經大好,不知道可是真的?”
“對啊,繁姐姐,這些日子京城中的流言亂飛,我都快擔心死了。”賀淺殷忙附和着。
“你們就放寬心吧,要是身子未好,我是會憂心其他事情的。”左雲繁清澈的雙眸似乎比之以前越發透徹了一些,秀致的面容也透着幾分紅潤的氣色,接着開口,就免不了要調笑賀淺殷一番了,“淺殷啊,你擔心我,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的婚事。如今這京城我們這個年紀未嫁的已經只剩你一個人了。”
提起這個事,賀淺殷就滿是不情願,嘟嘟嘴,蹙着黛眉,“哎呦,本來想着來繁姐姐這清靜一會,沒想到來了,繁姐姐亦是和那些人一樣。”說着便揪着帕子低下頭,“淺殷這不是還未有相中的公子麼。其實都是你們把好的男子都挑走了,剩下些淺殷也不大喜歡。”
“也是,這個年紀的公子都娶妻了。不過淺殷可是瞧瞧京城中年紀稍小的一些新貴,我那日去參加親王府的滿月席,倒是見了不少。”左雲繁是真的替賀淺殷有些着急,畢竟十七八的女子定親顯得晚了些,“再遲個一兩年,可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賀淺殷輕嘆一聲,“繁姐姐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道。母親也時常在耳邊提醒,唉……母親甚至已經下了狠話,今年年末淺殷心裡要是還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那就直接定親了。”
左雲繁聞言
點點頭,以賀淺殷的家世,來提親的肯定也不少,但是賀大人也想讓女人找個合心意的,所以這婚事才拖了這麼久。
“那賀大人和夫人可有什麼要求麼?”
“只有一點,因爲賀家這一輩皆是女子,所以父親希望別人可以入贅,擔起賀家的責任。”賀淺殷說着自顧自的一笑,“淺殷也希望能夠找個有擔當的男子,擔起整個賀家。”
“既然如此,那等我忙完喜事了,再幫你物色物色。”左雲繁腦海裡出現幾個人,卻都不大合適,只能暫且等事情忙完再說。
幾人許久未聚在一起,今日難得有空,左雲繁便留下兩人吃過午膳,又在郡主府裡轉了轉,才親自把兩人送出郡主府。
接下來幾日,左雲繁就一天也不閒着。臨近婚事的前一晚,天空突降大雨,這下雨下的左雲繁心裡惶惶的,生怕明日亦是這般天氣。
祥郡主吃過晚膳來到郡主府,瞧見她這個模樣就猜出她的心思,連忙上前安慰道,“不過是大雨,來得快也去得快。”雙手按按左雲繁的肩膀,“其實我大婚前一夜也和你一樣,心裡忐忑不安,總想着明日會不會發生什麼。後來問過府中的老人,才知道每個女子都是這樣的。所以啊,你不必擔心,好好的睡下去,閉上眼睛,明日還要早早起身呢。”
祥郡主的一番安慰,果真讓左雲繁稍微放鬆下來,不由自嘲一笑,“就算是當皇后都未這般緊張過呢。”說着示意祥郡主坐下,左雲繁臉色鄭重起來,“祥姐姐,你告訴我,如今雖然天佑哥奪得皇位,但是朝局依舊還存有異心之人,對麼?”
“雲繁,如今新皇取得皇位太過突然。自然引得一些支持奉天濟的舊臣不滿,朝局未穩,實屬正常。所以新皇要想穩定朝局,自然還需花費一些時間。不過朝中之事你不必擔心,凡事都有翟均南出謀劃策,更何況幾位皇子皆是死去,那些人想要有所作爲也沒有用的。”祥郡主戳戳左雲繁的額頭,“快點去歇下。”
左雲繁這才扯扯嘴角,“這一年我爲這皇宮之事都習慣了。看來以後得靜下心找點別的事。”站起身子伸伸懶腰,“聽你的,早點睡下。”
祥郡主卻心裡清楚的很,國公府大房和二房始終會有一個結果,而左雲繁嫁入國公府或許就是一個開始。二房二老爺,二夫人,翟均東,翟少夫人和翟均北皆不是好相處的人。
八月初八,如血朝霞映紅了半邊天,不過很快便澄空淨明,浮雲纖巧。
京城內一大早街邊上就想起小販的吆喝聲,吆喝聲一聲落,接着又一聲響起,就在這時郡主府門外響起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小販連忙捂住耳朵,等着鞭炮聲落下,他從重新擔起擔子繼續往前吆喝去。
而郡主府內,下人們忙忙碌碌準備着一天宴席所用的物什,婢女則是進進出出準備各種喜慶的物品。三層閣樓的郡主閨
房,更是擠滿了不少的人。
左雲繁坐在銅鏡前,又喜娘親自梳髮,說下祝賀致詞,而後再由左思挽發,帶上純金鳳凰流於飛的流蘇鳳冠,繁瑣的髮髻後再加上一些圓潤的朱釵,襯的秀致面容傾國傾城,瑰姿豔逸。接下來便是穿嫁衣,繁瑣大紅嫁衣的一層層由左思和左君給左雲繁穿上,繫好腰帶,袖擺和衣襟上繡着的合歡花嬌美絕豔。
雲太后拿着頭帕走過來,滿目含淚,“我家的雲繁終於要出嫁了,姨母親自爲你蓋上喜帕。”等着左雲繁坐下,雲太后小心翼翼的爲她蓋上喜帕,“以後到了國公府,便是國公府的世子妃了,要好好的幫助翟夫人打理府中事務。要是受了什麼委屈,也要儘管告訴我,我定不能讓雲繁受了委屈。”
喜帕下的左雲繁連連點頭,鼻子發酸,卻強壓着不敢落下淚水,“雲繁知道。”
“好了好了,時辰已經到了。太后娘娘可莫要把新娘子說哭了,流了淚可就不吉利了。”喜娘忙揮着手帕,喜慶洋洋的提醒道。
謝宛在一旁忙幫太后擦擦眼角的淚珠,便扶着太后來到了人羣之後。
喜娘一聲“時辰到!”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則穩健的腳步聲大步而來,可見新郎是有多迫不及待了,新郎今日難得一身大紅色長袍,襯的那張溫潤的面容越發清俊起來,新郎在女眷的歡呼聲中走到牀榻前,因爲左雲繁沒有兄弟,左雲繁便要自己跟着走出去。
不過,這時卻見翟均南長臂一伸,竟把新娘抱了起來,惹得周圍的女眷又是一陣嬉笑。翟均南抱着新娘子徑直走出房間,走過長長的雕花走廊,便到了郡主府的前院。前院之中賓客不少,見到翟均南抱着新娘子出來,亦是羨慕不已。
鞭炮聲復又響起,翟均南抱着左雲繁站在石階之上,左雲繁輕聲道,“快把我放下來。”抱了這麼大一會了,他也該累了。
翟均南卻目光璀璨異常,薄脣輕輕吐出,“本世子要把你抱着送到轎子裡。”
喜帕之下,左雲繁臉頰微燙,聽此也不再多說什麼。
好不容易鞭炮聲落,翟均南下了石階,輕柔的把新娘子放進轎子裡,自己長袍一甩上了一匹黑馬,此時奏樂聲悠揚響起,響徹整條街道。周圍過來看熱鬧的人亦是越來越多,瞧着那長長的隊伍,心中自是又欣羨了一番。
十里紅妝也不過如此。國公府的世子出身尊貴,又身任重要之職,如今又爲新皇打下整個天下,身份自然尊貴到連王爺都比不上。
滿街的紅色一點點渲染而過,隊伍蜿蜿蜒蜒從正街拐進了國公府所在的街道,國公府門前已經站了不少的人。
很快,隊伍停下,翟均南翻身下馬來到轎子前,伸手,新娘子把白皙手掌放上,翟均南一個用力,新娘子便走出轎子,兩人並肩而立,準備進國公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