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祛除寒毒需得半個多月,剩下的十來日,翟均南便一直待在她身邊。
京城之中,整個朝局漸漸安穩下來,皇宮之中則是一片忙亂。奉天佑先處置後宮妃子,奉天濟的妃子幸好也不太多,未侍寢的妃子全部趕出皇宮,已經侍寢的妃子只能全部搬入延禧宮。
而後整個皇宮便開始忙碌着新皇登基的各種事宜,在七月十八這一日,新皇奉天佑進行登基大典,此次登基大典卻辦的簡樸簡單,整個過程進行了兩個時辰便結束。豎日,新皇便迎娶謝宛入宮,封爲正宮皇后。至於其他妃子只能等以後慢慢充盈了。
七月二十這日清晨,皇上奉天佑幽幽醒來,瞧見眼前熟悉的嬌柔面容,心裡覺得特別滿足,不由伸手摸索着謝宛的臉頰,輕聲喚道,“宛兒,該起身了。”
謝宛這才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瞧了四周一眼,眼眸這才清醒過來,“天佑,今日你怎麼沒去早朝?”說着忙坐起身子來,“怕是請安的時辰都誤了,趕緊起來。”
奉天佑輕笑一聲,抓住謝宛的胳膊,把她拽回去,“無妨。母后和那些大臣會體諒的。”伸手抱住謝宛柔軟的身子,歡心的笑着。
兩人在牀上賴了很久,才起身梳洗穿衣,往寧壽宮去了。
寧壽宮內,雲太后坐在主位上喝過茶水之後,那手帕輕拭了一下嘴脣,就看到皇上奉天佑和皇后謝宛相攜走了進來,她忙打趣道,“肯定是天佑又貪睡了。”接着朝謝宛揮手,“謝宛,快過來讓母后瞧瞧。”
謝宛忙上前屈膝施禮,含羞道,“母后,宛兒還未敬茶呢。”
“無妨無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那些規矩。”雲太后把謝宛拉到身邊,讓她坐下,轉而拿起案几上提前準備好的錦盒,“規矩可少,但是這可不能少。”說完,遞給謝宛。
謝宛又要起身行禮,太后連忙抓住她的胳膊搖搖頭,謝宛這才笑着復又坐下,“瞧母后,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又該說謝宛出身商賈之家,不懂規矩了。”
雲太后聞言溫良一笑,“誰敢說,哀家罰她吃板子。”
旁邊落座的皇上奉天佑忙插嘴道,“母后,你有了兒媳,都把兒臣給忘了。”
雲太后這才和謝宛相視一笑,“哀家這不是高興麼,你與謝宛也算磕磕絆絆走了一年多了,哀家當初沒有能力讓你們早點成親,如今你們能修成正果,哀家不知有多欣慰。”拉着謝宛的手就是不放,“對了,你也早點下旨讓翟世子娶了雲繁,她們兩個纔是苦盡甘來。”
說起這事,皇上奉天佑斂起笑意,“母后說的沒錯。但是,如今世人皆知前皇后已死,兒臣想來想去,也不知該怎麼把雲繁賜給翟世子。”
“這有什麼。天下的百姓關心的是當朝皇上,卻不會在意什麼皇后的。你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下旨把雲華郡主賜給翟世子。就算朝中有人反對,有你這個皇上在,誰又敢說什麼。”
雲太后心底裡只希望雲繁能夠幸福,轉而想起國公府,“不過這國公府的翟夫人,怕是會極力反對的。”
皇上奉天佑清澈的眸中越發透出笑意,“這個翟世子早就說過,翟夫人由他說服。”
雲太后這才安心的點點頭,“均南這孩子亦是極好的,事事爲雲繁考慮周全,雲繁以後嫁給他也不會受了委屈。”臉色一喜,“那就早點下旨吧,就把他們的婚事定在八月初八。”
“嗯,兒臣待會回去便下了聖旨。”
當天不到午時,連安公公就帶着聖旨到了國公府,聖旨一下,大廳內跪着的所有人不敢吭聲,良久的寂靜之後,連安公公輕咳一聲,“還不趕快接旨!”
國公爺這纔開口,“皇上隆恩,老臣接旨。”走過去,接下聖旨。
連安公公瞧了瞧衆人臉色,笑呵呵的說道,“國公爺別怪奴才多嘴。當初雲華郡主別逼入宮,由貴妃身爲皇后,再幫新皇奪得皇位,一介女子能夠安然走到這個份上也是極其難得的了。外人再怎麼說是非,也只是外人。自家人可不能丟了自家人的臉面。”
一番話說完,翟夫人臉色變化多端,卻始終抿着紅脣不說話。
“公公說的是。”國公爺和祥笑臉相對,轉而吩咐官家,“翟福,你親自送送公公。”
連安公公躬身施禮之後,轉身而去。
等連安公公離開,翟夫人臉色一沉,轉而朝着國公爺跪下去,“父親,連安公公縱然說的沒錯。但是畢竟左……雲華郡主入宮爲皇后一年,如此怎能讓均南娶進家門。均南身爲國公府的世子,自當娶一個門當戶對身家清白的大家閨秀,又怎麼能……怎麼能娶一個嫁做人婦的女子呢?!”
國公爺慢悠悠走到椅子旁坐下,瞧着明黃色的聖旨,“均南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他與雲華郡主一路走來,心意已定,哪還會娶其他女子。不如就此作罷,隨了均南吧。”
“父親,你怎麼能這麼任由均南胡鬧呢。他是國公府的世子,更是國公府的臉面。如果他娶了一個這樣的女子進門,豈不是讓整個京城的人嗤笑我們國公府!”就算是雲華郡主未經歷這些,她也不同意這門親事,因爲她打心眼裡看不對這個左雲繁。
“雅君,這是皇上的旨意。”國公爺簡單提醒一句。
翟夫人這才翕動了一下嘴脣,轉身走出前廳,便看到二房的謝氏往這邊走來,翟夫人輕飄了一眼,幽幽說道,“弟妹如今見了我,竟然連規矩都沒有了。”
翟二夫人謝氏聞言掩脣一笑,“剛纔只顧着想聖旨了,沒想到忘了行禮。”說着連忙朝着翟大夫人一拜,“聽說,皇上要把雲華郡主賜給均南當世子妃。這要是讓外人聽了,豈不笑話我們翟府,這諾大的京城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女子,竟然要娶一個曾經是……婦人來當世子妃。”說完,忙看着翟大夫人的臉色,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翟大夫人卻保持
着端莊笑意,“這左雲繁想要進府,怎麼也得我這個主母同意才行。”轉而看向翟二夫人,“還有,二夫人如今有這閒心來管大房之事,不如好好管管二房的事吧,我可是今早剛剛聽說,四少爺又虐死了一名婢女,這事要是傳到父親耳朵裡,怕是……四少爺這次也免不了被送官府吧。”
說完,翟大夫人挺着腰板,斜睨了二夫人一眼之後方纔離去。
翟二夫人由翟少夫人扶着,此時受了怨氣,便撇開翟少夫人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阮雅君都欺負都我頭上了,你也不說一句話。當真讓阮雅君一直看我笑話呢。”
翟少夫人陸氏心裡冷笑連連,面上亦是換上幾分清傲,“母親,大伯母說的也沒錯。你有這閒心不如管管均北,前幾日他喝了酒還敢來我房裡亂。我要不是看在均東的身上,早就讓人把他打一頓了。”
“你,你,你。你身爲二房兒媳,不爲母親說話也罷了。竟然還幫着外人說話,真是氣死我了。”翟二夫人謝氏冷哼一聲,柳眉倒豎,又狠狠瞪了陸氏兩眼,才收起袖擺走進大廳。
謝家別院之中繁花似錦,樹木蔥蔥,到處透着幾分安寧。
不想午時一過,蔚藍天空慢悠悠飄來黑壓壓的烏雲,整個京城瞬間出於昏暗之中。這幾日,左雲繁祛除寒毒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一直待在假山之內的房間從未出來過,翟均南則是來回在過道里踱步。
外面很快便灑下豆大的雨珠,響起淅淅瀝瀝的雨滴聲。
翟均南感覺到一絲清新的涼意襲來,便來到假山口,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璀璨的黑眸漣漣光豔,今日皇上賜婚的消息已經傳到這裡,他如今只希望左雲繁能夠安然轉好,這樣他才能風風光光的把她娶進國公府。
就在這時,翟玖打着油紙傘走來,“主子,府中的夫人讓屬下告訴你。今日必須回府,否則別怪她立即帶人來謝家別院。”
聞言,翟均南輕嘆一聲,此事終究是要面對的,不如早點解決的好,“嗯,我這就回府。”又回頭看了一眼假山之內,吩咐翟桑,“你好好照顧雲繁,我傍晚便會趕回來。”
翟桑恭敬拱拳,“屬下明白。主子放心去吧。”
翟均南這才接過油紙傘,提步一路出了謝家別院,上了馬車回到京城的國公府之中。他本想着先去見祖父,但是稍微思忖了一下,還是轉身去了後院。來到大房的院落,翟均南纔想着這些日子忙着,都許久未來了,心生幾分愧疚。
“世子回來了,快進去吧,夫人在裡面等着呢。”婢女原香掀起簾子。
翟均南頷首之後大步走進房間,就看到翟夫人面色不虞的坐在主位上,看到他進來,冷斥一聲,“跪下!”
翟均南乖乖的雙膝跪地,腰板卻依舊挺直,“母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