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皇后娘娘挽脣堪堪笑出聲,“既然琳貴妃都看出來荷嬪眼裡的羞憤,那更證明本宮所言屬實了。”不顧琳貴妃的尷尬之色,皇后又接着說道,“臣妾記得這是翟公子身邊的侍衛,既是外臣的侍衛,應當由皇上親自審問,臣妾身子有些乏了,便退去了。”
也不等皇上應聲,皇后娘娘就獨自一人隻身離去,賢妃見此只好小跑着跟上去。
琳貴妃在原地狠狠的跺跺腳,撒嬌道,“皇上,你瞧瞧,皇后姐姐一直對臣妾態度這般,還當衆讓臣妾難堪,臣妾心裡真是難受的緊。”
皇上伸手把她攬入懷中,安慰道,“皇后就是這個性子,你習慣就好了。”而後拍拍琳貴妃的肩膀,“好了,讓柳心陪你回去吧,朕還要去交泰殿審問此事。”
見此,琳貴妃還想要說什麼,見皇上臉色並不好,她張了張嘴就嚥了回去,乖巧的對着皇上一拜,與柳心走了。
景仁宮內,左雲繁回到大殿的時候,左思也匆匆趕了回來,“主子,主子不好了,荷嬪在回去的路上跳進池塘裡,淹死了。”
“什麼,淹死了?!”左雲繁腳步一頓,自責後悔無奈的複雜情緒立即涌上心頭,甚至差點腳下站不穩,“當時我記得荷嬪並未失身,怎麼會自殺?”
左思上前扶着左雲繁在坐下,“奴婢緊看着荷嬪走到鍾粹宮,本想着荷嬪應該已經想通了,沒想到奴婢沒注意,荷嬪就跑着跳進了旁邊的池塘裡,等奴婢叫來人去救的時候,荷嬪已經去了。”她也滿滿都是自責,“是不是奴婢沒有看好荷嬪。”
“這不怪你,我瞧着荷嬪那女子眉宇間就有一絲清傲,那樣的女子就算是……也會自尋短見的。罷了,這些事咱們就不要憂心了。”
荷嬪選擇自殺而亡,這件事便死無對證。但是,皇上的嚴懲不能少,對翟均東身邊的這名侍衛當然是嚴厲處死,一來是警告宮中的妃子和侍衛,二來是警告翟均東。
五月二十二這日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溫暖的日光迎頭而照,一大早,衆位妃子就盛裝打扮來到景仁宮請安,只是並未見到皇后。
過了許久,才見宮女阮槿從殿外走進來,對着衆位妃子一拜,“奴婢拜見各位娘娘。”隨即起身挺直腰板說道,“皇后娘娘一早去了延禧宮還未歸來,各位娘娘也不必請安了。”
聞言,各位娘娘面面相覷,低低私語了幾句方纔離開。
延禧宮內,左雲繁親自在爲十一公主穿衣裳,欒太妃在牀上看着陽光打在左雲繁身上,那秀致的側臉越發溫婉可人,加上左雲繁處處動作小心翼翼,一邊穿着還要一邊哄着小公主,欒太妃不由抿脣笑着。
旁邊站着的雲太妃不停地嘮叨着,生怕左雲繁把小公主弄哭了,不過欣慰的是,整個穿衣過程中,只瞧小公主咯咯的笑着,小胳膊揮舞着,顯然是興奮極了。
終於,左雲繁繫好小公主的腰
帶,站直身子擦擦額頭,“終於傳好了。姨母剛剛說小孩子的衣服最是難穿,我還不信。這一嘗試,果真是難弄的很。”說着溫柔的抱起小公主,轉身放到欒太妃的懷裡,“好了,接下來這些禮節就讓姨母幫你完成吧,我也該回景仁宮瞧瞧了。”說完,又不捨的捏捏小公主的臉頰。
雲太妃走上前來,滿臉慈祥,“既然把宴席把管事的都交給琳貴妃,那你今日也別太操心了,隨着姐妹們在御花園裡散散心,說說話最好不過了。”
聽及,左雲繁突然想起什麼,便問道,“謝宛今日是不是也要進宮?”
“聽天佑說,會把她帶進來的。”雲太妃說着幫左雲繁整理一下剛纔有些褶皺的衣裳,“其實我是不大願意謝宛今天來的,畢竟人多事雜,就怕誰生了心思在謝宛身上。所以我千叮囑萬囑託讓天佑照顧好謝宛。”
提起兩人的事,左雲繁心裡就有些着急,可是奉天濟一直不同意兩人的婚事,她也無奈,只好放下顧慮,“姨母考慮的是,但是姨母放心,有天佑哥在,謝宛定會被保護的好好的。”
話音剛落,就聽得外面一聲,“皇上駕到!”緊接着,奉天濟就大步走了進來,瞧見衆人要施禮,他忙擺手,“今日是皇妹的滿月宴,就不必多禮了。”說着走到牀邊,細細瞧了瞧小公主,不由對着雲繁一笑,“雲繁也趕緊養好身子,給朕生個小公主。”
左雲繁嗔怨的瞪了他一眼,“皇上。”
皇上彎脣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金盒放到小公主的懷裡,“這是朕的心意。”說完便轉身來到左雲繁身邊,神色隱隱之中帶着些凝重,“朕從寧壽宮出來便聽說你來了這裡,如今可以跟朕回去了?”
“臣妾就準備回去呢。”左雲繁說完,與欒太妃,雲太妃頷首之後就隨着皇上走了出去,兩人走出延禧宮,左雲繁纔出聲問道,“皇上,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上沉吟片刻,才嘆氣說道,“翟家大老爺今日在進宮的路上突然猝死。”
“什麼!”左雲繁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均南的父親突然猝死,她垂在袖擺的裡不由握緊,心裡更是悲痛不已,面上卻不能露出太過的傷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翟大人平時雖然嚴肅卻從未得罪什麼人。怎麼會突然……”均南怕是最難以承受了。
皇上伸手握住左雲繁冰冷的手,“我也很震驚。翟大人平時身體堅朗,從未有什麼隱疾,朕猜測怕是有人故意毒害翟大人。”而後轉身面對着左雲繁,“京城中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朕就不陪你賞花了。”
左雲繁反握住皇上的手,語氣懇求道,“皇上,我雖然與翟世子之間已經毫無關係,但是我也懇請皇上徹查此事,給國公府一個交代。”
皇上沒從左雲繁清澈的眸子裡看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心裡暗暗安心下來,“放心,就算是你不懇求。朕也會讓人徹查此事,畢竟翟大人是
一朝重臣,死於非命肯定其中有什麼蹊蹺。”拍拍左雲繁的手背,“你先回景仁宮,此事有了眉目,朕便去看你。”
“多謝皇上。”左雲繁對着皇上一拜,而後看着皇上漸漸走遠的身影,轉身那一刻,她身子晃了一晃,連忙喚道,“左思。”一把抓住左思的手,
“你立即去把阮統領叫來,我就在這裡等着。”
左思有些猶豫,她不放心主子單獨在這裡,“主子,奴婢還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快去。”左雲繁卻態度堅決。
左思只好隻身前去。
左雲繁便站在原地着急的等着,心裡慌亂不已,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她便提起裙襬,步伐加快欲要去皇上的交泰殿,走到半道,終於看到左思的身影,不過帶來的卻不是阮統領,而是祥郡主。
祥郡主瞧見她,連忙上前抓住左雲繁的手,“我就怕你一時衝動亂了分寸。”使勁一用力,就拉着左雲繁往御花園方向去了,嘴裡慢慢說着,“翟大老爺突然離世的消息我亦是剛剛得知,如今阮柘和翟均南都在交泰殿。翟均南囑託我今日一定照顧好你。”
左雲繁苦澀一笑,“此刻我哪有心情去御花園。”
“今日是賞花宴,你身爲皇后自然應該在御花園應付,至於翟大老爺的事情,自有他們應對,無需你分心。”楚祥緊緊拉着左雲繁的手,吸了一口氣,”更何況翟老爺如今是何情況,還不明瞭,慶幸的是還未見到翟老爺的屍體。”
左雲繁知道楚祥這是在安慰她,但是她明白,以如今朝中的局勢來看,翟大老爺恐怕是凶多吉少。
兩人說着,便來到了御花園之中,這裡許多人都還不知道宮外發生的事情,各個都是歡喜的湊在一起說話,宮裡的賞花宴說白了是爲了皇子們選皇子妃的,但是如今皇上剛剛登基,各家名門閨秀該嫁人的嫁人,該入宮的入宮,家中只剩下些年幼的女子,這些女子心思單純活絡,在御花園裡賞花很是膽大。
左雲繁環視一週不由把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翟家二夫人和小姐身上,只見兩人正在安家夫人說笑。左雲繁心裡不由冷笑一聲,翟家兩房向來不合,是衆人心知肚明之事,翟家大老爺無故去世,翟家二老爺自然也脫不了關係,翟家二夫人竟然還安安心心在這裡說話,當真是不知道呢,還是沉得住氣。
楚祥感覺到身旁凜然的氣息,她再次用力抓緊左雲繁的手,“我聽阮柘說,最近幾日京城似乎涌入一股奇怪的勢力,其中的人皆不是京城口音,多半像西南之人。”
“你是說,翟大老爺之死是西南之人而爲?”左雲繁不得不往深處猜測,如果是此,那一定是與琳貴妃有關係,那背後人的確不單單是想要助琳貴妃,反而有自己的企圖。
“這也僅僅是猜測。”楚祥雖然語氣模糊,但是也多半肯定了左雲繁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