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攬着左雲繁,心裡一直打鼓想要問什麼,嘴上卻說不出來。他知道左雲繁的性子,只要她當初願意把自己交給他,肯定就不會再生二心,就算是舊情重燃,左雲繁也不會揹着他與翟均南亂生私情的。
“雲繁,你身子遭受寒毒侵蝕,還未大好。過幾日的賞花宴和欒太妃的滿月席你就不要管了,朕全部交給琳琅來做。你以後只要安安心心的養好身子,這後宮的任何事務都不要憂心了。”皇上是真心希望左雲繁可以調養好身子。
聞言,左雲繁也乖巧的應下,“皇上考慮的是。”
皇宮一年一度的賞花會是定在五月二十二,如今正值牡丹盛開之季,整個御花園內萬紫千紅,一池池嬌豔的花朵花瓣重重疊疊,顯得豔麗動人,偶爾微風吹拂,還飄來陣陣迷人的清香。
可惜賞花會的前一夜,皇宮卻發生了一件龍顏震怒之事。
夏日的夜晚已經有些悶熱,宮女們陪着自家主子都在御花園裡乘涼散步,就連皇上也是極其難得的陪着皇后娘娘來到御花園,在涼亭裡坐下賞月。
今夜的月光皎潔透徹,卻不是往日般的清豔。湖中波動的魚兒在月影上跳來跳去,活潑好動,卻不知月影縹緲無形,怎麼也探不到。左雲繁正倚在欄杆旁,賞着湖裡的魚兒。
那邊幾位妃子正說笑的走過來,衆位看見皇上,皇后都在,連忙屈膝施禮,“臣妾拜見皇上,皇后娘娘。”
“不必多禮了。”皇上輕輕一擺手,神色之間似乎沒有挽留各位妃子的意思。
苓昭儀下意識的看向琳貴妃,只見琳貴妃露出幾分靈動笑意,腳下已經輕快的走進涼亭,走到皇后娘娘身邊,“妹妹瞧着姐姐笑得開心,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邊站在原地的賢妃卻沒有留下的意思,對着皇上一拜,“皇上,那臣妾陪妹妹們過那邊走走路。”說着便要轉身而去。
不料,琳貴妃側過頭來,臉上滿是童稚的神情,“賢妃姐姐着急什麼,你也帶着各位妹妹過來瞧瞧這夜裡的魚兒反倒比白日的魚兒要膽大的很呢。”見賢妃有些遲疑,還特意走過去拉着賢妃過來,“快瞧瞧那隻魚兒在撲月亮呢。”
旁邊的皇后收起袖擺,眉頭不經意的微蹙了一下,就轉身回到涼亭裡,瞧見站在亭子外尷尬的幾位妃子,左雲繁溫婉一笑,“你們也都進來坐下吧。”
幾位平時甚少見皇上的妃子忙緊張的走過去,又對着皇上和皇后一拜,才落座。
這涼亭裡氣氛卻寂靜的很,只剩下左雲繁喝茶時茶杯的碰撞聲,還有涼亭外,琳貴妃的嬉笑聲,許是覺得氣氛太過沉悶,琳貴妃攬着賢妃坐回涼亭裡,目光不由落到苓昭儀的身上,輕啓紅脣,“臣妾的父親從西南給臣妾捎來一些上好的絲綢,臣妾記得苓昭儀家中是做絲綢生意的,那苓昭儀應該很懂絲綢了?”
聞言,苓昭儀微微
有些發愣,不知道琳貴妃是什麼意思,只好輕聲回答道,“妾身家中雖然是做絲綢生意的,但是妾身不喜歡絲綢。不過妾身自小耳需目染,對絲綢也懂得三四分。”
琳貴妃露出詫異之色,“皇上,臣妾還未聽說有女子不喜歡絲綢呢。”
皇上這才薄脣微啓:“苓昭儀不喜歡絲綢是有緣故的。朕聽說苓昭儀小時候曾差點因爲絲綢掉了性命,想必苓昭儀對絲綢應該是極爲懼怕的。”說完,皇上目光落到苓昭儀身上,那鳳眸之中卻藏着幾分探究。
聽到此,對面的左雲繁才心裡微驚,琳琅與皇上一言一語之間明顯是在試探阮苓。難道他們已經懷疑此阮苓並非彼阮苓麼。想到這裡,左雲繁手指不由撫上紫玉鐲,目光輕輕落到阮苓臉上。
阮苓不由目露傷痛,臉上卻是沉靜如水,“回皇上的話。妾身七歲之時,在家中的倉庫中玩耍,不知爲何倉庫突然走水,如果不是家中的官家阿伯,妾身確實早已經命喪火海。自那以後,妾身就再也不沾染絲綢半分了。”
“七歲?!那般小小年紀,就經受這種事情,想必苓昭儀心中也不願意提及。”琳貴妃先是震驚,而後是同情,再輕嘆一聲,自責道,“都怪姐姐不知情,才讓苓妹妹勾起傷心之事。”
苓昭儀搖搖頭,“不知者無罪,更何況早就是過去的事情了,妾身無礙的。”而後勉強擠出三分笑意,“貴妃姐姐要是信得過妾身,妾身可以爲姐姐瞧瞧絲綢的貨色。”
“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是從宮外拿來的東西,我總怕父親受了欺騙。”琳貴妃露出欣喜之情,“如果這批絲綢是好貨的話,那來日我讓宮女給幾位姐姐也送一些,姐姐讓製衣坊的繡娘們制幾件衣裳,這絲綢在夏日穿可是很清涼的。”
這時,賢妃捂嘴一笑,“琳琅妹妹怕是不知。在這大興王朝皇宮之中絲綢是隻用來做皇上和妃子的裡襯和褻衣的,既是貼身之物,就不能隨便相送的。”
“對啊,要是讓有心人利用了去,那可就不好了。”柔妃不由附和道。
琳貴妃這才露出無辜的訕訕笑意,“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讓父親把這批絲綢拿回去。反正我一個人留着這些也沒什麼用。”說完神色明顯有些失落。
皇上見此伸手握住琳貴妃的手,“你們都別打趣琳琅了,她也是好心送你們一些東西,你們收下便是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朕全部擔着。”想起明日的賞花宴,他接着問道,“不知明日的賞花宴準備的如何了,要是有些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問皇后娘娘。”
“皇上放心吧,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琳貴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夜色漸深,皇上也無意多呆,就拉着琳琅起身,“你們聊着吧,朕還有事先帶琳琅走了。”說完,就牽着琳琅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亭子裡,柔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起身
說着,“唉……琳貴妃畢竟是年紀小小,幾句話就把皇上迷得七葷八素,讓我們這些新進的妃子毫無機會。”轉而斜睨了一眼自始至終不動神色的皇后,
“皇后娘娘也應該插手管管,畢竟您纔是後宮的正主,琳貴妃就算掌管後宮之權,那也得聽您幾分的。要是連你都不管,那我們這些妃子何時纔有出頭之日呢。”
“住嘴!”皇后左雲繁一聲冷斥,清豔的眸子射向柔妃,“柔妃沒留得住皇上,那是你沒本事。別再這裡挑撥其他姐妹的關係。”
柔妃嚇得身子一怔,連忙低下頭,眼底卻是閃過不甘,“娘娘教訓的是。”
賢妃見着皇后娘娘欲要離去,便起身上前攙扶着皇后娘娘,皇后冷冷掃了一眼,“明日你們還要忙一日,都早點回去歇息吧。”轉而輕聲對賢妃說,“咱們走吧。”
亭子裡的衆位妃子瞧見賢妃熱絡的扶着皇后娘娘走遠,各色神情不一,只是大家瞧了一眼石桌上已經人散茶涼,她們也覺得待着沒什麼意思了,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只聽不遠處一聲尖叫,細細聽來卻是琳貴妃的聲音,幾位妃子互相對視一眼,連忙加快腳步朝着發出聲音的地方去了,柔妃伸了伸脖子,“好像是假山那邊呢。”
當幾位妃子趕到的時候,賢妃已經站在假山之外,神色不佳,柔妃小步走過來,伸長脖子瞧了瞧,只是夜色朦朧,那邊只有些人影,“賢妃娘娘可知道發生了什麼?”
賢妃抿脣一笑,“像是皇上與琳貴妃走到這邊的時候,發現了假山那邊發生了什麼污穢之事。”瞧着幾位妃子都一副好奇的樣子,她忙伸手攔住,“皇后姐姐吩咐,衆位姐妹都回去吧。這邊有皇上在,皇上自會處理。”
聞言,幾位妃子卻依舊沒有離去的意思,站在原地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麼。
很快,就見皇后拿着披風裹着一個髮絲微微有些凌亂的女子走了出來,皇后擡眸見這邊站着的妃子,就吩咐左思,“左思,你先把荷嬪送回鍾粹宮。”而後回身,瞧着皇上,琳貴妃出來,她面色一沉,“皇上,這件事情必須連夜審問。”
自己的妃子與一名侍衛私通,竟還是在御花園之內,這讓皇上極爲震怒,當時差點就出口賜死兩人,就是現在,他俊臉都一直繃着。
靠着皇上身側的琳貴妃喏喏說道,“這事還用審問麼,肯定是荷嬪不甘寂寞與侍衛私通,犯下大錯。皇上應該當即下令處置纔是。”
“琳貴妃這話可就錯了。男女在一起,難道皆是女子的錯?琳貴妃身爲女子難道面對這種事情有力反抗,還是懂的如何逃脫?”皇后娘娘左雲繁美眸一轉,眸中彷彿溢出冰碎寒光,“還有,女子見自己事情敗落只會依附在情人身邊,哪會捨得割腕自殺。”
琳貴妃氣不過,連忙反駁一句,“她那是羞憤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