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御花園內的女子們皆是尋了涼快的地方坐着,楚祥陪着左雲繁來到雕花走廊之中,聽着從旁邊石洞中流淌出來的水聲,清脆悅耳。
左雲繁走到盡頭,就瞧見一個身影在牡丹花叢中正在忙碌着摘花,她探頭瞧了瞧,瞧着身影像是賢妃,便吩咐左思,“大熱天的賢妃怎麼在哪裡摘花,你快去把賢妃叫過來。”
旁邊的楚祥坐下,拿着扇子輕輕扇着,“怕是太后娘娘想見見牡丹花,賢妃便想着來摘一些放到寧壽宮。這賢妃也真是夠有孝心的,這個時候盯着太陽,也不怕中了暑氣。”
那邊賢妃轉頭看到走廊裡的皇后,見自己也摘得差不多了,就小心翼翼的走出花壇,拿手擋着烈日,走進雕花走廊,對着皇后一拜,“姐姐。”
左雲繁低頭頷首,緩緩說道,“前幾日你與我說過的事情,我已經和翟世子說過了。翟世子說這事是軍中重事,定會親自查清楚事實,如果賢妃令弟果真是被人矇蔽,那很快就會被放出來,官復原職的。還請賢妃娘娘放心。”
聞言,賢妃面色一喜,“聽姐姐這麼一說,妹妹心裡就放心多了。”說着便要朝左雲繁再次屈膝相謝。
左雲繁連忙上前攔住她,伸出手卻不小心觸及牡丹花枝上的刺,倒吸一口冷氣,賢妃滿是歉意的說道,“太后娘娘最是喜歡牡丹花了,往年賞花宴她都會來,只是今年她腿腳不便,妹妹便想着摘些牡丹花讓太后娘娘聞聞香氣。”瞧了瞧左雲繁的指尖,“姐姐沒事吧?”
“沒事的,只是紮了一下。”瞧着賢妃曬得臉色發紅,皇后左雲繁不由蹙起眉頭,“太后娘娘既然想出來,那讓身邊的宮女擡着出來不就是了,何必你這般辛苦。”
賢妃忙出口道:“還是不了,姐姐也知道太后娘娘高傲了一輩子,不喜別人瞧她那副樣子。頂多我多費點功夫便是了,沒事的。”
“御醫也說了,這人也不能一直待在屋子裡,總要出來散散心的。”左雲繁則是堅持揮手讓左思過來,“去寧壽宮,讓那些個宮女把太后娘娘放到軟椅上擡出來,賞賞花,下午還能聽聽戲。”
“是,主子。”左思應聲走了過去。
賢妃見此也不再阻攔,忙屈膝一拜,“那妹妹就去寧壽宮親自接太后娘娘出來。”見左雲繁點頭,她含笑跟了過去。
瞧着賢妃走遠,楚祥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這個賢妃就是這個傻性子,還是故意的。瞧着一點也不像陸家的女兒。”
皇后左雲繁拿起瓜子磕了起來,“我看着倒是真性子,畢竟她自小生活在襄城,雖是個府衙小姐,但是絲毫沒有傲氣。顯然是母親教導的好,沒有沾了陸家的傲氣。”眼神微微輕輕瞟了一眼,就看到琳貴妃和柔妃相攜走進了另一端的走廊,
“昨晚宮裡發生的事,祥姐姐可曉得?”
“我聽阮柘說了,一個妃子和侍衛在御花園內私
通,妃子說是侍衛逼迫的,最後還跳湖自殺。妃子與侍衛私通這事倒是不稀奇,稀奇的是妃子竟說是被侍衛逼迫的,這倒是少見的很。”楚祥目光觸及到向這邊走近的琳貴妃,心裡尋思着左雲繁突然提起這個的用意。
不等楚祥想明白,就聽左雲繁幽幽說道,“我後來想想,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正準備接着說下去,就被琳貴妃清麗的笑聲打斷了,只瞧琳貴妃掩着嘴坐到對面的走廊上,目光落到左雲繁身上,笑容收斂起來,“皇后娘娘可聽說宮外發生了一件大事?”
左雲繁別過臉,漫不經心的瞧着旁邊花叢裡的豔紅牡丹花,“什麼事?”
“國公府的翟大老爺今日進宮之時被歹人劫持,性命堪憂,就在剛纔我聽幾個官員的婦人說,翟大老爺的馬車已經尋到了,就在城北的一條衚衕裡,人也死在了裡面。”琳貴妃說完語氣稍微一轉,略作嘆息,“這國公府權大勢大,竟然也會遭遇這種事情,真是……令人惋惜呢。”
說完,琳貴妃目光落到左雲繁身上,只見左雲繁伸手探了一朵最嬌豔的紅牡丹,手指翻轉間,嬌豔牡丹應聲折下,左雲繁拿着放到鼻尖聞了聞,而後才擡起清眸,“的確令人惋惜不已,不過這刺殺之人太過妄爲,敢在京城之中刺殺朝廷大官,皇上知曉了定會嚴加徹查。”
琳貴妃見皇后如此鎮定,心裡不由輕笑一聲,面上卻是露出猶豫之色,“皇后姐姐怕是還不知道,因爲此事翟世子與皇上正在交泰殿爭執呢,皇后姐姐還是趕緊去瞧瞧吧。畢竟皇上最聽姐姐的話……”
“向來後宮不得干政。無論前朝發生了什麼事,身爲後宮之主都要以身作則。更何況皇上身爲一國之君自會妥善處置此事,安撫翟世子。這事也就無需本宮擔心。”左雲繁犀利的目光瞥了琳貴妃一眼,又落到他處,
“琳貴妃有這閒心還不如去那邊瞧瞧戲臺子準備的如何了。太后娘娘一會可要親自過來看戲的。”
聞言,琳貴妃下意識的看了柔妃一眼,卻見柔妃亦是搖搖頭,琳貴妃清秀的笑容不變,“皇后姐姐莫不是在說笑吧,太后娘娘身子不適,怎麼會出來看戲呢。”
“琳貴妃纔是在說笑吧,誰說身子不適就不能出來看戲了。”對面楚祥靠着欄杆慵懶的笑着,“琳貴妃難道沒瞧見剛纔皇后娘娘吩咐賢妃,讓太后娘娘也出來賞花麼。”
聽到這裡,琳貴妃趕快起身,臉色微變的匆匆而去。
楚祥嗤笑一聲,“這般小小年紀的女子就勾心鬥角,真是難爲她了。”轉而看向左雲繁,“不過瞧着你倒是挺享樂的。”
豈料左雲繁自嘲一笑,“祥姐姐才真是會調笑我呢,我這般處境你竟然還說我是享樂。”不等楚祥說話,左雲繁瞧瞧日頭,“快到午時了,你陪我會景仁宮歇歇吧。”
楚祥也識趣的不再多說,上前與左雲繁相攜着離開御花園
。
回到景仁宮,左雲繁看着一桌子的膳食卻沒有什麼胃口,放下筷子,扶着額頭,“祥姐姐,我先去歇息一下,待會讓左君帶你去偏殿休息。”
楚祥知道今日之事對她的打擊,便也默聲應下。
半個時辰後,左思走進內室把左雲繁喚醒,“主子,太后娘娘坐在戲臺子前沒見你,便叫人讓你過去一起看戲呢。”
左雲繁整理好衣裙,眉宇間有些意外,“臺子上唱的什麼戲?”
“聽說是‘爭奇鬥豔’,是琳貴妃特意讓臺柱子唱着應景的。”左思幫左雲繁梳好髮髻,戴上髮簪後,扶着左雲繁來到殿外。
楚祥已經在殿外坐着了,瞪了左雲繁一眼,“你倒是睡得着,我滾來滾去硬是睡不着。”
左雲繁挽脣一笑,並未回答,而是擺手說道,“走,咱們也去看看戲。”
來到御花園旁邊搭建的戲臺子,這裡已經坐着不少的官婦和小姐們,爲首中間的太后娘娘因爲鬢間的白髮比較顯眼,旁邊的賢妃不停的爲太后扇着風。
皇后左雲繁和楚祥到的時候,幾位婦人微微頷首,左雲繁徑直坐到了太后身旁,幫倒水斟茶,這動作倒是嫺熟的很,“太后娘娘覺得今日的戲如何?”
“瞧着不錯呢,這琳貴妃倒是也花費了些心思。”太后目光不離臺上的戲子。
皇后亦是瞧了一眼臺上,頗有深意的說道,“確實是動了些心思呢。”
這戲再好看,年輕的小姐們都不喜愛,坐了一會就都坐不住相繼離席去御花園玩了,剩下的便是些婦人們。太后看的津津有味,左雲繁亦然。
臺上的戲進入高潮之時,各位鶯鶯燕燕的戲子穿着華服正在爭奇鬥豔,誰都不服輸,想要爭這京城裡的第一美人,甚至各自拿出各自的絕活,看的下面的人目不轉睛。
就在這時,臺上一個耍長劍的女子突然劍鋒一轉,腳下一躍,長劍直指太后而來,左雲繁連忙板起圓桌擋了去,那女子顯然沒料到皇后反應如此之快,神色停滯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半分,就是這個瞬間,太后娘娘才免去這一劍。
只是太后娘娘身子不便,幾位宮女早就嚇得連連後退,賢妃硬是上前護在太后身前,皇后娘娘則是隨手拿起什麼便往戲子身上扔,戲子卻在這時手腕一翻,劍尖直直朝着左雲繁刺來,左雲繁冷笑一聲,這怕纔是戲子的真正目的吧。
左雲繁本想掏出匕首勉強擋一下,還好姍姍來遲的禁衛軍已經趕到,阮柘長劍一挑,一伸,已經刺傷了戲子的手腕,戲子見事情失敗牙關一咬,瞬間口吐黑血倒在了地上。
“讓娘娘受驚了,還請娘娘責罰。”阮柘拱拳,心裡卻也是微有些後怕。
“本宮記得御花園附近就藏着禁衛軍,爲何今日反應如此之慢?”左雲繁收起自己的匕首,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站着的幾名禁衛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