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雖然已經停了,但是灰色煙還未散去,人羣也漸漸恢復平靜。
皇后左雲繁剛往回走沒幾步,就看到左思急色匆匆從人羣中小跑過來,走到她面前,低聲說道,“主子,阮統領派人來說,皇上突然出宮了。”
聞言,左雲繁下意識的眯着眼環視一週,尋了一圈並未看見熟悉的身影,她心裡卻還是有些忐忑不安,只要不是被皇上親眼看見她與翟均南在一起,就算別人說,他們也有辦法圓過去,但是如果皇上親眼看到,那她終究是失了信任。
左思也瞧見左雲繁神色不太好,便寬慰道,“奴婢想着皇上出宮的時辰,應該還未到郡主府附近。”
“那倒也是。皇上想必也是單獨出宮,肯定是琳貴妃提出的,因此也不會這麼快來到郡主府。”左雲繁美眸流轉間已經恢復清冷之色,“走,咱們先回瞧瞧。”
兩人幽幽回到郡主府,果然就看到皇上的馬車剛剛停下,皇上扶着琳貴妃從馬車上下來,皇上見到左雲繁,眉眼間的擔心之色慢慢褪去,腳步卻還是有些急,走到左雲繁身側,“朕在路上聽說這邊出事了,就連忙趕了過來,看見你沒事就好。”
“雲繁沒事,當時多虧了安公子,護着左青。”左雲繁清冷之色散去,挽着皇上,“既然來了郡主府,那皇上也進去吧,想必琳貴妃也想二叔和二嬸了。”
皇上沒反對,牽着左雲繁進了郡主府,此時裡面擺着宴席,皇上也不想驚動衆人,便帶着幾人從一處拱門來到後院的繁花閣。
琳貴妃並未走進院落,直接說道,“皇上,皇后姐姐,臣妾先去西苑一趟。”
“嗯,你去吧。”皇上點頭應下,等琳貴妃走了,只剩他們兩個人,皇上頓下腳步,與左雲繁面對面站着,“雲繁,朕怎麼覺得因爲上次的事情,你生氣了。”
左雲繁有些迷茫,“什麼事情?”
“瞧瞧,果真是生氣了。朕昨晚去景仁宮之前問過泰寧,泰寧倒是懂得替你遮掩,但是朕還看不出你們倆個人的心思,你故意讓泰寧把你侍寢的日子減少,朕想來想去,覺得你肯定是因爲海棠湖那晚船上的事情,覺得朕爲難你了,對麼?”皇上鳳眸裡滿是自責的神情裡卻藏着幾分犀利。
左雲繁別過臉,嘴脣翕動了一下,才說道,“雲繁知道皇上並不是壞心。但是皇上不告訴雲繁……甚至用那種迷香,雲繁只覺得皇上像是那些風流公子一樣……這種感覺讓雲繁覺得不舒服……”
wWW◆ттkan◆℃O瞧着左雲繁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皇上突然低沉笑出聲,手指摸索着她的手指,“朕只是聽琳琅說西南盛行這種迷香,想着用起來肯定不錯,卻忘了你的性子。好了,朕以後不會再對你用這種迷香了,你也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嗯,其實我並未生氣,我也是念着自己的身子寒氣太重,怕對皇上身子有所影響,才讓泰寧那般做的。”左雲
繁難得這般語氣軟綿綿的解釋。
這也讓皇上越發心疼起來,“無妨,朕想去看你就去了。”而後拉起左雲繁的手,“你起得早,又忙活了大半天,想來也累了,朕送你回房歇息歇息。”
皇上把左雲繁送上三樓之後,自己便走了出來,向西苑去了。
走到西苑門口,就聽到裡面的吵鬧聲,皇上不由蹙起眉頭走了進去,就看到院落之內的幾個木箱子,旁邊還散落着一些“壽衣”,他目光一冷。
二夫人連忙止了聲音,吩咐那些奴才,“還不趕快把東西都擡出去!”
皇上卻不悅開口問道,“這些箱子是從哪裡來的?”
二夫人咬着牙站到琳貴妃身側,抿着嘴不吭聲。
反而是擡來箱子的男子說道,“我們郡主說,她在這京城活了半輩子了,沒聽說過別人辦喜事,作長輩的送的就是這些嫁妝。因此叫奴才把這些箱子重新擡回來。”
聞言,皇上臉色一沉,冷眸更是看了二夫人一眼,當即訓斥道,“胡鬧!身爲一名官婦竟做出這種丟臉現眼的事情來,今日多虧是左姑娘的喜事,要是平時,祥郡主絕不會善罷甘休!”隨即看向奴才,“還站着做什麼,趕快把這些東西燒了。”
“皇上,母親她也是一時糊塗,琳琅會好好說說她的。”琳貴妃暗地裡朝二夫人搖搖頭,叫她不要說話,而後走到皇上身邊,“臣妾今日特意讓母親做了一些皇上愛吃的菜餚,咱們趕緊進去吧。”
皇上依舊板着臉,“朕還要去安府一趟,就不用午膳了。”目光落到琳琅身上,“你也好好與父親母親敘敘舊,朕傍晚會來接你們。”說完,便負手而去。
瞧着皇上身影漸漸消失,琳貴妃轉過身來,語氣中盡是責怪,“母親,你怎麼能愚蠢的做這種糊塗之事呢,你又不是不曉得左雲繁和祥郡主的手段,如今她們只是默然送了回來,指不定以後還有什麼後招呢。”
二夫人此時臉上悽然之色更重,“我……我不過嫉妒左雲繁罷了,憑什麼她可以成爲皇后,甚至身邊的宮女都能嫁給寵臣,而我的女兒呢,個個名聲敗壞,成了小妾不說,一個還被髮派去做苦力,一個成天受正妻的欺負,我這個做母親心裡能好受麼,我都恨不得殺了左雲繁。”
過去的事情琳琅不清楚,也不想去問,也猜得出以二夫人性子,定是她爲難了左雲繁,纔會落至如此境地。她心中竟生出幾分厭惡之心,面上卻還是維持着純真,“母親,你這不是還有我嘛,只要我再多加努力,就可以除掉左雲繁。”
“琳琅,我聽仲言說,就連皇后和月昭儀聯手都沒有除掉左雲繁,你年紀又小,又怎麼會是左雲繁的對手。”在二夫人心裡,琳琅有如今不過是憑藉着年紀嬌小,才惹得皇上喜愛。
琳貴妃輕哼一聲,“您放心,如今我已經快要拿到左雲繁的把柄,只要讓皇上親自知曉,
左雲繁就算是又再大的本事,皇上也絕不會一直寵着她。”
“唉……罷了罷了,我就是鬧騰一下。那些事我也不管了。”二夫人擺擺手有些不耐煩的說着,隨即又小聲嘀咕着,“就是瞧不慣左雲繁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左青的喜事並非一帆風順,本來安逸春就與安大人和安夫人沒有妥協半分,甚至在安府旁另買了一座院落,今日安府新院各處充斥着喜意,安逸春把左青迎娶進安府,來到喜房之中。
“左青,咱們換了衣裳,去外面敬酒吧。”安逸春語氣如平常一樣溫和。
左青擡起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眸撞進安逸春的眼眸裡,這一看,令左青有些羞澀,她不由低下頭去,“好。”
安逸春則是按住她的肩膀,“左青,既然我把你娶進家門,你就不要有任何想法。以後你便是我的妻,我便是你的夫君,你有什麼便和我說。”
雖然話語極盡簡單,卻令人心中一暖。左青也不再說那些過場話,直接含笑道,“好。”
隨即兩人換了衣裳,相攜一起來到前院,在賓客之中一一敬酒,安逸春是皇上的新寵,各位官場之人便有意想要灌醉他,安逸春怕左青受此牽連,就找藉口,陪着左青回到喜房。
這個時候安逸春已經微微有些醉意,連帶着腳步都不穩,兩人上了石階,左青正扶着安逸春踏過門檻,就看到安逸年從走廊走過來,叫住兩人,
“大哥,皇上來了,你趕快過去招呼招呼。”
安逸春聞言,眼眸微醒,“皇上來了,那我得過去瞧瞧。”隨即看向左青,“你先回房間休息,順便吃點東西,我隨後就回來。”說完,便走了出去。
走到花園附近,安逸春猛然頓下腳步,腦海裡出現了七年前那一幕幕,他目光一驚,連忙轉身往回返去,恨得腳下再快一些,很快他跑進院落裡,果然就看到兩名婢女關在門外,一直敲着門。
安逸春連忙大步上前,使勁狠狠一踹把房門打開,快步走進去,就看到安逸年把左青按在牀上,欲要行不軌之事,他怒意頓生,上前一把扯開安逸年,還順便揍了他一拳,
“安逸年,你還想被關進死牢之中麼!?”自己坐到牀前,醉意已經全部褪去,幫左青整理好衣衫,“讓你受驚了。”
左青慘白着臉搖搖頭,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安逸年勉強站起身子來,捂着臉,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大哥,你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種委屈,如今是皇上身邊的臣子,更是不缺女人,何必受這種委屈娶一個宮女!”
“住嘴!”安逸春緊繃着臉色,七年前他知道安逸年侮辱楚祥之後,他沒法下手,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兄弟,可是如今安逸年欲要重蹈覆轍,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安逸年的胳膊,“打折了你的腿,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作非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