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琳貴妃離去,皇后左雲繁便吩咐道,“把今日太后送的明珠和這個九曲連環先放起來,等到明日事情忙完了,你去御藥房把邢太醫叫過來,讓他仔細瞧瞧這兩樣物件有何不妥之處。”
“主子是懷疑,太后和琳貴妃在這上面動了什麼手腳?”左思拿過錦盒來也打量了一下。
“我也不希望這其中有什麼貓膩,不過還是小心爲好。”她並不相信琳貴妃是真心來給她送什麼玩意的,再加上琳貴妃今日反反覆覆的態度,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略微想了一會,左雲繁就覺得倦意更重,不由起身走進內室,
“皇上要是來,就說我疲乏至極,明日還要早起。”
左思替左雲繁更衣之後,就頷首退了下去。走出內室,就看到明黃色身影走了進來,她忙屈膝施禮道,“奴婢參見皇上。”
“皇后呢?”皇上語氣隨意,眉尖略帶些喜色。
“主子今日實在太累了,就早早去歇息了,更何況明日還要應付左青姐姐的喜事。”左思語氣恭順,卻也是略作提醒。
皇上這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指指內室,“那朕進去陪陪她,一會就走。”
豎日清晨,左思瞧着時辰走進來,掀起牀簾,輕聲喚道,“主子,該起身了。”
左雲繁翻過身來,迷糊的睜開眼睛,硬是坐起身子,瞧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經亮了,她連忙翻身下了牀,由左思侍奉着穿衣,洗漱,挽發,而後用了早膳,出了皇宮,來到郡主府。
其實左青大婚也必左雲繁親自來得,郡主府有祥郡主親自坐鎮,安府那邊安逸春已經全部打理好,但是左雲繁就是放心不下,非要親自來瞧着左青平平安安嫁入安府,她才放心。
左雲繁來到郡主府的時候,左青正在梳妝,兩頰兩抹紅色宛若朝霞一般,精緻的紅妝襯的左青越發嬌媚,由喜娘小心地把鳳冠帶上,銅鏡裡才露出左雲繁秀致的五官。
左青便要起身行禮,左雲繁忙上前按住左青肩膀,“不是說了,不管是今日還是以後,你都是我的妹妹。”
旁邊的喜娘一臉喜意,“有皇后娘娘這般溫柔賢惠的姐姐,姑娘可當真是福氣呢。”
左青也不由附和道,“可不是,左青真是三生有幸。”
“好了,你好生坐着。本宮出去外面,與祥姐姐說說話。”說完,左雲繁收起袖擺走了出去,來到一樓院落之中,瞧着滿院子的嫁妝,便走到祥郡主身側,“可是都打點好了?”
祥郡主瞪了左雲繁一眼,“放心放心,這嫁妝上面不會出什麼差錯的。”又想起前幾日左雲繁說給她的話,她湊到左雲繁身側小聲道,“那兩箱嫁妝我已經讓人換了箱子,等到左青出嫁之後,就立即扔回西苑。”
左雲繁瞭然的點點頭,目光觸及到二夫人忙裡忙外的身影,“你也叫人看着點二夫人,這婦人最是狠毒,就怕她使壞。”
“哎呦,我的皇后娘娘。你就放心吧,我敢保證左青被
擡出郡主府之前絕對出了任何問題。”隨即也生出幾分擔心,“怕就怕在路上,不過左青畢竟曾經是你的丫鬟,他們就算恨你,我覺得也不會對左青下手。”
“最好是如此。”左雲繁臉色卻是越發慎重起來,而後看到走過來的陸雪晚纔有恢復笑顏,“表姐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陸雪晚走過來,先是對着祥郡主頷首,便要朝左雲繁施禮,左雲繁連忙拉住她,陸雪晚笑意盈盈的說道,“我聽世子說這郡主府這幾日一直是祥郡主在忙活,今日就趕緊早點起身過來幫幫忙。”
左雲繁忙連連搖頭,“你如今有孕在身,哪能做的了這些。表姐還是趕緊尋個地方坐下來吧,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沒法和翟均西交代。”
“瞧瞧你說的,你再怎麼說是皇后,翟均西他哪敢說你什麼。”說着陸雪晚摸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更何況這月份還小,沒事的。祥郡主有什麼忙不過來的,儘管交給我。”
祥郡主爽快應着,“好,有什麼輕一點的活我就交給你。”
左雲繁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還要開口說什麼,外面就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幾人連忙捂住耳朵,一直等着鞭炮聲散了,左雲繁才接着說道,“我去前院瞧瞧。”
皇后左雲繁今日是作爲左青的親人出現的,更因爲是皇后娘娘,所以她應當在前院正堂坐着。左雲繁來到前院的時候,安逸春一身大紅色喜袍已經走了進來,此時的人羣擁擠着,紛紛瞧着。
安逸春走向後院之時,與左雲繁對視了一眼,左雲繁微微頷首一下。安逸春便被簇擁着去了後院,接新娘子去了。
“一會安逸春接左青出府,你萬萬不能跟着。”身後響起翟均南的聲音。
左雲繁站着並未動身,目光依舊落在人羣之中,“爲何?”
“一來你的身份太過明顯,不能隨着出嫁隊伍,二來太過危險,我怕到時太過混亂護不了你。”翟均南站在她身後,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輕輕一捏,“左青那邊你放心,擡轎之人我都換了,他們回竭力護着左青。”
翟均南的安排,左雲繁向來不懷疑,思忖了一下,她終是點頭,“好。我就在郡主府待着。”感受着翟均南寬厚的手掌,她心裡的擔心瞬間都消失不見了。
兩人說話間,安逸春已經帶着新娘子來到前院,衆人歡呼聲更重,外面又是一陣陣的鞭炮聲,左雲繁抽出手穿過人羣走到安逸春面前,面色鄭重,
“安逸春,本宮既然把左青交給你,就是相信你的爲人,希望你能夠好好待她,莫要讓她受了委屈。要是讓本宮知道你做了什麼令左青傷心的事,本宮決不輕饒。”
安逸春瞧着面前一臉傲霜的女子,溫柔一笑,“逸春不會辜負皇后娘娘的期許。”
“時辰到了,你們走吧。”左雲繁只覺得此時自己站在這裡太過多餘。
安逸春頷首回禮,拉着紅綢帶着左青走出郡主府,在喜娘的祝賀之中,左
青迎上了喜轎,安逸春翻身上馬,迎親隊伍熱鬧的朝着安府而去。
左雲繁不想同那些湊熱鬧的人站在門口看着隊伍漸漸離去,便返身回到正堂之內,只覺得鼻子突然一酸,淚珠不由自主就落了下來,旁邊的翟均南連忙走上前去,心疼道,“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大喜日子,你落什麼淚?”
左雲繁鑽進翟均南的懷抱,淚珠不停的滾落,“我是喜極而泣,並非傷心。”
翟均南摸摸她的腦袋,“傻瓜,我還瞧不出你是傷心還是高興麼。”把她拉出懷抱,擦擦她的眼淚,“我明白你執意讓左青嫁給安逸春的目的,不就是想讓左青以後不受牽連麼,你這麼做沒有什麼錯,別多想。”
聽着耳邊越來越近的說話聲,左雲繁收起復雜的情緒,恢復端莊笑顏,“好。”便隻身欲要從偏殿走出。
不想剛走出一步,就聽到外面喊道,“出事了,出事了!”
翟均南目光一凜,留下一句,“你好生待在這裡,千萬不要出去。”便快步走出正堂。
左雲繁在正堂走來走去,看着進來又走出的賓客,心裡更是越發着急,而且她能夠聽到不遠處有雜亂的鞭炮聲,站在門口只是片刻,左雲繁再待不住,提着裙襬跑了出去。
迎親隊伍剛剛拐出這條街,不知爲何隊伍中突然鞭炮爆炸,接着幾個男子連忙扔掉手裡的鞭炮,鞭炮便一個接着一個點燃了起來。迎親隊伍因此也混亂起來,安逸春連忙翻身下馬準備來到轎子旁,卻不料這裡的鞭炮是最多的,不知爲何此時他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左雲繁的笑臉。
“還等什麼,先救新娘子。”旁邊有人推了安逸春一把,安逸春這纔回過神來。
這時,翟均南已經帶着侍衛走了過來,看到無法接近的喜轎,他當機立斷,就要隻身走進鞭炮之中救左青,往前剛跑了一步,身子被人一推,就看着一道紅色身影向喜轎撲去。
緊接着,翟均南就看到左雲繁也跑了過來,他忙伸手攔住左雲繁,“安逸春已經去了。”
左雲繁這才頓下腳步,看着安逸春鑽進轎子裡,鞭炮聲只是一瞬的事情,只是新娘轎子邊的鞭炮比較多,響了好一陣才結束,等一切區歸於平靜,安逸春才從轎子中出來,沉着臉色,“左青她沒事,只是有些受驚了。”而後看向左雲繁,“這件事我會親自查清楚,給你和左青一個交代。”
左雲繁緊握着拳頭慢慢點頭,“謝謝安公子了。”目光無意中觸及到安逸春的手腕上,就看到一股鮮血從那裡流出,她忙問道,“你受傷了?均南,快給他看看。”
此時混亂的隊伍也才慢慢恢復平靜,衆人都向這邊走來,翟均南一把推開左雲繁,“你是皇后,趕緊回郡主府,莫要讓有心人瞧見。”
“是啊,你趕緊回郡主府吧。我的傷不要緊,莫要誤了吉時。”說完,安逸春走到馬前,翻身上了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