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壽宮內少了往日的熱鬧,代替的只是清冷。
皇后左雲繁走進大殿,看到太后一臉不虞之色,她正要屈膝施禮,不想太后拿着茶杯狠狠摔來,左雲繁身子輕輕一側,茶杯滾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跪下!”太后怒氣更甚,指着左雲繁淡然的面色,語氣越發惡劣起來,“瞧瞧你如今的樣子,身爲皇后竟然傲氣更重,哀家叫你過來,你竟然到了這個時辰纔過來。你倒是給哀家說說,有什麼事讓你耽擱了?”
皇后左雲繁起身站在原處,擡起清眸,“倒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不過是因爲琳貴妃的一些閒事罷了。”
“琳貴妃?這個女子年紀輕輕,竟然使用狐媚手段,讓皇上把掌權交給她,哀家這點就看不過。”在太后心裡,對琳貴妃這個女子亦是極爲不滿的,眉眼間怒氣微散,“那你也應該派人來告訴哀家一聲,讓哀家白白在這裡等了你兩個時辰。”
“下次不會了。”見太后難得對她這般態度,左雲繁臉上依舊沉靜如水。
太后輕哼一聲,摸着懷裡的黑貓,幽幽說道,“你這麼聰慧,想必也明白皇上的用意。如今後宮正宮之位交給你,卻沒把掌權交給你,也是想要你自個心裡清楚,皇上既能給你寵愛,也能讓你一朝落魄至冷宮。所以你也要收斂幾分,好好侍奉皇上。”
“至於琳貴妃,哀家也並不喜歡。倒是賢妃一直是哀家心中掌權的人選,只是她出身一般,又剛剛入宮,這孩子心性純良,哀家就是想讓你多幫襯幫襯她,等她有朝一日能夠執掌後宮之權,自然也會念着你的好。”
經過這場大病,太后似乎也想開了許多,特別是對左雲繁,總覺得以前越是想要對付她,她就越得意,如今自己沒這個精力了,也不想在鬥來鬥去了,不如放手培養賢妃。
許久不見左雲繁回話,太后忙輕咳一聲,“你可明白哀家的意思?”
皇后這纔回過神來,微微露出一些笑意,“雲繁自會好好幫襯賢妃娘娘。”
太后也是鮮少見左雲繁這幅溫順的態度,心裡有些詫異也有些寬慰,隨即想起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她有些凹陷的鳳眸黯淡下來,
“天驕她自小嬌生慣養,性子最是傲嬌,受不得一點點委屈,失了孩子就跟你失了親人一樣痛苦不已,所以你不要怪她。你們都是皇上身邊的親人,哀家也不想看到你們關係如同水火一般,昨日她來,哀家還特意教導了她一番,所以也希望你能夠不計前嫌。”
左雲繁聽着一挑淡眉,心裡不由好笑着,太后娘娘今日倒真是出奇的“慈祥”呢,面上不動神色,迴應道,“只要大公主能夠不處處針對雲繁,雲繁便不會故意刁難大公主。”
聞言,太后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好了,你進宮哀家從未賞賜過你什麼,這是哀家一直未捨得賞給別人的上等的夜明珠,夜晚放在寢室內最是好看。”說着便把錦盒打開,露出
一顆晶瑩剔透的明珠,“快過來拿着。”
皇后左雲繁故意露出幾分欣喜之色,走過去接過錦盒,“多謝太后娘娘賞賜。”
“嗯,哀家也累了,你退下吧。”太后娘娘神色懨懨,已經少了剛纔的精氣神。
出了寧壽宮,左君不解問道,“主子,太后娘娘今日態度與往常很不一樣,不知道是真的性子變好了,還是故意而爲?”
皇后左雲繁嘴角的笑意漸漸稀疏起來,“太后知道自己再怎麼做都無法除掉我,所以才選擇拉攏我,畢竟如今琳貴妃纔是她最應該注意的人,太后用的是懷柔之策呢。”
“不愧是太后娘娘,這容人的肚量還真是不一般呢。”左思不由讚歎着。
聞言,左雲繁只是緩緩收斂起笑意。
回到景仁宮,左雲繁簡單用過午膳,小憩了片刻之後就起身,來到了延禧宮。如今的雲太妃已經完全恢復好了身子,正在南院這邊的屋子裡瞧看欒太妃的小公主呢。
當初欒太妃並未小產,只是故意傳出的消息,只爲故意逼迫賀淺蘭。
如今欒太妃誕下十一公主的事情,整個皇宮都知曉了,雲太妃更是時常過來照看,這不,左雲繁踏進屋子的時候,雲太妃正在逗小公主笑呢。
牀上半躺着的欒太妃眉眼間盡是溫柔之意,“雲繁來了,快坐下吧。”
左雲繁笑着走到雲太妃身邊坐下,瞧着小十一咯咯咯咯的笑着,她心中的陰霾也瞬間消散,伸過手,“來,姨母讓雲繁也抱抱。”而後小心翼翼的接過小十一,“看看這粉嘟嘟的小臉蛋,還有櫻桃小嘴,真是可愛極了。”
雲太妃和欒太妃都沒有接話,因爲兩個人知道左雲繁如今並不能生,兩人只是對視一眼,雲太妃抓着小十一的手說着,“當初你也是這麼大的時候,姨母去看的你,如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就長這麼大了,姨母一轉眼就老了。”
不等左雲繁說話,欒太妃就忙打趣道,“太妃哪裡老了,與雲繁坐在一起,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雲繁的親姐姐呢。”
“瞧瞧輕欒這張嘴,我整日待在這裡這嘴就沒闔過。”雲太妃正說着,旁邊的宮女彎腰與她說了兩句,雲太妃這才反應過來,“沁秀,你趕快回去拿過來。”
左雲繁有些不解,“姨母,什麼東西?”
雲太妃瞧了一眼欒太妃才答道,“我和輕欒不是想着你身邊的左青明日要出嫁了,這姑娘跟在你身邊這麼長時間,你都是把她當做親人看待的,我們也得盡一點心意,就準備一些禮物。”
“是啊,我們也難得沾沾喜氣。”牀上的欒太妃也忙給宮女遞給眼色,接着說道,“提起這事,我纔想起來,昨日皇上過來說是這宮裡許久未曾辦過喜事,非要給十一公主做個滿月,我心裡覺得不合適,雲繁你快幫我拿拿主意。”
不管奉天濟對左輕欒是否真心,就拿這一點來說,奉
天濟心裡對左輕欒還是有幾分情意的,要不然不會想着給十一公主辦滿月宴。想到這裡,左雲繁心裡五味雜陳,面上卻還是一臉喜意,
“既然皇上想要辦,那就辦便是了。不過我覺得可以和賞花宴辦在一天,這樣宮裡的人也正好熱鬧熱鬧。有些人也就不會太過在意這其中不妥之處。”
雲太妃聞言,微作思索,之後也滿口贊同道,“雲繁這主意不錯。這賞花宴年年宮裡都會舉辦,就把十一公主的滿月宴和賞花宴辦在一天。”
“既然你們都說能行,我也就沒什麼顧慮了。”欒太妃打心裡希望能夠好好爲自個閨女熱鬧熱鬧,“那這還得麻煩雲繁了。”
“不麻煩不麻煩。”左雲繁抱着小十一,都捨不得放手。
“以後我麻煩雲繁的地方還很多,我畢竟是太妃,在宮裡也沒什麼地位。以後還要多多仰仗你和雲太妃,我倒是不要緊,是生怕天意受了委屈。”身爲人母,欒太妃考慮的也比以前多了。
左雲繁緊緊抱着小十一,出聲安慰道,“別多想。在這宮裡,這小十一就是我的女兒,誰敢欺負她,我也決不輕易饒過。你就放心吧,安心養好身子。”
皇后左雲繁一直待在掌燈時分方纔離開延禧宮,回到景仁宮,還未踏進大殿,左思就走上來,說道,“琳貴妃在裡面等着主子呢。”
“嗯,我知道了。”左雲繁不知道琳貴妃這個時候來打的什麼主意,眉眼間便染上幾分疲倦之意,慢吞吞走進大殿之內。
坐着的琳貴妃見此,優雅起身屈膝施禮,“妹妹拜見姐姐。”說着,便熱情的走上來扶住左雲繁,“姐姐今日一定是生氣了,妹妹想了很久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就來跟姐姐賠個不是,還希望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與妹妹計較。”
左雲繁斜睨了一眼琳貴妃,只瞧她一雙黛眉略含嬌媚之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是閃着無辜,左雲繁把胳膊從琳貴妃手裡抽出,坐到主位之上,聲音亦是聽不出喜怒來,“琳琅妹妹多心了,本宮忙着早就忘了清晨之事。”
聽及,琳貴妃嘴角的弧度更深,“妹妹就知道,姐姐向來不計較這些小事。既然姐姐忘了,那妹妹也就不提了。”側身吩咐身邊的柳青,“把義父剛送進宮的玩意拿出來,送給姐姐把玩。”
柳青把錦盒遞到左思手裡,左思打開錦盒,放到案几之上。
皇后左雲繁輕輕瞟了一眼,把錦盒裡的東西拿出來,“這是什麼?”
“這是九曲連環,是西南那邊最近纔出現的新玩意,聽打製此人的師傅說,這九曲連環需得有七巧玲瓏之心才能一環環解開,這玩意至今還未有人解開過呢。妹妹想着姐姐心靈手巧,花費一些功夫定是能夠解開的。”琳貴妃聲音清脆,宛若銅鈴。
左雲繁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了剛認識的琳琅,細細瞧着手裡的玩意,左雲繁又放回盒子裡,“那本宮就收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