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均南璀璨的黑眸宛若夜幕之中的繁星閃耀無瑕,俊雅的五官已不是從前那般溫雅如玉,反而透着些幽深平靜,“在邊疆待久了,自然也就多沾了幾分沙漠的氣息。”
“衆人總說大公子與世子向來不合,如今的安公子大婚,世子千里迢迢趕回來,可見傳言並不可信。”皇上鳳眸裡射出幾縷玩味之意來,伸手拍拍翟均南的肩膀,“既然好不容易回來,就在京城多呆幾日。”
“皇上說笑了,匈奴一直蠢蠢欲動,邊疆並不安定,翟均南今晚就會連夜離開。”翟均南堅定的目光始終未離開皇上的面龐。
皇上聞言朗聲一笑,“我大興就是缺少向翟世子這般忠心耿耿的少年將軍,不然我大興一定不會遭受邊疆亂民騷擾。”手掌離開翟均南的肩膀,“好了,翟世子腿腳不便,趕緊落座吧。”
等着皇上落座,衆位大臣才紛紛坐下,琳妃自然不願
在這裡多呆,便與皇上說道,“皇上,我還是第一次來國公府,就讓姐姐帶我出去瞧瞧吧。”
皇上端起茶杯,掀開茶蓋抿了兩口,目光落到左雲繁臉上,“嗯,去吧。”
琳妃拉着左雲繁出了金鬆堂,便開口問道,“姐姐想來對國公府應該較爲熟悉的,不知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姐姐帶我去可好?”
對於國公府,她卻是很熟悉,因爲這裡是她與翟均南迴憶最多的地方,想到這裡,左雲繁兀自一笑,只是一瞬,再擡眸脣角已斂去笑意,“這京城的大宅院裡最爲有趣的唯有花園了,不過如今這個季節,怕是花園也是花木凋零一片。”
明珠一轉,落到不遠處的椒香閣內,“那裡想來有不少女眷,應該是最爲有趣的地方。”
琳妃一開始還未明白左雲繁嘴裡的有趣,只是覺得剛剛踏進椒香閣,覺得頗爲熱鬧罷了,今日這裡可是聚集了京城裡所有名門貴族裡的婦人和小姐們,當左雲繁帶着她落座之後,她才明白這裡的有趣爲何意。
“哎,這不是剛剛被降爲常在的雲華郡主麼,瞧瞧這幾日不見果真是身姿妖嬈多姿了呢。”翟均音今日一襲桃紅色的煙雲蝴蝶裙,襯的她鵝蛋圓臉香嬌玉嫩,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衆人聞言,大膽的是捂嘴一笑,膽小的只敢瞧瞧左雲繁的神色。
更爲大膽的當然最屬陸少夫人了,奉天嬌手不停的摸着小腹,跟着衆人咯咯的笑了兩聲,忙跟着附和道,“翟小姐這話可就錯了。雲常在本就瑰姿豔逸,風韻難掩,未進宮之前就與翟世子,安公子流言不斷,如今進了宮豈能守着寂寞。”
“陸少夫人,請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堂堂長公主,陸家的少夫人豈能說出這種不堪入目的話來。”賀淺殷當即出言奚落着,一邊走過來拉起左雲繁,“雲華姐姐,陸少夫人一直因爲你搶了翟世子所以懷恨在心,你不必與她計較。”
陸少夫人瞬間黛眉染出怒色,“
賀淺殷,你竟如此大膽,敢在衆人面前訓斥我。當真以爲是我不敢拿你怎麼樣麼?!”
“就是,你一個賀家之女竟敢如此放肆!”翟均音也忍不住要訓斥出聲。
這椒香閣瞬間就氣氛壓抑,衆女子紛紛閉了嘴。
“咳咳,雲常在是本妃帶來的人,你們見了本妃不行禮也就罷了,竟然還在本妃面前妄爲咒罵,真是讓本妃見識了這京城中名門閨秀的好脾性呢。”琳琅清透的小臉露出不應該有的威嚴,口氣也是難得的帶着幾分諷刺之意。
衆人這才幡然醒悟,紛紛起身對着琳妃行禮。
“不過是皇兄身邊的寵妃,有什麼得意的,過幾日怕是你也和雲常在一樣,落得身份低微的境地。”陸少夫人還是那副嬌氣難減的神色。
這時,左雲繁輕笑一聲,那笑聲溫潤宛若溪水流淌,“陸少夫人既然瞧不起我們這些身份低微的人,又何必待在這裡與我們強顏歡笑呢。”
“左雲繁!”陸少夫人立即起身指着左雲繁,張開還要說什麼。
賀淺殷卻打斷她的話,“雲華姐姐,咱們不與這些小人一般見識。淺殷好些日子沒有見你,想與你說些親密的話。”挽着左雲繁的胳膊,就帶着她穿過幔帳,來到偏房。
只是穿過幔帳之際,賀淺殷挽着左雲繁的手不知不覺已經褪去,左雲繁混沌之中感覺一雙有力的手輕柔的抓住自己,她嚇得想要驚呼出聲,卻在看到面前的男子之後,忙壓下驚訝,“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哪個登徒浪子呢。”
翟均南把她緊緊的扣在懷裡,璀璨的眸子裡漫出滿滿的思念,感受着左雲繁的氣息,他良久才發出低沉笑聲,“能惹美人一笑,那我也甘願做個登徒浪子了。”
翟均南說話間,左雲繁還能聽見外殿女子的嬉鬧聲,她才清醒自己和翟均南只和那些女子隔了幾道幔帳的距離,她忙咬脣道,“快放開我,要是誰進來看見了怎麼辦?”
翟均南卻搖頭,不放開她反而摟着她繞過一架屏風,來到軟塌旁,抓着她的肩膀讓她坐下,自己更是一併擠了上去,“放心,她們不會進來的。”一把扯開左雲繁的衣襟,他欺身而上,把這些天所有的思念都化作炙熱的吻。
屏風之外,衆女言語之間夾棒帶刺。屏風之內,兩人纏綿到無盡。
一番共度風雨之後,左雲繁滿面嬌紅的躺在翟均南懷裡,翟均南言及這幾日她發生的事情,語氣滿是心疼,甚至略帶幾分怒意。不料左雲繁委屈之氣正好傾瀉、出來,抱着翟均南嚶嚶哭了起來。
翟均南又是一陣溫言溫語,左雲繁這才心裡舒服了一些。
“瞧着時辰,新娘子快要回來了,你也該出去了。”說着,翟均南把她扶起,捏了捏她的臉頰,幫她把衣裙都整理好,“笑一笑,不然瞧着你這模樣,我怎麼放心走。”
左雲繁勉強綻出幾分笑顏,抓住翟均南的手,“均南,
這次回到宮裡我不會再這般隱忍。我覺得只有爭得榮寵,才能手刃仇人。所以如果傳出什麼,你千萬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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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我這輩子最疼的女人,你做什麼我都相信你。”翟均南再次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才終是在不捨中放開她,“去吧。”
左雲繁吸了口氣,回頭看了翟均南一眼,這才掀開幔帳,來到賀淺殷身旁。
賀淺殷忙坐起來,打了個哈氣,又拉着她的手從一處側門走了出去,“雲華姐姐,直到今日我才徹底相信你和翟世子真是難得的一對有情人,彼此深情,不肯放棄,又可以彼此犧牲,真不知什麼時候我才能遇上這樣的男人呢。”
“遇到有緣人確實很難的,不過像你這般聰穎伶俐的姑娘應該不會太遲的。”左雲繁脣角溢出的是連她自己都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噼裡啪啦響起了鞭炮聲。
賀淺殷與她相視一笑,兩人一起去了前院,這時的前院已經站滿了男男女女的賓客,翟均東今日一襲大紅長袍,斜飛的雙眸帶着凌然氣度,平時緊繃深沉的古銅面容此時亦是喜氣一片,手裡牽着新娘緩緩走來,走進前廳。
前廳的主位上,翟家二老爺和二夫人分別落座兩邊,皆是一臉笑意。
在喜娘的吆喝聲中,翟均東與新娘不緊不慢的結束拜堂,一齊被喧鬧的男女擁着穿過偏殿去了後院的二房。
“姐姐,咱們也去喜房那邊瞧瞧熱鬧吧?”賀淺殷興致然然。
左雲繁卻拉住她的手,“現在過去瞧不上什麼熱鬧,他們回去換了衣裳還會過來敬酒的,淺殷想要看不等到晚上的時候再過去。”
聞言,賀淺殷臉頰一紅,嗔怨道,“姐姐就知道打趣我。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而後湊到左雲繁的耳旁,低語了幾句。
左雲繁這才連連點頭,“好吧,既然有熱鬧可看,那咱們就過去吧。”
兩人正說說笑笑往二房而去,突然皇上跑過來一把抓住左雲繁,心裡慢慢鬆了一口氣,“雲常在,朕還以爲你……”看了一眼賀淺殷接下去的話沒有說出,而是薄脣輕抿起來,“你身爲妃子還是跟在朕的身旁,不要亂跑。”
賀淺殷這纔回過神來,連忙給皇上行禮,“臣女拜見皇上。”而後接着解釋道,“皇上不要怪雲華姐姐,是淺殷幾日不見姐姐,想要私自與姐姐在一起說說話。”
皇上斜睨了賀淺殷一眼,便拉着左雲繁,丟下一句話給賀淺殷,“賀小姐還是尋了其他姐妹去吧。”說完,就帶着左雲繁走開了。
走到雕花走廊旁,皇上頓下腳步,放開她的手,“翟均東向來與你不合,你在這翟府還是要多加小心,免得又被人陷害,朕也不能護你周全。”
其實左雲繁猜得到奉天濟的想法,但是因此也不拆破,只是點頭,“皇上考慮的是,是雲繁有些貪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