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踏進院落,就聽到裡面的一些吵鬧聲。
奉天濟便停下腳步,站在拱門之外,聽着裡面的聲音。
院子內,顯然是翟均東的小妾傾夫人與剛娶過門的夫人正在吵嘴,傾夫人站在人羣之中也不覺得丟臉,只是一個勁的咒罵陸雪盈。
“夠了,是誰把她放出來的。”翟均東終是忍不住怒吼一聲,見沒人搭話,就接着說道,“來人,把左雲傾給我重新關起來,嚴加看守。”
左雲傾豈肯如此,立即喊道:“表哥,你昨晚明明答應了雲傾,只要陸家小姐一過門,你就把雲傾扶爲平妻,與陸家小姐平起平坐。如今怎麼竟然當着衆人的面出爾反爾,真是讓雲傾傷心呢。”
“翟均東,傾夫人說的可是真的?!”陸雪盈清傲的眼神看向翟均東,她怎麼可能甘心與人成爲平妻。
翟均東生怕事情越鬧越大,連忙攬過陸雪盈來,“夫人,你怎能聽一個小妾說的話,她不過是想要爭風吃醋,故意離間我們之間的感情。”側過臉向身邊的侍衛遞個眼神,“把她嘴堵起來。”
侍衛領命上前一把抓住傾夫人,傾夫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堵上嘴,惡狠狠的看着翟均東與陸雪盈,只能掙扎着任由侍衛拖下去。
“自家的妾室小門小戶出身不懂規矩,讓各位見笑了。”翟均東忙陪着笑臉道歉,“不過以後有了夫人,還請夫人多多費心嚴加教訓這些丫鬟奴婢。”
“那是自然。”陸雪盈嘴角傲嬌盡顯,隨即給翟均東遞個眼神,分明是此事未完的意味。
翟均東自然明白,不過此時只能全部都依着陸雪盈,“好了,時辰不早了,咱們也該去前面敬酒了,莫要讓各位賓客等久了。”攬着陸雪盈走出院落。
此時,院落之外,早已沒了皇上和左雲繁的身影。
前院一番熱鬧不說,翟均東帶着陸雪盈先給皇上敬了酒,皇上就帶着琳妃和雲常在出了國公府,上了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陽春三月,萬物復甦,皇宮內的柳枝都泛了青芽。
這期間,皇上尤爲寵愛琳妃和雲常在,雲常在不久便又恢復雲貴妃之位,重新把後宮之權握在手上,這兩個月,後宮倒也算平平靜靜,各自相安無事。
不過,長春宮前幾日傳出琳妃有喜之事在後宮之中驚起一層波瀾,幾位妃子們這幾日紛紛前去相賀。再加上過幾日便是秀女進宮的日子,妃子們更是焦頭爛額,可恨自己沒有贏得先機,率先懷上子嗣。等到秀女進宮,她們更是無望。
於是,妃子們便把所有的怨氣都灑在了長春宮。
“琳妃妹妹怕是還不知道吧,皇上當初答應太后娘娘,無論第一個是誰生的子嗣,都會過繼到皇后娘娘膝下
生養。”錦嬪不冷不淡的說完,向琳妃瞧去。
果然,琳妃聞言透出幾分失落之意來,“是麼,皇上怎麼未曾與琳琅說過。”
月昭儀掩嘴一笑,“皇上估計是怕琳妃傷心呢,纔沒有說。我們可不一樣,我們是提醒琳妃,千萬可不敢在這個孩子身上加太多的感情,免得到時候給皇后娘娘的時候,惹妹妹傷心。”隨意語氣一轉,微微一嘆,“不過這日子還久着呢,能生下來生不下來還難說呢。”
琳妃一聽眉目一瞪,詫異的回想着月昭儀的話語。
左雲繁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臉色笑意斂起,“月昭儀,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說出來。”隨即轉頭吩咐,“齊嬤嬤,把月昭儀帶下去,棍杖二十。”
月昭儀聽及嚇得臉色瞬間慘白起來,也來不及哭出聲,連忙撲到左雲繁身前,求饒道:“求貴妃娘娘開恩,妹妹這是一時口無遮攔,並非有意的……還請娘娘饒了妹妹這一次。”
“帶下去!”左雲繁清冷的目光掃過月昭儀,落到對面的錦嬪身上。
錦嬪感受到雲貴妃凌厲的目光,趕忙低下頭不敢啃聲。
倒是上面的琳妃開口道,“姐姐,月昭儀她也是無心,姐姐就看在琳琅的面子上,饒了月昭儀吧,這二十杖下去,可是會要了人命的。”
“琳妃妹妹年紀還小,又極爲心善。但是在這宮裡人善被人欺,這次要是不嚴加懲罰,下次指不定還會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要是讓皇上聽見了,那可就成了本妃的責任了。”左雲繁態度強硬,絲毫不留情面。
聞言,琳妃也不好再說什麼,心中卻是又對左雲繁生出幾分俱意。
自從左雲繁回覆貴妃之位後,便性情大變,對人甚爲嚴厲,甚至還經常責罰她們這些妃子,皇上看在眼裡也並不說什麼,只是一味的寵着雲貴妃。衆位妃子也就不敢再多言放肆,越發小心,今日也不知月昭儀是故意還是無意惹怒了雲貴妃。
等左雲繁走後,錦嬪這才小心翼翼的輕啓紅脣,“琳妃妹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就因爲一點小事受到貴妃娘娘的責罰,至今都記憶猶新呢。”瞅了一眼琳妃的神色,又繼續說道,“這樣下去,怕是連琳妃妹妹都不放在眼裡呢。”
琳妃豈能不知錦嬪打的什麼主意,輕笑一聲,“姐姐這話就言重了。貴妃姐姐身爲後宮之主,自然應該有這種威嚴。我們只要平時多注意一些,貴妃姐姐也不會無緣無故責難我們的。”
錦嬪見自己慫恿的意圖失敗,也不氣餒,扶了扶自己的髮髻,低眉順眼的說着,“琳琅妹妹果真是太過心善,是真心拿貴妃娘娘當姐妹,可惜貴妃娘娘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下的去手,更何況是……唉,總之琳妃妹妹還是萬分小心的好。”
“姐姐放心,有皇上和太后在,想來貴妃姐姐也不會做的太過分。”琳妃笑容純摯,宛如流光掠影。
當日宮中便傳開雲貴妃杖責月昭儀
的事情,月昭儀因此昏迷不醒,皇后娘娘特意召來御醫去救治,總算是經過一天一夜的昏迷之後,月昭儀醒來過來。
這天,皇上按規矩夜晚應當留宿在坤寧宮。不過當天傍晚皇上就早早去了坤寧宮與皇后一起用晚膳,皇后心裡清楚皇上只是敷衍的陪自己吃一頓晚膳,等待一會便會離開,肯定會去景仁宮,一想到這裡,皇后就頓時沒了胃口。
“採蘭,本宮想喝紅棗酸梅粥了,你去一趟御膳房。”
採蘭應聲,“是,主子。”
等採蘭走開,皇上瞧了皇后一眼,果然見她今日臉色有些發白,連帶着柳眉都擰着,不由薄脣輕啓,“可是不舒服,朕讓泰寧去叫御醫過來幫你瞧瞧。”
“皇上,臣妾沒有大礙,只是心裡有些不舒坦罷了。”皇后那原本臉上的一顰一笑消失殆盡,只剩下嬌滴滴的柔軟,不由擡起眸子,看向皇上,“昨日貴妃妹妹責罰了昭儀妹妹,臣妾本不應該多問,但是今日便多了幾句嘴,沒想到……沒想到貴妃妹妹越發不把臣妾放在眼裡。當着幾位妃子的面,臣妾實在是有些難過。”
皇上聞言便了然於心,有些漫不經心的脫口道,“雲貴妃她雖然有些強勢的,但是不會隨便胡鬧的,估計是你說的有些言重了吧。”
“皇上……”皇后想要急急的解釋,可是又吞了回去,“罷了,反正臣妾說什麼,皇上都向着貴妃妹妹,臣妾還是不說這些不開心的。”
至此,皇上也沒再多言,慢吞吞的用完晚膳,起身吩咐泰寧過來,準備穿上外袍就要離開。不料,一名宮女匆匆跑了進來,見到皇上都顧不得行禮,就說道,
“娘娘不好了,採蘭出事了,娘娘快去救救她吧!”
“採文,皇上還在呢。”皇后不由出聲提醒宮女,但是眉眼間透出一絲喜意,“還有,採蘭怎麼了,本宮不是讓她去趟御膳房。”
採文急忙對着皇上一拜,便迴應道,“奴婢想着主子沒用幾口,便想跟着採蘭一起去御膳房,讓御膳房的師傅們做一些娘娘愛吃的,沒想到提着食盒回來的時候,碰到了貴妃娘娘,採文走的有些着急,便不小心把熱粥灑在了貴妃娘娘身上,娘娘當即大怒,便出口刁難起來。奴婢瞧着連忙上前道歉,貴妃娘娘卻不解氣,讓齊嬤嬤把採文帶回了景仁宮,說是要重重責罰採蘭,採蘭向來身子虛弱,要是施以私刑,定然會受不住的。”說完緩了兩口氣,才接着說道,
“奴婢就趕緊回來找主子,還請主子去救救採蘭吶!”
皇后娘娘沒有急着回答,反而看向皇上的臉色,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
只見皇上面色略微下沉,“既然如此,皇后便與朕一起前去景仁宮吧。”
皇后心裡一喜,面上卻還是着急神色,“是,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