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濟是在警告自己,如果她一旦懷有子嗣,那她就會淪落到謝姨娘這種地步!
“皇上,我家主子縱然有千錯萬錯,皇上也不能逼主子手刃謝姨娘……主子她從未親手殺過人,更何況是一個婦人和孩子……”左青連忙跪下來求情,甚至早已淚眼盈眶,“如果皇上非要責怪主子,不如讓奴婢來,奴婢願意替主子……”
“左青,起來。”左雲繁一聲輕斥,那雙眸中火光跳躍,似空洞又似無盡的深淵,語音更是宛若寒冬臘月一般,“奉天濟,請你記住你今日的所作所爲。”轉身拉起左青,閉上眼忍住心中的酸脹,
“把謝姨娘關起來,今晚我會親手殺掉謝姨娘。”
門簾響動了兩聲,琳妃小心翼翼的抓住皇上的手,“皇上,是不是有些過了,姐姐她向來心善,你要讓她手刃謝姨娘,她會恨你的。”
“難道朕不這麼做,她便不恨了麼。”皇上自嘲一笑,“既然要恨,那就讓她徹底恨吧。也許這樣才能在她心裡留一些朕的痕跡。”
回到繁花閣,左雲繁屏退所有婢女,自己一個人回到房間。直到天幕降臨,左雲繁才推開房門,喚來左青,
“我要你尋的東西尋到了沒有?”
“主子,奴婢已經熬好了。”左青擔心的看着左雲繁的臉色。
“你隨我親自送過去吧。”左雲繁卻秀致五官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來到偏院,左青推開門,左雲繁走進去,屋內的謝姨娘看到是左雲繁眼眸裡已是一片空洞,“左雲繁,我終究是押錯了寶,竟然把希望寄託在一個失寵的妃子身上。”
“如今說這個還有何用。”左雲繁走到謝姨娘身旁,捏起她的下巴,嘴角扯出一抹淺笑清冷的弧度,“好好去吧。”另一隻手接過左青端來的湯藥,她把湯藥灌到謝姨娘口中,謝姨娘並未掙扎,直到死都未肯再多說一個字。
看着地上安靜孤寂的身影,左雲繁輕嘆一聲,“好好安葬了吧。”只是她還未踏過門檻,纖細的身影就朝前面倒下。
“主子!”
“均南……均南,均南!”牀上的左雲繁一副苦痛模樣,嘴裡一直唸叨着這兩個字,甚至還委屈的哭了起來,等哭了兩聲,她睜開雙眼,看清牀前的人,“安逸春?”
安逸春勉強擠出兩分笑意,“你果真心裡只有翟均南。”坐到牀邊幫她壓壓被角,“爲何不與皇上說明白,何必這般爲難自己?”
左雲繁別過臉去,睫毛輕顫了幾下,才徐徐開口,“以前,我每日都活在掙扎之中,既不想傷害奉天濟的感情,又不能做什麼。但是如今我終於明白,奉天濟對我只有佔有慾而已,對於他,我只是得不到反而越想讓他得到。那晚便是一個轉折,當我受了委屈的時候,他沒想着如何安慰,反而是一直責怪於我,這不是真正的喜歡,只是佔有罷了。”
緩緩轉過頭來,“雖然這幾日我委屈萬分,但是我試探出了一切。安逸春,這次是
我讓你平白無故蒙受了冤屈,就當是你欠我的吧。”
聞言,安逸春輕笑一聲,“真是狐狸一隻,這個時候了還跟我討價還價。”
狐狸?左雲繁聽到這兩個字,心中的思念越發生長的瘋狂,但是她必須忍住,奉天濟這幾日對她看守極嚴,她絕對不能冒險與翟均南想見。
左雲繁半真半假的說道,“你欠我的不止這些,我全部都要一一的要回來。”
“主子,琳妃過來了。”左思小步走到牀邊,輕聲道。
安逸春聞言當即起身,“我該走了,好好照顧自己。既然清楚了,那就不必再糾結了。”頷首之後,快步而去。
走到門口之際,琳妃正巧也走來,不想她突然出聲叫住安逸春,“我是不是打擾了安公子與雲常在,早知如此,我應該遲點過來的。”
“琳妃娘娘說笑了。”安逸春淡淡應了一句,便又提步離開。
琳妃回眸瞧了一眼安逸春的背影,就走進房間,由宮女扶着在牀邊坐下,“果真還是皇上最瞭解姐姐,安公子一來,姐姐就醒了。”隨即語氣一轉,“姐姐這一昏迷可是讓琳琅擔心了兩三天呢,可惜皇上還有事情要忙,便先回了皇宮。”
“你來有什麼事?”左雲繁並不想多說話。
“哦,是這樣的。後日便是翟家大公子的大喜之日,琳琅已經求皇上,讓皇上那日帶上琳琅和姐姐一起去,正好姐姐也可以去散散心。琳琅今日一早就去街上的錦繡坊瞧了瞧,買了一些好看的裙子,這不給姐姐送來幾件。”琳琅說完,回頭示意柳心。
柳心端着盤子走過來,琳琅就起身拿了件淡紫色的古煙紋碧霞長裙,上面的花紋全部用金絲紋繡,啥是好看,“我瞧着姐姐平時甚少穿這些豔麗的顏色,就特意選了幾樣。姐姐應該穿穿這些,絕對會很好看的。”
左雲繁目光落到托盤上,果然上面都是些桃紅色,大紅色,豔粉色,還有淺紫色,她自從入宮以後確實很少接觸豔麗的顏色,目光又掃過古煙紋碧霞長裙,她微微點頭,“麻煩琳琅了。”
琳琅雖然猜不出左雲繁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但是聽她這樣說,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拒絕,眼眉彎彎的,“不麻煩。琳琅只是瞧着姐姐與皇上有些心疼。皇上和姐姐都是極有自尊的,加之姐姐總是冷眼相對,皇上難免心裡忍不住生氣。琳琅覺得姐姐還是主動與皇上軟言軟語幾句,皇上最是喜歡姐姐,肯定不會與姐姐再計較的。”握住左雲繁的手,還嗔怨道,
“姐姐,就當是琳琅求求姐姐了,好不好?”
左雲繁能夠感覺到手裡的柔軟的小手,心裡也頓時柔軟下來,眉眼一笑,“我並非有意冷落皇上,只是皇上絲毫都未相信過我。一個女人在最在乎的便是此。”
琳琅聽着左雲繁言語之間也有些鬆動,就歡喜道,“好了好了,琳琅曉得姐姐是在和皇上賭氣,那等皇上來了,琳琅再好好相勸一番,到時候姐姐也趕緊說幾句軟
話,留皇上在房間住一晚,皇上肯定會萬分開心的。”
果然如琳琅所說,當日傍晚皇上用過晚膳之後便來到了繁花閣,瞧見左雲繁坐在窗前發呆,他走進來輕咳了兩聲,左雲繁回過神來,巧然笑之,“皇上如果心中怒氣未消,可以不必來見我的。”
“雲繁,我只是恨老天爲何這般對我,我和你之間爲何永遠都有一些溝壑無法跨過。”皇上眉眼間略帶幾分輕愁,走過來坐到做雲繁身側,“這幾日我一直再回想與你在蘇城的日子,真想有一天我可以放下一切和你一起生活在蘇城。”
左雲繁擡眸,清澈眸子望進他的鳳眸裡,“天濟,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
聞言,奉天濟以爲她是不想回憶除夕那晚的事情,也就點頭應下,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今晚,讓我好好陪陪你如何?”
“嗯。”左雲繁身子剛好,坐了一會就略感疲憊。
奉天濟說了兩句話見她沒有應聲,低頭瞧去,才發現左雲繁已經睡着了,他心疼萬分,有些後悔那日讓她手刃謝姨娘之舉,但是如今後悔又有何用。他終是輕嘆一聲,抱起她,上了三樓的寢室。
奉天濟把左雲繁輕輕放到牀榻上,返身吩咐:“你們都退下吧。”等着左青和左思走了,他也脫衣上了牀,鑽進被褥之中。
燭火熄滅,牀簾之中,奉天濟細細瞧着左雲繁輕柔的臉龐,不由伸手摸索着了幾下,不想左雲繁唧噥一聲轉身鑽進了他的懷抱,奉天濟脣角微揚,這是左雲繁第一次這般接近自己,讓他又驚又喜。
夜色漸深,郡主府陷入寂靜之中。
正月初八,國公府大公子翟均東的大喜日子。還好天氣晴朗,陽光微照,透着幾分暖意。一大早,國公府就鞭炮聲,擂鼓聲不斷,充盈着整個街道。
郡主府,皇上今日特着一身便服帶着琳妃和雲常在直接向着國公府去了,來到國公府門口,衆人見到欲要請安,皇上連忙擺手,示意各位不用行禮,便是如此,國公爺還是吩咐讓翟家大老爺親自把皇上迎了進去。
皇上一襲金色絲線繡着騰雲祥紋黑色寬袖長袍,整個人看起來貴氣凌然,氣度不凡,踏入翟府便讓衆人不由望去,更是讓未出閣的女子越發羨慕皇上身旁的琳妃和雲常在。
翟承義領着皇上直接穿過大殿進了金鬆堂,這裡早已有朝中各位大臣落座,見到皇上進來又是一番寒暄行禮。不料,皇上的目光卻落在殿內的一個身影上,身影也聞聲轉身,見是皇上,腳步不急不緩的走過來,頷首行禮,
“翟均南拜見皇上。”
“多日不見翟世子,翟世子比之以前越發顧冷了不少。”皇上恨不得再次細細打量一遍面前,比自己氣度更甚的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