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錦猶豫了一番,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是和翟世子吵架了麼?”
“沒什麼。”左雲繁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勉強笑了笑,“雲錦來找我是什麼事?”
看着左雲繁毫無波瀾的眼眸,左雲錦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加之剛纔她聽見的那些,也越發猶豫起來,但是想到皇后對她說的話,她還是紅脣輕啓,“姐姐,我知道有些事情是心裡過不去的,但是姐姐不能爲了一時之氣,賭上自己的性命。”
“你也是來當勸我的對麼?”左雲繁自嘲一笑。
“是,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驕傲,但是姐姐曾經也說過,在這京城權勢比不上感情。縱然你與翟世子感情再深,也比不過他是國公府的世子。他能幫你一次兩次,但是不能不顧翟府的安慰幫你一輩子。”左雲錦徐徐說來,動情至深,轉而語氣一變,“而在皇宮裡,如今皇子之爭越發激烈,俯瞰整個後宮誰的權勢最大,姐姐心裡應該很清楚。”
左雲繁清冽的眸光射向左雲錦,“你是想讓我和皇后娘娘合作?”
左雲錦欣喜點頭,“是,皇后娘娘說姐姐天生有種別人都沒有的冷靜,如果不是因爲過去的舊事,她一定會親自來找姐姐。可是舊事無法忘懷,皇后就讓我來勸勸姐姐。”
左雲繁一邊聽着,一邊喝着酒,轉眼之間,一壺酒已經喝完,她無奈的笑笑,“你們都來勸我,我如今只剩一個人了。一個人又如何,我不在乎。”咧嘴純摯一笑,“雲錦,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能放棄我的驕傲。”
“姐姐,你怎麼如此固執……”
“別說了,雲錦。”左雲繁倏地站起來,提着酒壺徑直回了房間。
左雲錦腦子裡一遍遍出現剛纔她還未進來的時候,左雲繁和翟均南相爭的事情,心裡竟越發高興起來。
日子平靜流逝,這天天氣漸涼,暖風已逝。
左雲繁一大早加了件衣裳,帶着左隱出了左府,馬車緩緩行駛來到陸府的門前,左隱扶着左雲繁下了馬車,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府門,來到後院。
後院的蓮花池旁,陸雪晚正坐着往裡面撒魚食,聽到有腳步聲,她慢慢回頭,朝左雲繁招手,“雲繁,過來坐這邊。”
“表姐真是好興致。”左雲繁坐到旁邊,目光落到池塘裡爭搶魚食的魚羣上,“表姐肯定還在爲那件事埋怨雲繁吧?”
“生氣倒也不至於,只是你知道我的性子。”陸雪晚一雙明眸柔情卓態,楚楚衣衫猶如海棠綻放,嘴角勾起三分傲嬌,“經了那件事,我也想勸勸你,凡事不能只考慮自己,也得多想想別人,你以爲對的,不一定就是對的。”
左雲繁卻反問道,“堂姐,以爲嫁給翟大公子,就是對的麼?”
陸雪晚聞言轉過頭來,明眸半眯起來,“那雲繁又憑什麼可以肯定,翟均東會對我不好?”
“就憑他的性子,就憑他是五皇子的人,堂姐認爲這兩個理由還不夠麼?”左
雲繁在傲嬌的陸雪晚面前也毫不示弱,秀致的五官露出傲霜之色。
聞言,陸雪晚臉色微微一怔,繼續把手裡的魚食扔下去,“你竟然知道翟均東和五皇子的關係”略作思考,才點頭,“如果是這樣,你做的或許是對的。那性子一說呢?”
左雲繁莞爾一笑:“翟均東此人深沉難測,也性子偏傲,他堅持的東西與你不一樣,以你的性子,你覺得自己會妥協,還是相爭,久而久之,你們會因此生恨。”
“那你和翟世子呢?”陸雪晚語氣中帶了幾分好奇。
說起翟均南,左雲繁臉上不由露出瀲灩春光,一歪頭,“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是日久生情,這樣的感情我們只會越發珍惜,或許會因爲彼此的驕傲而傷害,但是也會因爲彼此的驕傲而退讓。”
“好了好了,瞧你那副模樣就是被翟世子迷了去。”陸雪晚還拿手戳了戳左雲繁的額頭,“罷了,事情已經過去,我早就釋然了。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陸雪晚這幅聰慧的樣子,最讓左雲繁嫉妒了,撇撇嘴,“堂姐,想必你也聽說了前幾天的事情。所以,想請堂姐幫幫雲繁。”
“嗯,說來聽聽。”陸雪晚明眸裡的傲嬌盡褪,換上了饒有興趣的目光。
“你不是以前常常抱怨,看不慣陸雪晨和陸雪陽麼,今天我就給你支一招。”左雲繁興致滿滿的繼續說道,“陸雪晨與五皇子交情頗深,而陸雪陽與二皇子交情不錯,他們如果有了什麼消息定然會傳出去。而這個消息麼,還得你傳給他們兩個人。”
“什麼消息?”陸雪晚迫不及待的神情飛揚在眼角。
左雲繁把聲音放低一些,“二皇子和五皇子如今都對國公府虎視眈眈。你就拿國公府的大房來說事,就說因爲淑貴妃宴席的事情,大房起了爭執,可能不日就會做出決定,到底是向誰靠攏。最後你再添油加醋的說說,這件事也就完成八成了。”
聞言,陸雪晚思索片刻,而後頷首應下,“這事倒也不難。不過這主意誰出的?”
左雲繁嘻嘻一笑,“自然是……別人出的。”
就在這時,陸雪晚身邊的丫鬟走過來,“大小姐,夫人請小姐和雲華郡主過去呢。”
“好,我這就帶雲繁過去。”陸雪晚緩緩起身。
左雲繁忙湊上來,在陸雪晚耳邊說了兩三句話,陸雪晚瞭然點頭。
兩人到了陸夫人的房間,左雲繁對着陸夫人一拜,“雲繁見過姑母,姑母近來可好?”
畢竟是看着左雲繁長大的,陸夫人就算是心中再有氣也慢慢消散了,招手道,“過來,讓姑母瞧瞧你。”等左雲繁走近,她一把拉過來,讓左雲繁坐到身側,“也不枉你姨母這些年給你花費的心思,總算是封了一個郡主之名。”
左雲繁附和道:“姨母是真心心疼我,怕我受委屈。”心裡卻在尋思着姑母提起姨母的意圖。
“嗯,淑貴妃就一個皇子,對於一個久居
深宮的妃子來說過於清冷了些。不過三皇子奉天佑年紀也不小了,雲繁可知道淑貴妃心裡可有合適的三皇子妃人選?”陸夫人也不隱瞞,直接就問了。
左雲繁只能實話實說:“姨母她倒是沒說過什麼,但是前陣子聽說天佑哥他似乎有了心上人。至於是誰,淑貴妃不知道,我也沒有問天佑哥。要不,等我哪天問問天佑哥?”
陸夫人贊同道,“先問問也是對的,就怕不知道三皇子已有心上人,把雪晚弄過去,到時候我和淑貴妃肯定都會不好意思的。”
“母親,我不想嫁入皇室。”陸雪晚突然說道。
聞言,陸夫人面上露出難色,輕嘆了一口氣才解釋道,“雪晚,母親知道你不想嫁入皇室,但是放眼這京城,有幾個能讓我放心的男子。就先說這權勢大的家族,除了國公府還有幾個公子,其餘的也就沒了,母親想來想去只能瞧瞧看哪個皇子性子好。”
陸夫人說的不錯,阮家因爲阮二老爺的事情整個受到牽連,雖然大房有阮柘一個獨子,但是畢竟阮柘曾經與輕欒姑娘之間有傳言,陸夫人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姑娘嫁給這樣的男子,賀家又都是女眷,只剩下國公府,四個公子都還未有正妻。
“那就國公府吧,大房不是還有一個三公子翟均西麼。”陸雪晚口氣隨意。
見此,陸夫人臉色越發難看起來,“這事關終身大事,豈能隨隨便便就決定。”轉而看向左雲繁,“雲繁吶,你去國公府次數多,肯定見過這個三公子,他怎麼樣?”
提起翟均西,左雲繁只記得那次在海棠湖見翟均西時畫面,翟均西表面上看起來輕浮輕佻,但是那眸色裡清澈無暇,只看翟均南的性子,翟均西肯定性子不會差。
“姑母,我也很少見到翟均西。不如讓堂姐和翟均西見見面如何?”
陸夫人想聽聽陸雪晚的意思,卻見她一副興致乏乏在把玩案几上的茶杯,臉色略微一沉,當即做了決定,“嗯,行。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陸雪晚忙擡眸,“母親,我還沒有同意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何需你同意。”陸夫人笑着給她丟下一句話。
左雲繁在陸府一直待到晚上,纔回到左府。
豎日清晨,陸雪晚就讓人送來消息,她已經把消息都傳達出去,接下來就要看翟世子的動作了,左雲繁又讓左隱給翟均南傳了消息,翟均南當天就在一座酒樓見了五皇子。
夜晚的酒樓燭火通明,客人熙熙攘攘。
二樓的雅間內,翟均南與五皇子奉天濟相對而坐,兩人皆是碰了兩杯酒,聽着外面樓梯口小姑娘的唱曲聲。
“比起輕欒姑娘來,如何?”奉天濟鳳眸中透着幽深,左手指不停地撫弄拇指上的玉扳指,薄脣扯出一絲笑意瞧着翟均南。
“輕欒是的曲聲是綿柔的,而這位小姑娘是清冽的,自是各有各的風味。”翟均南卻始終把目光落在不知道什麼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