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身子一怔,瞳孔猛地一縮,想要解釋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事情到此,皇后心生幾分不安,但是畢竟是在皇宮生活了這麼久,她面色很快恢復威嚴之色,“沒想到雲華郡主真是巧言善辯,幾句話就把二皇子給問住了。但是隻憑你的幾句言語,也洗脫不了罪名。如此讓你狡辯下去,估計沒個一天兩天的也不會了事,本宮和各位妃子豈能一直坐在這裡等你解釋。”
語氣一轉,“本宮記得昨晚有人在花叢之中留下了鞋印,當時看了一下並非三皇子的,如今瞧瞧是不是翟世子的,如果是,這就說明是翟世子在包庇左雲繁。”
說完,宮中的畫師有些面色不自然的走上來,“回皇后娘娘的話,鞋印已經沒了。”
“怎麼回事?”皇后語氣一重。
“臣到了朝鳳閣的時候,上前查看鞋印,沒想到鞋印已經沒了,問了一下旁邊看守的侍衛,侍衛才說是宮女清早有過來澆花。”畫師忙縮縮脖子。
最重要的證據沒了,皇后心裡氣的要死,面上也難免露出來一絲怒意,“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本宮真是白養你們了。退下去!”
殿裡一時間沉靜起來,左雲繁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皇后卻不知道該如何下去。
大概衆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德妃摸摸肚子開口道,“姐姐,這件事這樣查下去顯然是沒有什麼結果的,不如就讓大家走散了。”
竹妃也擦着額角的薄汗,附和道:“是啊,僅憑几個人的言辭,也沒法定雲華郡主的罪。不如就這麼散了吧,在這宮裡死個宮女也不是稀罕之事,就當是那宮女命薄。”
“竹妃是怕有人栽贓到二皇子身上吧?”大公主突地冷笑道。
“大公主這話說的可就有意思了。誰誣陷誰,還不一定呢,我和天澤可是什麼都沒做,更何況我們也不會與國公府作對,倒是有些人,不自量力偏偏要和國公府作對,如今……哼,就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竹妃說完,就起身,“天澤,咱們走。”
竹妃這話已經說的再明白不過了,這殿裡本來還處在雲裡霧裡的人頓時都明白了。
這竹妃一走,其他人也就相繼告辭而去。
“皇后娘娘,雲繁家中還有事,就退下了。”左雲繁恭敬行禮之後盈盈走出乾清宮,走了兩步,往回看了一眼翟均南。
“翟均南,你就用了這麼拙劣的辦法?”
翟均南大步走上來,不置可否,“要不是我用了這麼拙劣的方法,你能這麼快就走出坤寧宮。”不等左雲繁話說,他又接着說道,“更何況我也不善言辭,更不會像你那般巧言善辯。”
“狐狸一隻。”不過左雲繁還是心理輕鬆了很多,最起碼知道皇后打的什麼主意了,卻沒想到昨晚設計的那般複雜,不由嘆氣道,“皇后知道昨晚自己辛辛苦苦設下局,如今這麼輕易就結束,一定心裡氣的吐血了吧
。”
“要不我現在就陪你進去瞧瞧。”翟均南一把拉住她的手準備返身,
左雲繁忙抽開手,“我只是說說而已。”
“左雲繁你站住!”身後突然傳來大公主的厲喝聲。
左雲繁暗叫不妙,忙斜睨了翟均南一眼,翟均南則示意她安心,左雲繁才轉過身去,“不知道,大公主有何貴幹?”
大公主奉天嬌眉宇之間的傲氣稍稍頹了一些,比之前多了一些爲人婦的柔氣,“左雲繁,翟均南,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對不對。枉我還相信翟均南和輕欒在一起,甚至還當着衆人跪下來,你們倆個當時就沒有一點自責和愧疚?!”
左雲繁聞言臉色沉下來並未說話,翟均南卻溫柔的攬住左雲繁,“大公主,你如今已經嫁人爲婦,就不要再執着於過去了。”
奉天嬌眼眸掠過翟均南對左雲繁的柔情,自嘲一笑,“是,是我執着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卻是個笑話。我以後不會在糾纏你了。”而後目光看向翟均南的身後,“雪晨,快過來,瞧瞧翟世子和雲華郡主站在一起多般配。”
陸雪晨走過來,含笑與兩人打了招呼,就與奉天嬌並肩而戰,俊雅不失硬朗的五官輕然一片,“好像雲華郡主還在孝期,要等翟世子的喜酒還得三年的時間。”
左雲繁摸不清陸雪晨什麼意思,雖然兩人也算得上是堂兄妹,但是從小到大,因爲姑母的關係,兩人接觸甚少,就算是見面到了一起,也是打個招呼。所以,左雲繁不甚瞭解這個陸雪晨。
翟均南那璀璨的眸子卻冷然下來,“時間越久,感情才越值得推敲。”
“世子說的是。那我更要期待三年之後翟世子與雲華郡主的喜事了。”說完,陸雪晨便摟着大公主奉天嬌從兩人身旁走過,離開。
“這可不像你。”翟均南目光落到左雲繁臉上。
左雲繁聳聳肩膀,“我與陸雪晨接觸甚少,自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翟均南想了一下左家與陸家的關係,才瞭然的點點頭,隨左雲繁一起出宮。待出了宮門,翟均南準備送左雲繁回去,卻被她所拒。
“我們關係剛被人知道,還是不要太過張揚的好。”
翟均南聞言只好撇撇嘴,“好,那我晚上去找你。”說完,不等左雲繁回答就大步走開了。
到了傍晚時分,繁花閣飄出陣陣酒香。
左雲繁用過晚膳之後就小酌了幾杯,純淨雙眸略帶醉意,翟均南從房頂飛落下來就看到左雲繁悠閒自在的模樣,不由玩笑道:“喝的這般盡興,就不怕哪個登徒浪子爬進來。”
“除了翟世子,誰敢爬左府的院牆。”左雲繁坐起身子來,提起酒壺給翟均南甄了一杯,也給自己倒滿,“嚐嚐我自己珍藏了多年的桃花釀。”
一股桃花香夾雜着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翟均南淺嘗了一下,不覺讚歎道,“不錯。真是應景的好酒。
以後要是在外安定下來,只憑你賣賣酒,我也不愁吃穿了。”
“這話說的倒不錯。”左雲繁亦是輕抿了一口,臉色卻頓然正色起來,“對二皇子那邊可有什麼計劃?”
翟均南嘴角劃出七分濃重笑意,“既然皇后選擇與二皇子聯手對付你和我,不如我們就先用離間計,再借刀殺人。不過整個計劃缺一個可以傳信的人。”
左雲繁一時陷入沉思,想來想去想到了陸家,陸家大公子陸雪晨是五皇子的人,而陸家二公子陸雪陽與二皇子交往甚密,做這件事最合適的就是堂姐陸雪晚了,心中做下決定,就直接道,“我有辦法,你把這件事交給我。”
“好,傳信的事交給你,剩下的事交給我。”翟均南璀璨的眸子在月光下漣漣光豔。
就在這時,左隱走進來,“大小姐,二小姐剛從外面回來像是朝這邊走來了。”
左雲繁與翟均南互相對視一眼,只是一瞬,兩人心中都有了一個主意,看到對方眼裡的深意,兩人皆是一笑,笑得燦爛。
左雲繁站起身子來走到翟均南面前,言語略帶質問,“翟均南,你明明知道我和皇后還有二皇子水火不容,爲何你偏偏要選擇其一,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麼?!”
“雲繁,你冷靜一點。今天你也看到了,皇后和二皇子顯然是在聯手對付我們,這次可以輕輕鬆鬆躲過,那下次呢,防不勝防,總有一天我們會栽在她們手裡。”翟均南手掌抓住左雲繁放在身側的胳膊,勸道,“不如我們就選擇其一……”
“不行,我不絕不會和那些人狼狽爲奸的,更何況……更何況他們還是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我是沒有證據,但是除了他們沒有別人了。要我冷靜下來與他們合作,絕對不可能的。翟均南,你想都不別想!”左雲繁滿身發抖,顯然氣的不輕。
翟均南卻還是不肯退步,“左雲繁,你能不能爲我們翟家考慮一下,這樣夾在中間很難做的,你讓我祖父,父親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我已經爲了你惹父親不高興了,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多麼,左雲繁,你到底要怎樣?!”
左雲繁狠狠咬着粉脣,擡起眸子一片悽然,“翟均南,我再說一次,我左雲繁不會與任何人合作。如果你,你不能接受,那我只能說咱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雲繁,我真是看錯了你,你太自私了。從來沒有考慮過我。”
“不,我有我的驕傲,你有你的驕傲。我們終究是……”左雲繁別過頭看到左雲錦走了進來,她連忙恢復平常臉色,一把推開翟均南,冷然道,“左隱,送送翟世子。”
等左隱帶翟世子離去之後,左雲錦幾步上前來,自顧自的坐到旁邊的石凳上,聞了聞酒壺,“好香,姐姐可容雲錦也喝一杯。”
左雲繁點頭,秀致的五官上剛纔的怒氣還未褪去,“一壺酒而已,你喜歡喝就拿去。”語氣卻略帶不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