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左雲繁和左雲錦趕到皇宮,已正是午時,宮女帶着兩人進了坤寧宮之後,被帶到偏殿,“兩位小姐請稍等。”
待宮女離開,左雲錦拽了拽左雲繁的衣袖,小聲道,“姐姐,昨晚發生的事情,還希望姐姐如實回答,否則咱們姐妹都會性命不保。”
左雲繁挑眉,“如實回答?我連事情都不清楚如何如實回答。”
左雲錦嘆了口氣,“姐姐是聰明人,不應當先自保麼。”謹慎的環視一週,“姐姐應該說自己在朝鳳閣,見到翟世子殺了宮女阮棉。”
“我爲何要爲了所謂的自保,來故意陷害翟均南。更何況我們倆個兩情相悅,我怎麼會誣陷他。”左雲繁心裡卻在猜測,左雲錦是真心如此說還是有意爲之。
“姐姐,沒了翟世子,以你的身份,還可以找更好的男子。”左雲錦神色有些着急。
左雲繁卻有幾分心痛道,“雲錦,好歹昨晚翟均南也拼着性命救了你,如今你就是這般忘恩負義,你就不怕事情敗露,翟均南恨你麼?”
最後一句話,確實讓左雲錦面色一怔,可是很快她又搖搖頭,“姐姐要是不聽勸那就罷了,就當雲錦什麼都沒說吧。”
接下來,兩人之間一時間無話可說,宮女很快又回來,對着兩人一拜,“雲華郡主,左二小姐,皇后娘娘正在那邊審問,請兩位小姐前去。”
午時,日光正熱,毒辣的陽光射在身上,難受的緊。
兩人都快步進了正殿,就看到昨晚事關的幾人都在,各位妃子,各位皇子公主,翟世子,還有一些宮女。
“雲繁(雲錦)拜見皇后娘娘。”兩人施禮。
“嗯,雲華郡主先落座吧。”皇后擺手吩咐,隨即目光落到左雲錦頭頂上,“左家二小姐,本宮問你幾句話,你可要如實回答。要是有一點不屬實,本宮就立即動用宮刑。”
左雲錦低下頭做一副恭敬模樣,“民女定然回如實回答。”
“那就好,昨晚你是你幾時離席?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皇后那雙鳳眸半眯着,出口的語氣自帶幾分威嚴。
左雲錦微微擡起純澈雙眸,還有那與左雲繁七分相似的秀致五官,“民女是戌時一刻離開宴席,想要尋姐姐,卻看到她和一名男子往後宮方向去了。民女害怕姐姐遭遇什麼不測,就跟了上去,本想着喚一聲姐姐,沒想到那男子突然抱住姐姐,民女纔看到是三皇子。”
“然後呢?”皇后眼神不經意掃了一眼翟均南。
“雲錦記得在蘆城的時候,姐姐與翟世子兩情相悅,如今看到這幅場景,心想可能是三皇子在逼迫姐姐,就提步上前準備說話。姐姐和三皇子許是看到有人來了,就快步走進了朝鳳閣。雲錦出於好奇也跟了進去。”左雲錦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左雲繁。
皇后卻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做什麼呢?繼續說。”
左雲
錦身子一抖,忙接着說道,“姐姐和三皇子進了殿裡,就看到翟世子和宮女阮棉也在,四人一時間起了爭執,民女並未聽清說了些什麼。而後就看到翟世子上前與三皇子打了起來,而……而姐姐拿出匕首殺了宮女。當翟世子發現之後,忙叫姐姐先走,姐姐就跑了出來,翟世子趁着三皇子不注意把他打暈,而後拿着匕首出來扔在了旁邊的花叢裡。”
她又別過臉看了翟均南一眼,“翟世子出來時發現了我,我就逃到冷宮,翟世子追到冷宮之後欲要殺我,沒想到不小心走水,翟世子便與我做了交易,他把我救出去,而我不能說出真相。”說完對着皇后一拜,
‘“事情就是這樣。”
“那你爲何又要說出真相?”坐在一邊的淑貴妃突然開口問道。
左雲錦顫顫巍巍的看了一眼皇后,才支支吾吾回答道:“因爲民女也喜歡……喜歡翟世子的,所以不希望翟世子替姐姐瞞着,更不想讓翟世子擔下罪名。”
左雲繁冷笑一聲,“就因爲如此,你就可以不顧念姐妹之情?!”
“姐姐,姐姐……雲錦知道說出真相,會讓姐姐怨恨,但是雲錦真的不希望有更多人因爲姐姐而失去性命。”左雲錦那自責掛在脣角,伴隨着還未落下的淚水,顫顫像被風吹折的花,令人憐惜心疼。
“沒想到昨晚之事如此複雜,而云華郡主竟然在宮中殺人,雖說只是一名宮女,但是也是一條人命,雲華郡主這般行爲實在讓本宮無法姑息。”皇后一雙鳳眸噴射出淺淡的凜然正氣,射向左雲繁,“雲華郡主,你可知罪?!”
左雲繁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嬌柔五官依然掩飾不住她一身清華,嘴角扯出一彎淺笑清冷的弧度,暴風雨中陰沉寒冷如臘月寒天,“只憑左雲錦一人說辭,未免也太輕率了吧。”
皇后輕笑一聲,揚起貴然黛眉,“怎麼會只是雲錦一人說辭呢,我記得昨晚在朝鳳閣的時候,長春宮的宮女絲秀說過,她去尋三皇子的時候,見到你從朝鳳閣走出來。”目光看向淑貴妃的身後,“絲秀,本宮說的可對?”
宮女絲秀忙走出來跪下,“是,奴婢確實看到雲華郡主慌慌張張從朝鳳閣裡出來。”
“那又如何,你又沒親眼看見我殺了宮女阮棉。”左雲繁語氣清淺閒適,似乎此事所說的事情跟自己無關。
宮殿內,安靜下來。
這時,二皇子奉天澤放下搭在右腿上的左腿,“一個宮女沒有看見似乎是說明不了什麼,不過雲華郡主,不巧的是,當時我在看見你殺了宮女阮棉呢。”
左雲繁立即反問:“那請問,你是什麼時辰看見我殺了宮女阮棉?”
“什麼時辰?”二皇子略作思索之狀,纔回答道,“是戌時三刻。”
左雲繁又轉而突然看向左雲錦:“那我問一下左雲錦,你是何時離席?何時看到我殺了宮女阮棉?”
左雲錦想
到剛纔的回答,略帶堅定道:“戌時一刻離席,戌時三刻看到你殺宮女。”
“五皇子,請問你是什麼時辰看見我的?”左雲繁冷笑一聲,又看向五皇子。
皇后這時身子微微向前一傾,似是略有緊張的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奉天濟則是一直緊緊劍眉緊縮,他明知道這一切是誰做的,卻不能說出來,而如今還要被左雲繁逼問,如果如實回答,那精心謀劃的一切就功虧於魁,可是如果自己說謊,他不由看向左雲繁,只見她還是那般鎮定如斯,彷彿自己的回答無關緊要一般。
就是這麼短暫的思索之間,左雲繁已經贏了,只見她粉脣扯出三分笑意,“五皇子是在糾結吧,是向着別人,還是向着我。如果昨晚五皇子沒有見到我,一定不會這麼猶豫。”
果然,話音剛落,皇后的臉色微微一變,“天濟,你實話實說就是了,還怕左雲繁能吃了你不成?”
“五皇子不必回答了。”左雲繁轉過身子來,面對着皇后,語氣稍轉,“戌時一刻我離席,就算是我與五皇子未曾碰面,徑直去了朝鳳閣,御花園到朝鳳閣也需要花兩刻鐘的時間,更何況這其中還要與三皇子摟摟抱抱,還要和翟世子爭執。更重要的是,夜晚皇宮看守嚴謹,爲何你跟了那麼長時間沒有被人發現,甚至與二皇子一同看到我殺了宮女,你們都未曾碰過面!”
左雲繁的質問結束,大殿內每人神色各異,左雲錦等聽完左雲繁的話想要娶回答的時候,皇后突然先她一步回答,
“左雲錦剛纔不是說了麼,在她發現你和三皇子之後,你們就加快腳步,這樣在兩刻鐘的時間內做到這些也極有可能的。至於沒有人瞧見你們,是那晚很多侍衛都派到了御花園,最後說二皇子和左雲錦未曾碰面,那只有二皇子知道了。”
二皇子奉天澤對剛纔胡編的時辰本就一直心有悔意,如今卻要他來回答,難免有些猶豫,“我當時是在朝鳳閣的後門。”
“那二皇子當時爲何去朝鳳閣?是早就知道那裡要發生什麼?”左雲繁笑意盈盈的看向二皇子。
“我只是離開宴席想要透透風。哪會知道會發生什麼。”二皇子別過臉。
“二皇子想要透透氣,就走到了朝鳳閣,”左雲繁語氣平緩如同淙淙流水,而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示意給衆人看,“那這枚玉佩,二皇子又怎麼解釋。”
二皇子下意識的去摸摸自己的腰間,平常自己所帶的那枚玉佩確實不見了,而左雲繁手中拿的確實是自己,一定是昨晚左雲繁拿去的,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說不定是本皇子無意中掉了,你撿了去,更何況一枚玉佩能說明的了什麼。”
“這玉佩的確說明不了什麼,但是玉佩上所挽的心願結,我瞧着卻熟悉的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阮棉進宮之前給你挽的,對不對?”左雲繁說完,嘴角露出濃重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