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濟端起酒杯仰頭一喝,“那你可看過雲華郡主的幻蝶舞?”
聞言,翟均南挽起脣角,轉頭看向奉天濟,神色略帶詫異,“她竟然會跳幻蝶舞。這個本世子倒是不知。”
“真沒想到,你與她相識這麼久,她竟然沒有給你跳幻蝶舞,真是讓我意外呢。”奉天濟心裡竟然有了些暗暗的高興,不由斂起臉上的笑意,他一轉話題,“原本我還以爲國公府要置身事外呢,沒想到這麼快,世子就有所動作了。”
翟均南知道奉天濟對自己有所懷疑,他深嘆一聲,“如果可以,我寧願帶着左雲繁離開京城。但是左雲繁不行,她始終惦念着左大人的死,這是她心中的一個結。”
“那翟世子可有查出些什麼?”奉天濟身子向前一傾,聲音放到最低。
翟均南眸子一轉,手指捏着茶杯沿,“沿着線索不知不覺查到了五皇子身上,不知道五皇子如何解釋?”
奉天濟面色一沉,“翟均南,你今日來到底是與我合作的,還是來質問我的?”
“只要你承認是你所爲,我就考慮和你合作。”翟均南給出答案。
“你這是在試探我?!”奉天濟緊握起拳頭,咬牙切齒的死死瞧着翟均南。
翟均南卻默然起身,揮了揮自己的衣袍,“五皇子可以選擇不給我答案,那今日就到此爲止。本世子告辭。”說完,就提步準備離去。
“等等。”奉天濟終是叫住了翟均南,走到他身前,想要看清翟均南眼眸裡的神色,裡面卻是一汪深潭,他只好咬牙說道,“是,因爲左雲繁,我與母后爭執不斷,母后甚至爲了我可以用盡手段對付左雲繁,這樣下去遲早不是事。我就決心派人殺了左仲良,以絕自己的癡心。”
翟均南聞言目光掠過五皇子奉天濟,落到珠簾之外的左雲繁身上,眼裡閃過一絲痛楚,不過很快就掩飾下去,“謝謝你坦言相告。”掠過奉天濟走到左雲繁身側,扶着她,“雲繁……”
奉天濟這才豁然轉身,看到左雲繁滿目恨意的看着自己,他突然覺得心口失去了什麼,“翟均南,你竟然……竟然設計套我的話。”說着就上前來一拳揍了上去。
翟均南把左雲繁護到身後,攔住奉天濟的拳頭,“自己做的事還要怕別人知道麼。”
奉天濟怒氣已生,朝着翟均南又伸出了拳頭,他雖然殺了左仲良,但是心裡一直對左雲繁有所愧疚,如今讓左雲繁聽到他親自回答,那兩人之間僅存的一點希冀將會全部湮滅。
左雲繁聽到答案那刻更是崩潰不堪,她咬着脣蒼白着一張留着淚水的臉,碎片尖銳的棱角狠狠刺進了她的心裡,鮮血淋漓,怒目望着奉天濟,“奉天濟,你真是好狠的心!我左雲繁今生就是憑儘性命也要讓你血債血償!”說着,上前抽出翟均南腰間的長劍就向奉天濟刺去。
“雲繁!”翟均南更是大驚,他沒想到左雲繁會有如此濃重的恨意,轉過身來想要奪下長劍已然遲了。
奉天濟只感覺到
身體被冰冷的東西刺入,眼神卻呆愣的看着左雲繁失控的情緒,翟均南臉色一變,上前來奪下長劍,喚了一聲,“翟玖,你先把她送回去。”
“不,我要殺了他!”左雲繁掙扎着不肯離去。
翟均南眼看着周圍的雅間的人都紛紛走出來,就打暈左雲繁,交給翟玖。自己上前來,蹲下替五皇子點上止血的穴道,“奉天濟,今晚之事全是我所爲,與左雲繁無關。”
奉天濟瞧着指尖的血跡,虛弱一笑,“我知道。”這是隻能是他最後一次而且是唯一一次爲左雲繁做一件事了。
很快,五皇子的侍衛趕來,把五皇子擡了出去。
而翟均南提起地上的長劍交給,拿出帕子來擦拭乾淨,跟了出去。
五皇子奉天濟受傷的事情很快傳遍了皇宮,甚至傳出了宮外,衆人紛紛猜測,皇上和皇后甚至下令要徹查此事,卻被五皇子拒絕,其中的隱情五皇子更是不願多說。見此,皇后只能叫來那日隨五皇子出宮的侍衛,侍衛言明是與翟世子在二樓吃飯時受的傷。
皇后第二日就把翟均南傳進皇宮,詳細問了此事,翟均南解釋一番,只道是兩人因爲言語不和一時間起了爭執,爭執下,五皇子意外傷了自己。如果是旁人,皇后定然會嚴懲,但是面對翟均南,皇后只能下令對翟均南微作懲罰。
而繁華閣內,左雲繁躺在牀上,旁邊雲江蘺端着熱粥,看着雲繁一副臉色慘白的樣子極爲心疼,“雲繁,好歹吃一點吧。”
左雲繁卻不吭聲,眼睛直直望着前面,這個樣子比左仲良去世之時更加嚴重。
雲江蘺見此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把熱粥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拉過左雲繁的手來,“母親知道你一直無法釋懷父親的死,始終想要爲父親做些什麼,但是人已逝,你能夠好好活着才能讓他安心。”
聞言,左雲繁這才神色稍稍鬆動一些:“母親,父親是因爲我而死,就算是殺了兇手也不足以能磨滅我的愧疚和自責。”語氣轉而一變,“放心,母親,我只是沒有心情罷了。”
話音剛落,左青走了進來,“夫人,翟世子來了。”
雲江蘺本想說什麼,但是想到爲今能夠安慰的只有翟均南了,也就點頭,“讓翟世子進來吧。”而後拍拍左雲繁的手,“母親先走了,待會再來看你。”
翟均南走到門口,正巧碰見雲江蘺從裡面出來,他忙頷首,“伯母。”
“嗯,你好好安慰安慰雲繁。”
“放心,伯母。”翟均南看着雲江蘺走遠,這纔回過神來走進房間,來到左雲繁的牀邊坐下,“左雲繁,你倒是安心的在這裡尋清靜,我卻被皇后訓了一頓,降職了。”
聽着他滿是玩笑的話,左雲繁忍不住輕笑出聲,瞪了他一眼,“難不成你要我現在就去皇宮裡請罪,向皇后娘娘說是我傷了五皇子不成?”
“那到不至於,但是如今我纔是被安慰的。”翟均南竟然露出一副委屈又無賴的模樣,“不過,昨晚你真的
嚇到我了,我真怕你在用力一分,五皇子估計就性命難保了。”
提起這個,左雲繁顯然有些不悅,“一命償一命,應該的。”
翟均南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目光掠過桌上的熱粥,端過來,親自盛了一勺遞到左雲繁的嘴邊,“本世子親自動手,雲華郡主怎麼也得賞個光。”
左雲繁笑着斷過碗來,喝了兩口,“外面怎麼樣了?”
“很順利,加上五皇子受傷,二皇子越發急切的想要見我,不過皆被被我婉言相拒了,不過明天我會答應見他。你這幾天就好好待在左府等我消息。”翟均南說完就站了起來,轉身之後纔想起什麼,又轉過頭去,
“我聽五皇子說,你會跳幻蝶舞?”
左雲繁擡起眸子,清冷道,“嗯,是會跳。”
“那這件事結束,你得特意爲我跳一個。”翟均南璀璨的眸子裡滿是期盼,心裡更是忐忑不已,生怕左雲繁會拒絕自己。
果然,左雲繁撇撇嘴,不冷不淡的回答道:“我教會了左雲錦,想看,你找她去。”
翟均南傾下身子,湊近左雲繁的面孔,望進她純澈的眼眸,“嗯,那倒是也不錯。我正想着怎麼引左雲錦上鉤呢,這個主意不錯。”說完,很快地在左雲繁脣角印了一下。
左雲繁卻倏地轉過頭來,“你要勾引左雲錦?”
“難道你教她幻蝶舞,不是用來勾引我的麼。”翟均南不由蹙起眉頭。
左雲繁搖搖頭,“我還沒打定主意。”
這個時候,翟玖走了進來,“主子,老爺叫你回去。”
左雲繁下意識的看向翟均南,只瞧他臉色並無變化,但還是擔心道,“你回府定會遭到翟老爺的訓斥吧,翟老爺也一定不會滿意我。”
“不是說了,翟府的事交給我。你好好休息。”翟均南溫柔拍拍左雲繁的肩膀,就提步而去,等出了房間,翟均南面色沉凝下來,“父親怎麼會突然叫我回去?”
翟玖如實回答:“是大少爺去見了老爺,定是與老爺說了最近的事。”
回到國公府,翟均南一路去了翟大老爺的書房,路上正巧碰見出府的翟均東,他略作頷首,“大哥。”
翟均東扯脣一笑,“翟均南,好歹我也是你大哥,每次見面你就是這般態度?”
“那大哥想要我怎麼樣?”翟均南不答反問。
翟均東走到翟均南身側,“別以爲昨晚事情的真相,沒有人知道。而且我也要奉勸你一句,如果哪天你因爲雲華郡主載到我手裡,我只會更加瞧不起你。因爲一個女人,丟了世子之位可不值得。”
“我會不會丟了世子之位,和大哥並無關係。”翟均南也冷然丟下一句話,大步走開。
來到父親的書房,翟均南並未退縮徑直走了進去,恭敬道,“父親。”
翟承義正坐在書桌後,埋頭寫着什麼,聽到翟均南說話,他還並未擡頭,“均南,跪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