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有了剛纔的那一幕,二夫人謝氏恐怕怎麼也想不到一切是怎麼回事。
左雲繁正準備轉身回屋,就看到左雲錦跑了進來,一把抓住左雲繁,“姐姐,你怎麼這麼狠心,把左雲傾和左雲溪趕出去也就罷了,如今連二叔和二嬸也要對付,這樣下去,我們左府還剩下什麼人?!”
“雲錦,你是怕了吧。你在左府已經沒有了所依賴的人,是怕我下一步對付的就是你。”左雲繁頓時燦然一笑,“放心,只要你好好待在府裡,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左雲錦瞳孔猛的一縮,而後就歇斯底里的指着她:“左雲繁,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可怕麼,要是讓京城裡的人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誰還會和你在一起,你如此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人都要陷害,誰還敢把你娶過家門。”
“啪”的一聲,左雲錦被扇了一巴掌,左雲繁看着她臉上的紅印,收斂起笑意,“這好似不關你左雲錦的事。”面上沉靜,心裡卻難受之極,自己的親妹妹竟然口口聲聲向着別人說話,她卻無法改變,只能嘆氣轉身。
見左雲繁要回房間,左雲錦還要上前質問,左隱卻上前來攔住,“二小姐,請回。”
左雲錦卻死死咬着嘴脣,任由風雨刮在自己身上,見求左雲繁不行,她就跑去了雲江蘺的院子,雲江蘺卻不肯見她,任由她跪在院子裡,最後昏倒才被送回似錦閣。
暴雨來得快,也去的快。
一股清香泥土味撲進房間,左雲繁坐在桌前,吃着晚膳,用了兩口放下碗筷,“左青,把這些收拾下去吧。”
“小姐,你還沒吃幾口呢。”左青看着桌上整整齊齊的飯菜。
“我吃不下了。”左雲繁蹙着淡眉,語氣無力。
左青不由向左隱看去,左隱也是無奈的上前,勸說道:“小姐,奴婢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是不能餓壞了身子,少吃一些,奴婢帶你出府散散心。”
左雲繁搖搖頭,起身,“我去睡會。”說完,自己回到內室躺到牀上。
左青和左隱對視一眼,左隱搖搖頭,小聲道,“罷了,姑娘她心情不好,就讓她一個人靜一靜,我們出去吧。”
阮將軍問斬之前的兩個時辰,左雲繁被傳進皇宮。因爲私藏官銀,皇上要親審左仲言等人,爲了能夠知道真相,皇上特意讓左雲繁進宮。
這是今生,左雲繁第一次進乾清宮,也是第一次見皇上,比之前世對皇上敬畏,如今卻絲毫沒有感覺,她鎮定的踏進乾清宮的宮門,在光線之下,看到上首坐着的皇上,依着規矩,她熟練的跪下磕頭,
“民女左雲繁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皇上聲音沉厚,“聽官府嚴大人說,是你派人去告訴左仲言私藏官銀?”
左雲繁徐徐站起來,兩隻手規矩的放在小腹前,語氣不卑不亢:“是民女。民女與自家二嬸去蘆城時,就發覺二嬸有些不對勁,卻不知情,等回到京城,
聽府中的奴才說二叔書房裡藏着見不得人的東西,民女就按着老夫人吩咐,去搜查了二叔左仲言的房間,便發現房間裡放着官銀。”
“你胡說!當初在蘆城,是你和云溪一起去戒官銀……”二夫人謝氏已經狗急跳牆,口無遮攔。
高臺上的公公忙訓斥道:“謝氏,這裡是乾清宮,豈有你胡鬧!”
“左姑娘,你如何解釋?”皇后娘娘陸氏突然開口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當初在蘆城,二嬸確實要我和云溪一起幫忙劫官銀,可是以民女的本事,怎麼能對官銀有所想法。因此當即就拒絕了二嬸。”左雲繁如實回答,並不多做解釋。
這時淑貴妃眼眸一轉,端着茶杯溫婉一笑,“一個弱女子打劫官銀,說出去都不忍讓人笑話。謝氏,你想要污衊左姑娘,可得拿出證據來。”
謝氏暗暗咬緊牙關,她哪有什麼證據。
“污衊不成,這謝氏反倒承認了自己劫銀一說,這謝氏還真是愚蠢的緊。”德妃捂嘴一笑。
“左仲言和謝氏劫銀已是事實。謝氏再多狡辯已經無用。朕倒是想問問左姑娘,都是一家人,你難道就不怕朕株連九族麼?!”皇上摸了摸鬍子,那語氣自帶威嚴。
左雲繁對着皇上又是一拜,“回皇上的話。那官銀乃是皇上派給邊疆慰問勞苦戰士的銀子,更是是皇上爲了保衛大型王朝的銀子,左雲繁本就不會貪圖,更不會容忍自己的親人這麼做。雲繁寧願頂着叛親之罪,也不能縱容二叔和二嬸私吞官銀。”
這振振有詞的語氣響徹整個乾清宮,讓人不得不佩服左雲繁的膽量和勇氣。
“好,左仲良有此女實乃他的福氣,可惜左大人去世過早……”皇上不由連連稱讚,想到已經去世的左仲良,又是一陣惋惜。
最後,左仲言定罪發派邊疆,謝氏隨去,其子左雲溫受其牽連免去官職。
左雲繁走出乾清宮,感覺頭頂的日頭耀眼得很,就拿手擋了擋,頭頂就響起翟均南的話語聲,“隨我出宮走走,如何?”
左雲繁下意識的往身後看看,果然不少人都看向這邊,她有些不自然的努努嘴,“翟均南,這可是乾清宮門口,你也太招搖了。”
“不招搖一點,怎麼讓別人知道。”翟均南勾起薄脣,拉着左雲繁就下了石階。
淑貴妃瞧着着急離開的兩人,脣邊不由泛出如花般的笑意,翟均南這人雖然性格內斂,但是她看的出來翟均南對左雲繁的用心。
“沒想到左家姑娘竟然勾引上了翟世子,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皇后娘娘站到淑貴妃的身側,看着石階下快要消失的身影,出口皆是諷刺之味。
淑貴妃對上皇后那雙鳳眸,“皇后娘娘想知道,不如去問問五皇子。”衝她一笑,淑貴妃由婢女沁秀扶着下了石階。
只留皇后陸氏在石階之上,鳳眸暗閃。
出了宮門,翟均南一把抱起左雲繁,兩人鑽進了馬車,左雲繁推
推他,皺着淡眉,“翟均南,你想要帶我去哪?”
“海棠湖。”翟均南丟下一句,對着她擠了一下眼就出去,親自趕馬車了。
馬車裡,左雲繁有些疲憊的靠着,拿起木盒子裡的書看了起來。
馬車在已經開敗的海棠花之中停下,翟均南轉頭掀開車簾,發現裡面左雲繁竟然睡着了,他無奈一笑,下了馬車,坐到一邊的石頭上,等着左雲繁醒來。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左雲繁鑽出腦袋來,“你怎麼不叫醒我?”
“知道你昨晚上沒有睡好。”翟均南走過來,幫她整理整理亂髮,在左雲繁額頭上輕輕一吻,而後牽着她的手往深處走去,“這裡是我們初次認識的地方,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來這裡坐坐。”
左雲繁好笑道,“狐狸,還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麼?”
聞言,翟均南輕輕一笑,那笑聲宛若春風襲來,“原來你罵我的時候,就把我當狐狸。既然如此,今天就叫你看看狐狸是怎麼欺負人的。”
不等翟均南說完,左雲繁就一把放開,連忙跑開,後面翟均南卻一點也不着急,步伐穩健的朝着左雲繁追去,左雲繁身子靈動在海棠之中鑽來鑽去,不知不覺就跑到了海棠湖尾,當她看到湖尾的那幢房子的時候,慢慢停下腳步。
“喜歡麼?”翟均南走過來一把抱住她,緊緊的,用力的,“送你的。”
簡單的房子建在海棠湖邊上,與水相伴,偶爾吹過一陣輕風,平靜的湖邊就泛起一層層漣漪,遇到岸邊又消失不見,再加上這裡很少有人來,顯得靜逸安詳。
“喜歡,好想這樣一直遠離喧囂。”左雲繁歡喜的綻放着最美的笑容,依靠在翟均南懷裡,好想時間就這樣停止,永遠的停下。
待到傍晚,翟均南把左雲繁送回左家,左雲繁剛進大門,左思就匆匆走過來,“大小姐,老夫人在佛堂等着你呢。”
左家發生了這麼多事,最後鬧成這個結果,老夫人生氣也是正常的。
“好。我這就去。”左雲繁並沒有一絲退縮的情緒。
來到清心閣,左雲繁進了佛堂,老夫人正坐在旁邊捏着佛珠,聽見她進來,睜開滿是滄桑的眼眸,語氣也是出奇的平靜,“跪下。”
左雲繁乖巧的跪到地上,腰板挺得筆直。
老夫人見此嘴角劃過一絲讚賞,不過她立即板起臉來,“左雲繁,你如實告訴我。二房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雲繁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左雲繁秀致的五官沉靜如水,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擺放的靈位,“如果雲繁不做,那如今家破人亡的就是整個左家,如果雲繁做,必定會讓老夫人傷心,雲繁寧願讓老夫人傷心,也不能讓這個家散了。”
香火味輕輕飄蕩在房間之內,老夫人看了一眼上面的牌位,只好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二房對你總是刁難,但是你這樣做,會落下不容親人的惡名。”
(本章完)